吃過飯,雨勢漸歇。
於修打了七套九龍潛淵樁,使得筋肉更加飽滿,氣血也越來越旺盛,已經快有拳頭大小。
不在武館學武,無法與周圍人作比較,不知道自己的進度算快還是慢。
根據陳祿堂所說,若感覺氣血旺盛,無處發泄時,便可以嘗試衝擊骨關,以消耗掉過剩的氣血。
衝擊的法子,也已經傳授於他。
當下,於修嘗試著凝結氣血,小心翼翼調動起來,分出細絲,穿針一般透過皮肉,緩緩浸潤骨頭。
開始時,只敢分出頭髮絲大小,順左手而行,刺激指骨。
隨即,於修發現除了有些酥麻之外,並無太明顯的難受之感。
於是,調動起更多氣血,分出更多細絲,四肢骨骼同時刺激。
一陣陣酥麻伴隨著刺痛傳來,這感覺像是有人拿著細碎小針,不停的戳在骨頭上。
少頃,於修已是渾身冷汗。
待將一次性氣血消耗殆盡,手腳的骨骼已經飽滿堅韌。
感覺像是用鈦合金替換了原來的骨頭,如果將全身骨頭鍛成這樣,算不算是破骨關了?
現在能打七遍樁功,氣血差不多也有拳頭大小了,這兩天抽個空,去師父府上請教一下。
擦擦身上的汗,於修看看天氣,仍是烏雲掩日,不過雨已經停了。
得抽空去將藥浴方子的藥配出來,順便再買個大浴桶。
這些天都是用小木盆洗澡,只能站著用毛巾搓洗,感覺不太爽。
見於行在寫字,於修也沒叫他。
自己這個阿弟,真是刻苦啊。
因為柳仙的事,書院開學又延遲了。
可惜樁功是師父傳的,且不說合不合適,未經同意,肯定不能傳與他人。
不然阿行這個年紀,打熬基礎是最合適的。
武道講究心口相傳,世家傳承,秘籍典故輕易難以買到,即便市面上有,多半也是殘缺不好的。
算了,於修按下念頭。
還是等自己學有所成,再尋摸一門中正溫和的功法,親自教阿弟吧。
拿上藥浴的方子,於修直接去了養春堂。
想來找謝懷安配藥,應該能便宜些吧,畢竟都哥們。
一路上人不多,偶有幾個,也是行色匆匆。
柳仙化蛟的事,早就傳的人人皆知,武陵鄉老少俱是人心惶惶。
倒是遇到個牛人,正準備出船打漁,就是糰子說的那個,鐵掌門練出氣血的同門。
此人於修算是認識,二人隨意打了個招呼。
稍許,進了養春堂,見也沒問診的病患,便開口喊謝懷安。
誰知謝懷安不在,只有另一個藥童,在分揀藥材。
得知是於修,藥童十分熱情,說謝師兄有吩咐,讓他好生招待。
約莫等了半個多時辰,謝懷安終於回來了。
進門聽說於修來了,謝懷安笑著進來。
於修起身迎上去,這謝懷安不由分說,直接來了個擁抱。
於修往後撤一步,不解的看著謝懷安,「懷安兄,冷靜……」
「於兄啊,你是知不道,前些天龍虎湯給那位貴人送過去了,我想著今天去拜訪一下,看看效果,你猜怎麼著?」
「不猜。」
見於修神情淡漠,謝懷安也不惱,從袖子裡摸出厚厚一沓銀票,扔在小几上。
兩人順勢坐了下來。
「那位貴人說了,從沒用過效果這麼好的,他整整一宿都沒消停,而且沒有副作用,頭也不疼,脾胃也正常。」
謝懷安指著小几上的銀票,喜笑顏開。
「這是一千兩訂金,貴人說了,以後三年的龍虎湯,他全包了,一劑仍是三百兩的價格。」
「於兄,咱們要發達了。」
於修思索片刻,問道:
「不過那桃花玉螂難尋,不知可否用其他靈蟲或是寶藥代替?」
謝懷安搖搖頭。
「絕無可能。」
「辦法我已經想遍了,這龍虎湯沒有副作用,全賴這桃花玉螂做引。
若是換了其他,藥效或許能有五六分,但頭痛胸悶,臟腑難受避免不了。
這不僅價格大打折扣,半成品的藥方,我謝懷安也不可能拿去賣錢的。
我知道,這讓於兄為難了,不過寧願龍虎湯少配一些,也不能讓名聲毀了。」
於修暗忖,既然不可替代,那我就放心了。
否則那一整個山坳的桃花玉螂,不是白瞎了。
「可惜啊,若這桃花玉螂能大量培殖,嘖嘖,咱們的龍虎湯莫說武陵鄉,就算在整個大胤,也能揚名立萬。」
謝懷安陷入憧憬,兩眼閃著光。
「到那時,我謝懷安也能在杏林榜上有名了……」
誰知下一秒,於修的話讓他整個人都驚顫不已。
「這東西雖然尋來頗為不易,但我在山裡有塊地,或許還真有不少這玩意。」
「啊?此話當真?」
聞言,謝懷安跳了起來,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百蟲錄中說,桃花玉螂不喜群居,怎麼可能同時聚集麼那多?於兄莫要狂騙我。」
「自然不會騙你。」
見於修表情鄭重,謝懷安也不得信了幾分。
他沒問在什麼地方,更沒問如何尋到的。
謝懷安雖然是個藥痴,但出生商賈世家,識人辨事的本事還是有的。
不然也不會頭一次見,就覺得於修氣度不凡。
「你不問我在哪?」於修道。
「你不也沒問我,龍虎湯是給誰調配的嗎?」
謝懷安坐回椅子,天經地義道。
隨即,兩人相視而笑。
於修坐直了身子,沉聲道: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大幹一場?」
謝懷安攥了攥拳頭。
「當然有,不瞞於兄說,我自小得了杏林榜排行第一的聶懸舟半部藥典,發誓要學有所成,登上杏林榜。
離家出走,還真是憋了口氣的,他們拿家業來逼我,斷了我的花銷,還使銀子讓江湖名醫不要收留我。
可他們小看了我謝懷安,若這樣就能逼我回去,那我也不配得到聶懸舟的傳承。」
於修鄭重的看著謝懷安,也不由得暗自佩服。
他不知聶懸舟是誰,聽起來很牛,但沒好意思開口問。
謝懷安倒像是在感慨,隨口道:
「聶懸舟,號稱活死人醫,大胤三位武聖,可有兩位都承蒙他的救命之恩吶,謝某這輩子,不知能不能瞻仰一下其人風骨……」
「對了,說到龍虎湯,於兄準備怎麼做?」謝懷安問道。
於修思索片刻,整理一下說辭,這事他在心裡盤算很久了。
他兩世為人,識人功夫自然了得,相處下來,這謝懷安確實是個可靠之人。
「不若你我合力,開設一家龍虎堂,專營龍虎湯。當然懷安兄,也可以盡情施展你的手段,開堂問診,盡遂你意,懷安兄,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