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聞道，夕死可矣。
在這產生奇妙變化的法力滋養下，蘇陌來不及深究，很快便沉浸入知識的海洋。
目光所及，皆是過目不忘，翻起種種教材與論文只需一掃而過。
並且並非只是拍照似的單純記憶。
而是真正消化吸收，融會貫通，能根據自身所思所想瞬間回憶起相關內容。
這些記憶下來的內容在心頭盤旋體會一圈，種種晦澀或曾經難以理解之處也如回顧舊識般瞬間瞭然於胸。
這信手拈來的知識增長，簡直令人迷醉。
人對世界的一切認知都來源於各種知識。
不一定宣於課本，但一切文化與技能的根源，皆是信息的傳承。
因此人對於認知世界，是有著天然的好奇心與追求的。
沒有什麼比掌握更多知識，更進一步認知世界更能讓人沉醉。
許多人抗拒學習並非厭學，而是恰相反，學不進帶來的挫敗感讓其逃避，同時選擇更容易獲得的廉價滿足。
而像蘇陌現在這般，完全如同知識自己飛入腦海的享受，相信沒有人能夠拒絕。
他徹徹底底的沉浸其中。
知識的充盈讓他感覺自己似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可這一切，卻也只維持了不過片刻就戛然而止。
法力沒了。
「該死！」
正沉醉遨遊於學海的蘇陌仿佛被一腳踹了出來。
滿腔的求知慾與滿足感瞬間如同被潑了盆冷水，驟然降溫。
那似乎過目不忘，任何知識都能輕易理解的感覺也如潮水般褪去。
就像從一個無所不知的神，重新退化成了一個原始人。
強烈的落差感產生近乎戒斷反應般的難受。
這還是他已經習慣過純陽帝君附體，若是常人，怕是非得當場抓狂不可。
「尋常法力雖說確實有一定蘊養功效，但絕不至於這麼誇張……」
「看樣子是純陽帝君神韻致使法力產生了某種性質變化，形成了近似天生神通般的效果。」
「這倒與天元丹法以神入道的法門不謀而合。」
「再有便是純陽帝君人格本身的天賦……」
強忍著耐心接著剛剛沒看完的文獻看了兩段，實在是難以適應這落差感的蘇陌只能有些煩悶的暫時放下，轉而研究起自身方才的變化。
純陽帝君神韻附體他已經用了很多年，很明確的知曉，這就是單純的神韻。
帶來的僅僅是人格思維層面的改變與某些在特定方面、不是具體知識、但往往能高屋建瓴的奇妙頓悟。
它不會賦予任何記憶、神通，也不會對他的神魂與軀體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增強。
剛剛的變故，更像是心神變化引動的法力變化。
天元丹法的練氣便是走的這種路子，以神魂反過來推動練氣，以意蘊影響法力性質。
當然，方才那情況也並全是這種變化的效果。
法力本身就是對軀體有滋養與增強作用，更能代替器官能量消耗，一定程度上本就是會讓大腦性能增強。
而純陽帝君神韻附體，帶來的僅僅是思維人格上的改變，在最本質上，他的神魂，軀體，並沒有強度上的更改。
因此可以說他『凡人』的神魂與體魄反倒是影響了純陽帝君人格的發揮。
直到此刻有了法力，基礎更加紮實，其自然也就多出了更多的發揮空間。
簡單來說，腦子變聰明，將這文昌帝君、興行妙道天尊本來擅學、擅教學、擅踐行的天賦更好的發揮了出來。
拿AI類比，再厲害的人工智慧，如果沒有能提供足夠算力的超級計算機，只塞進一台手機里，它也是通天本事都發揮不出來分毫。
換上更高的配置，其能力就理所應當的會被解放出更多。
看了眼時間，近一百單位的法力，連幾分鐘時間都沒堅持住。
最主要還沒錢沖。
他現在兜里可是真比臉都乾淨，甚至欠了一屁股債。
也虧得烈陽駐地本身的日常用度都是季度繳費，與賽博修仙者的充能協議走的並不是一個路子，不然怕是今晚就得當場摸黑。
「罷了罷了，早點睡。」
沒有法力滋養的學習效率實在太差，幾天怕是都抵不過剛剛幾分鐘，蘇陌實在沒有徒耗心力的興致，索然無味的早早睡下。
「必須儘快想辦法弄筆錢，不然連日常用度都無力支持。」
「另外前置胃義體必須想辦法安排上，花銷都還是其次，在外不好補充法力可要命……」
「好在賽博修真者的義體都習慣做加法而非摘除替換器官，不然還有些膈應……」
躺在床上依舊思緒紛紛的計劃著未來之事，輾轉反側的蘇陌直到默默運起天遁劍訣的心法，這才收束諸念，安然睡下。
次日一早。
剛結束完晨練的蘇陌收到個好消息。
「你說你是張醫生的兒子？」
蘇陌看著眼前青年那殺馬特般的綠毛造型，目光里滿是審視。
張岩怎麼說也長得一張端端正正的國字臉，平日裡不苟言笑，極為沉穩。
眼前這青年……
原諒蘇陌的刻板印象。
從容貌打扮而論，眼前之人完全是個尖嘴猴腮染綠毛的殺馬特小混混。
「少廢話，總之錢貨兩清，東西我拿走了。」
綠毛青年神色里透著不耐煩，一邊作勢拿旁邊的箱子，一邊將一枚金錢晶片扔了過來。
金錢晶片，一種類似於銀行卡，但卻獨立於任何銀行之外，不與任何帳號綁定，僅在晶片內儲存數字貨幣的特殊技術。
可以當成是電子版的錢包，直拿直取，裡面採用了一些類似區塊鏈虛擬幣的技術，基本無法被複製和非法改動。
至於眼前這一幕的原委也很簡單。
大清早，眼前這自稱張岩兒子的青年就找上了門，說是要收昨天從李虹菱屍體上拆解的義體元件。
蘇陌讓純陽查了一下，給出的價格還挺公道，甚至略微有些溢價。
如果所料不錯，應該是張岩授意其過來的。
昨天他有讓張岩幫忙處理，若是其兒子正是幹這行的，讓人直接過來很正常。
只是看這有些不耐煩的態度，顯然對方是不怎麼情願的。
父子倆的關係怕是也不怎麼好。
不過這些可影響不了蘇陌收錢的愉悅心情。
「沒錯，數字沒問題，東西拿走吧。」
已經窮得叮噹響的他對於趕著上門送錢的人自然是笑臉相迎的。
確認金錢晶片內的數字沒問題後，他立刻爽快的宣布生意成交。
同時，也第一時間將裡面的資金提取到了自己的個人帳戶。
「晶片餘額：五萬。」
對於貴得要死的義體而言這些只能算個零頭。
但修行者的義體需要神魂煉化，並沒有辦法復用，拆下來的少數只能當原材料的廢鐵能賣這個數字已經很不錯了。
尤其對於剛脫離貧民窟，兜里餘額為負數的蘇陌而言，絕對稱得上一夜暴富。
果然是殺人放火金腰帶，古人誠不欺我。
哪怕是烈陽的遺產，也遠比不上帳戶里切實的餘額更令人安心。
這下起碼日常消費與補充法力的錢暫時是不會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