讖語在華夏歷史的影響力很大。
當年一個「金刀之讖」,讓從兩晉南北朝到宋代的近千年的時間內。
各路的統治者們,對「卯金刀」無比的警惕和敏感。
隋朝便有劉昉因對此讖堅信不疑而謀反。
唐朝。
哪怕是最開明的唐太宗李世民統治期間。
劉姓大臣也頗被猜忌。
還有因為「金刀之讖」而造反的呢。
而到了清朝。
朱三太子從康熙殺到乾隆年間。
也不知道這朱三太子是不是會影分身之術.......
在這個時代。
讖語這種在現代人看來有些迷信的東西。
其影響力卻超乎人們的想像。
原本。
大家拜天地會的堂口,給朱元璋上香。
無非是想要加入一個相對比較大的組織,對於天地會的那些綱領、口號什麼的。
相信的人有。
但不多。
然而。
當朱師焱開著大卡車神奇出現的時候。
眾人的心中,難免將他和「海外天子」的傳言聯繫起來。
眾人心思各異。
羅三古則是雙眸放光。
他就是那種堅信天地會「反清復明」思想的「頑固派」。
當年追隨羅大綱一起加入太平太國。
也是上過陣,經歷過戰爭,親手殺過清妖的豪傑。
他脫離太平天國,也是因為不認同太平天國玩的那一套拜上帝不拜祖宗的規矩。
現在。
天地會一兩百年來盼望的「海外天子」就在面前。
他焉能不興奮。
他當即下拜,道:「先生既洪武皇帝之後,那便是天地會之主,我等皆願聽從先生差遣!」
朱師焱擺擺手:「天地會之主就算了,我便是洪武皇帝之後,那也只是孤身一人,這天地會之主的位置要是傳出去,怕不是被人笑掉大牙,也不會有人服氣的。」
「誰敢不服?」羅三古瞪著眼睛,「誰要是不服,我羅三古便給他來個三刀六洞。天地會的好漢,反清復明是根本!」
太血腥了。
動不動就要給人三刀六洞。
這天地會即便能用。
也得改造之後,批判性使用。
朱師焱心裡想道。
「你們難道不服?」
羅三古瞪著其餘諸人問道。
王弘淵則是站了出來,道:「諸位,如今我等流落海外謀生,然卻被白人礦主壓榨,如今甚至頭頂上的頭皮都被人覬覦,便是豬羊,逼急了也要咬人的,更何況我等都是堂堂男子漢,那白人又不是什麼妖魔鬼怪,一刀下去,也得成刀下鬼。」
葉過房舉起一顆砍下來的頭顱,高聲道:「看看,這個鬼佬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他在臨死前都嚇尿了,怕他們個卵!」
一下子有三人一起上來,起鬨要眾人拜朱師焱為主。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
他們現在也是走投無路了,隨後便紛紛下拜。
朱師焱驚訝的看著事態發展。
這事情發展得讓他有些看不太懂了。
認主和被僱傭可是兩碼事。
羅三古、王弘淵、葉過房三人葫蘆里賣什麼藥?
朱師焱帶著一抹微笑,看向羅三古。
羅三古急忙下跪,大聲道:「主上,短刀黨囚禁之人之中,有十幾個屬下的兄弟,都是當年上過戰場,打過清妖的好漢,若救出他們,他們必會成為主上手中利刃!」
葉過房也急忙拜道:「主上,嘉應州葉氏也有幾個兄弟陷入了其中,他們拳腳功夫都是從小練的,救出他們,主上您肯定可以用得上...」
好了。
看懂了。
朱師焱微微點頭。
原來是把自己捧到這個「主上」的位置上。
目的是為了團結這二十一名華工。
同時利用朱師焱手中的武器,去營救羅三古的兄弟,葉過房的同族。
從羅三古這兩天的表現來看。
他人品還算不錯。
相對來說,是比較值得信任的。
現在的行為雖然有私心。
但這反而讓朱師焱更加放心。
真要有人毫無私心的追隨,朱師焱反而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羅三古借著這事把自己捧起來。
無非還是自己這個「洪武皇帝之後」的名頭有用,可以暫時把這走投無路的二十一人捏合起來。
否則,一盤散沙,他也絕不可能會去送死。
而要不要去營救被短刀黨囚禁起來的一百多名華工呢?
朱師焱考慮片刻就做出決定:得救!
這可是一百多青壯。
如果能把他們也拉入自己的組織中。
那他在個年代,也就有了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了。
這至少比自己孤身一人強得多,他的那一車皮的藥物,既是巨大的財富,也是索命符啊。
沒有足夠的自保的手段。
貿然出售。
得到的絕不是財富。
而是子彈。
想通了其中關節。
朱師焱也微笑著,朝著天空拱拱手,大笑道:「羅兄弟,葉兄弟,既有同胞蒙難,我朱某人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在這海外之地,我們中國人要團結一心,才能不被欺負,不被剝削。我們中國人自古都是勤勞能幹的,這加州地方,哪個白人幹活能有我們中國人利索?但我們卻只能領到白人三分之一的工資,這是為何?這就是因為我們不團結!若是這加州數萬華人團結一心,這一股力量,足以讓那些白人礦主、工廠主再也不敢隨意的剝削我們,隨意的驅趕我們,那些白人黑幫也不敢隨意的劫掠我們!」
「諸位不遠萬里來此,不就是求個生存,求個安身之所?這加州地方,地廣人稀,卻也不是天生就是白人的地盤。我們只要能團結起來,定然能在這地方謀得一處屬於我們中國人生存的空間!」
朱師焱感覺自己進入了角色。
以後要做華人領袖了。
那就得有自己的主張才行。
在加州,喊反清復明不行——別說在加州,在大清朝統治的地方,喊反清復明喊了一兩百年了不也沒什麼用麼。
所以朱師焱張口就開始談起了種族矛盾、階級矛盾。
接受過國家九年義務教育,外加三年高中教育,又在大學學習了一系列的政治課程的朱師焱,自然把自己最熟悉的那一套拿出來了。
團結誰,鬥爭誰。
誰是我們的敵人。
誰又是我們的朋友。
這些事情可要搞清楚。
不得不說。
朱師焱雖然在這之前沒怎麼接觸過政治。
但是政治家是教不出來了。
大多數政治家都是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