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真多。」
蘇陌抽劍側身。
一劍如靈蛇吐信。
輕易便越過壯漢臂膀與腋下，直取咽喉而去。
這詭譎的一劍，真就如毒蛇探首，不動則已，一動便抓住敵人最脆弱的瞬息，直令人避無可避。
「吼！」
光頭壯漢終究是武道直覺非凡，身體素質與爆發力亦是遠非蘇陌可比。
兇險之中，他本能往後一仰。
躲閃間，其手上也不慢，腰作板橋，重劍卻橫斬而出。
勢大力沉的重劍帶起尖嘯般的刺耳罡風，龐大的體積也如風車般覆蓋成片。
蘇陌這瞬息戰機未能建功，只能抽身而退。
「倒是低估你了。」
輕敵大意差點翻車的光頭壯漢當即不敢再玩笑視之，眼神多出幾分陰冷，直追蘇陌而去。
沉重的合金巨劍在其手中輕便得猶如玩具。
舉重若輕，勢大力沉的同時竟還極為靈巧。
將自身武器優勢發揮到極致，如一張密網般封死蘇陌所有進攻與閃躲路線。
那恐怖的威勢，蘇陌甚至都不敢讓其罡風擦到一下。
但凡被碰到，以他這完全沒什麼防護的軀體，絕對是非死即傷。
不過，他也不可等閒視之。
只見其矯若驚龍，明明身體素質遠遠遜色，種種動作都還要慢上那重劍壯漢幾分不止，但卻總能料敵機先。
每每都妙到毫巔，步步落在生門之處，不差分毫，不多一分。
劍網交織，罡風呼嘯，兇險萬分之境中，竟是還生出幾分閒庭信步之感。
「你是武修？」
「還是你在羞辱我？」
光頭壯漢劍勢越來越快。
賴以成名的疊浪劍更是以蓄勢聞名。
初時不顯，卻一劍愈比一劍強，似浪濤匯聚，終成毀天滅地之勢。
可這驚濤駭浪的劍勢卻在此時仿佛成了無用功。
反倒只能是讓他自身情緒越發躁動。
蘇陌展現出的實力，單論基礎素質而言簡直弱到不忍直視，甚至連那些不善體魄的練氣四層都不如。
便是法力經年累月的本能淬體，配上最粗淺的運使爆發手段也不該如此。
可蘇陌偏偏就是這般。
明明展現出的法力境界也有練氣四層，可力道與速度卻遠遠遜色。
然而，這在自身猛烈攻勢下依舊閒庭信步的身法，甚至還能伺機反擊一二的劍術，著實不像如此孱弱之人能有。
這戰鬥給他的感覺，就如同某一劍道高人在刻意壓制境界戲耍於自己。
更讓他驚懼不安之處在於——從始至終，除了最基本的法力增強肉身和凡俗劍招，此人沒展露過任何神通手段。
未用神通術法尚且如此，那若是用上還得了？
「就是現在！」
這一瞬間的心神失守，不止蘇陌敏銳把握，一直未露聲息的V也驟然爆喝提醒。
咔！
光頭壯漢手中已經積蓄起滔天威勢的疊浪劍正要再次落下，陡然整個身子僵住，勁力衝突之下，整個身體都發出咔吧呻吟、
卻是蘇陌表現得渾然不像幽冥教之人。
龍蛇共舞似的身法劍術也給足了其精神壓力。
倒是讓其未有如面對幽冥教神修一般以「秋風不動」封閉神魂。
如此便是被伺機已久的V抓住機會，突襲入侵其神魂。
誠然這光頭壯漢也算反應迅速，第一時間就重新封閉五感，但一瞬間的僵直卻是不可避免的。
而高手過招，生死就只在一瞬！
V都能抓住的時機，蘇陌又如何能錯過。
在其僵直的剎那之間，蘇陌便一腳蹬在保險箱上，又翩若驚鴻的飛身在壯漢那重劍劍脊腳尖一點，騰空一劍便抹過其咽喉。
「你！」
壯漢眼眸爆突，捂住自己咽喉，滿眼不可置信。
但隨後而來的，卻是連神魂封閉都放鬆不少，露出猖狂的大笑：「你……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竟然……你竟然！竟然！真的這麼弱！」
他笑得猖狂，笑得眼淚都似要流出，最後又愈發猙獰。
「你竟然！真的！只是一個！拿著凡鐵破劍！什麼都不會的菜鳥劍修！」
他咬牙切齒，帶著被戲耍的暴怒，一劍傾盡全力，直劈蘇陌。
他真的怒到發狂。
遠比被一劍削首還要暴怒。
因為，蘇陌剛剛那一劍，連他脖頸上的隱鱗皮膚都沒能刺破。
鬥戰而死，那是武修歸宿。
可現在，是羞辱，自己方才種種忌憚更是無法洗刷的恥辱。
「不得不承認，劍術上你很天才，但我今天會讓你知道，成長不起來的天才什麼都不是！」
他的攻勢變得愈加狂暴。
也不再說話，直接以秋風不動最大幅度封鎖五感，僅留最後一縷心神，以武修直覺本性與心血來潮而戰。
技巧褪去，僅留獸性般的武道真意，卻更將重劍之大巧不工發揮到極致。
強橫的體魄更是解除全部生理上的保護限制，只將渾身潛力催發至極限。
哪怕是蘇陌，此刻也不由岌岌可危起來。
身法劍技再傑出，目前也僅止於技。
體魄與爆發相去甚遠，連體能都有差距，總歸有到無力回天的時候。
「蘇陌，還不撤嗎？你連把趁手兵器都沒有，光靠你自己那把劍連他防禦都破不了！」
V急切的勸解聲傳來。
她只有剛剛那一次機會。
現在光頭壯漢意識到還有神修黑客存在，她也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徒留蘇陌，她承認，剛才的表現已經足夠令人驚艷與錯愕。
但依舊改不了連對方防禦都破不了的事實。
一個沒掌握神通術法，沒有劍器，沒有劍法的劍修，其實和散修沒什麼區別。
「唉，也罷，看來確實學不到什麼東西了。」
被屢屢逼至險境，蘇陌此刻也只能嘆息了一聲。
「學？」
V聽蘇陌如此說，瞬間也明白過來，蘇陌剛剛竟然是在試圖學習對方的劍道領悟又或者劍法。
別人說這點肯定是天荒夜談。
但從蘇陌先前自創法門又連破三境的天資表現，做到這點還真不無可能。
不過聽到這話後她也算鬆了口氣。
既然學不到東西，那總該走……
「神龍本一物，氣類感則鳴。」
「龍吟常思去，躍匣削不平。」
一劍，光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