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那些骯髒的黃皮老鼠敢來這兒?!」
帕金斯聽到手下匯報的時候,一臉的不可思議。
有人來報。
不遠處有一群華人正衝著他們的營地叫囂。
「他們有什麼武器?!」
帕金斯雖然看不起華人。
但也知道。
華人不是傻蛋。
他們不可能來送死的。
「武器?沒看到武器...」
「沒有武器?!」
帕金斯眉頭緊鎖。
他走出帳篷,旁邊有人貼心的送上一個單筒望遠鏡。
他放眼看去。
只見到遠處的山脊上,一行華人正衝著這邊又是豎中指又是拍屁股的。
雖然不知道這些中國人在說什麼。
但不消說,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帕金斯放下望遠鏡。
一臉的不解。
「他們真的是在找死麼?!」
帕金斯扭頭。
「出動二十人去把他們幹掉!」
「是,先生!」
很快。
帕金斯帶著二十人,騎著馬就出來了。
北美大陸不缺馬匹——許多牛仔甚至都去野外捕獲野生馬。
說是野馬。
其實也只是當年西班牙人帶到北美後重新野化的馬匹。
來自舊大陸的生物,基本上都能在「先進性」上碾壓新大陸的物種。
連馬匹這種在亞歐大陸野生種幾乎要滅絕的「弱勢物種」,到了北美的大荒原上,居然也能迅速從零零星星的殖民者的據點走到野外後,在短短兩三百年的時間內發展出巨大的野外種群。
這也導致了馬匹在新大陸的廉價化。
西部片中。
牛仔們人人有馬騎。
這還真的不是藝術加工。
「他麼的,這北美還真的是王霸之地啊...」
朱師焱盯著騎馬而來的二十騎低聲嘟囔了一句。
馬匹這玩意兒大清朝,尤其是南方,那可是稀罕物。
而現在。
隨隨便便人家就有幾十匹。
他看向羅三古。
「準備好了嗎?」
「主上放心,以往我便擅使鳥槍,如今又有了這精確彈,百步之內,定不可能讓他們走脫!」
朱師焱點點頭。
又看向幫羅三古裝彈的幾人。
槍法這東西,還是靠練出來,羅三古打過仗,又擅使鳥槍,所以他就負責開槍就行了。
裝填的事情就交給其他人了。
而朱師焱和葉過房則是端著雷明頓。
「過房,你怎麼樣?」
「嘿嘿,爺放心,小的以前也是經常用銃的,百步內保管打得准。」
「你也打過仗?」
「這倒沒有,不過....粵地械鬥,我也是參加過不少的,族裡面都是從佛山買了大量的鳥槍,還有土炮。」
朱師焱聞言點了點頭。
他倒是想起來了。
這個時代。
粵、桂、閩諸省還有一個時代之殤。
綿延上百年的「民間戰陣」:土客械鬥。
這也是和大清的禁海政策有關。
粵地百姓自古就有向海討生活的傳統。
結果大清禁海,以至於那些向海討生活的百姓不得不在山地之間開闢梯田謀生。
為了爭奪土地、水源。
兩地的百姓以宗族為單位。
常年發生械鬥。
無法出海導致的內卷。
硬生生讓粵、桂兩地之民隨著人口的增長,人均資源越發的貧乏,土客械鬥也就越發激烈。
長期的衝突讓百姓培養起了軍事傳統。
百年前清廷扣動的扳機。
變成了射向百年後的清廷胸膛的子彈。
太平天國的廣西客家兵為啥那麼能打?
不就是卷了一百多年,卷出來的麼。
朱師焱發現自己手下人才可不少啊...只是這些都有過上陣經驗的傢伙,怎麼在歷史上就被白皮欺負死呢?
他微微搖搖頭。
盯著前方默默估算著距離。
三個火力點,一起開火,短時間內可以傾瀉出20枚子彈。
兩把雷明頓可以迅速重新填充。
羅三古的六桿棕貝絲也有後面十幾人幫忙一起裝填。
對方還騎著馬出來的,目標這麼大。
沒有防備之下。
短時間內,打懵他們問題不大。
想到這裡。
朱師焱舉起手中的雷明頓,準星對準其中一人的胸膛,通過準星套住對方軀體的大小來判斷著距離。
等對方進入150米範圍內的時候。
「開火!」
朱師焱爆呵一聲。
緊接著扣動扳機。
砰!
被他瞄準之人,應聲從馬背上仰面倒下。
緊接著。
羅三古和葉過房也開火了。
短時間內。
14枚鹿彈,6枚奈斯勒彈傾瀉而出。
一百五十米的距離上。
三人的準頭都很有保證。
頓時。
毫無防備的帕金斯一行人,頓時就有十一人中彈。
其中就包括領頭的帕金斯,這位外形兇悍的愛爾蘭壯漢都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就被一枚鉛彈掀開了頭蓋骨,子彈穿過後,帶出了一條紅色和白色的液體濺射出來,濺射在旁邊的兩騎的臉上。
剩下幾人也被嚇蒙了。
槍聲停歇下來,他們還未反應過來。
咔嚓咔嚓咔嚓。
雷明頓標誌性的泵動聲又響了起來。
緊接著而來又是一輪輸出。
除了幾名反應較快的白皮迅速下馬,躲在了馬匹後之外。
戰場上,已經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具屍體,和受驚嚇後到處亂竄的夸特馬了。
剩下的幾人也完全沒有繼續抵抗的心思了。
他們都是一群黑社會而已。
又不是什麼訓練有素的士兵。
更何況。
別說是他們這些愛爾蘭黑社會了。
就算是美國陸軍來了,遇到這樣的襲擊,估計也不會有死戰到底的心思吧。
幾名投降的白皮很快被捆得嚴嚴實實。
二十幾人都被輕易擊潰了。
剩下留守在帳篷邊上的白皮也被嚇傻了。
面對遠處的槍口,他們很識時務,直接丟掉武器,舉起手投降了。
朱師焱鬆了一口氣。
他也沒想到。
這一戰...贏得還挺輕鬆的。
「沒想到贏得這麼容易。」朱師焱輕聲說道。
王弘淵在一旁微微笑了笑:「主上,其實這很正常,我等有心算無心,這些白皮從來也沒怎麼看得起我們。不明敵情,擅自出擊,輕敵冒進,已是取死之道。」
朱師焱點點頭。
他沒想到。
王弘淵一個小秀才居然鬼主意還這麼多——話說回來,歷史上諸多造反的頭子,身邊的謀士不大多都是科舉沒考上的文人麼。
考不上科舉,不代表智商差——畢竟科舉即便考上了的,也未必有用。
幾十年窮首皓經,學的是四書五經,寫的是八股文,真正的實務,那些舉人們真正會的也不多。
若不是鬧起了太平天國。
左宗棠這樣的英才,估計也很難在清廷出頭,畢竟以左先生靠科舉的本事,大概當官也不太能當得上,最多也就給知縣知府做個秘書之類的...
「既然這邊事了,接下來我們就要面對短刀黨了,你有什麼注意嗎?」
朱師焱問道。
王弘淵想了想,說道:「無非斬草除根,除惡務盡而已!」
「還是今天這一招,引蛇出洞!」
「還是這一招?會不會不新鮮了。」
「招數不在於新不新鮮,而在於...好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