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洞穴集會與……真正祈禱!
如方小姐這般「反正不要錢,多少信一點」的實用主義,這幾乎是根植在絕大多數人本能中的反應。
但對於真正的信仰而言,往往是另一句話信仰不絕對,就是絕對不信仰!
————開闊的隧道,一直從山體裂縫間貫鑽進去,更裡面則是個天然溶洞,看著應該是被炸藥擴張過,岩壁上還留著煙燻以及刀斧鏟鑿的痕跡,地面也不算平整。
這裡面的空氣里,有股濃重的塵土味兒,霉味————還有很多人擠在一起的味道。
大量的人流從幾條不同的分路,或者說甬道間跟進來,就像成群的螞蟻匯入巢穴。
尤其當中一些臉色特別蒼白的傢伙,動作卻很輕盈,悄然越過了每一個「凡人」,輕易便聚到了隊伍最為靠前的位置上。
他們的後面還跟著更多的人,大多穿著破舊,有的裹著頭巾,有的臉上還沾著土灰。
這些人多是沉默,互相之間打量著,不安著,到最後,卻又只是死死盯著溶洞最裡面那塊格外高出來的平整岩石。
一個天然的寬闊「主台」。
此刻上面卻空無一人。
石壁上雖然也鑿了些放火把的凹槽,光度勉強夠用,但也照不全底下的人。
到了此刻,人已經快滿了,從溶洞最裡頭一直站到隧道口,不少地方都擠得嚴嚴實實,更後頭來的幾乎只能聽見聲音。
空氣也分外悶熱,許多裹著頭巾的老人都已經出現了呼吸艱難的跡象,確還是咬牙堅持著。
沒有人捨得輕易離去,四周間全是汗味,體味兒————和一種壓抑的興奮。
————直到一群黑影無聲地掠過了岩柱。
眾目睽睽之下,這些長著肉翅的小東西,就像是一群黑色的刀鋒自頭頂上倏然飄過。
最終,刃口融化,便化為了一道「人影」,飄然落在了那塊醒目的石台上。
「神啊————」
「黑夜中的復仇之神————」
肉眼可見的,面對著這超乎常理的一幕,人群間幾乎是壓抑不住的劇烈騷動起來。
但還沒過多久,等那些面色蒼白,犬齒突出的人幾乎是回頭瞪了幾眼,這些人也就迅速「安分」了下來。
即便那眼中滿是複雜的熱切。
斯坎德·貝沙維奇,一位三階巔峰的吸血鬼強化者,此刻正獨自站在這塊凸起的主台上,漠然凝視著下方這成千上萬的人影。
這一回,他換了件深色袍子,沒系扣,面上也沒有更多的遮掩,甚至還故意袒露出了胸前的一道舊疤。
————等到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等到所有眼睛都盯在他身上,等到火把都啪響了幾聲。
「同胞們,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來。」
「先看看你們旁邊的人。」
斯坎德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音都分外清楚,伴著回音,甚至異樣地能讓每個人都聽到這句話,「看看他們的臉,他們的眼睛。」
人群本能地循聲左右環顧。
可能夠看到的,也就是相仿的膚色,以及那種分外相似,仿佛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不斷死死灼燒著的眼神。
滿懷不甘。
「覺得熟悉,對嗎?」斯坎德繼續說,聲音平和的宛如單純在陳述一個事實,「因為你們流著相似的東西。不是血————而是比血更深的債!」
「你們會冒險來到這裡,是因為你們已經快沒路了。沒有活路,也沒指望了。」
人群里有些輕微的騷動起來。
「其實本來我也沒有路。」
這位「大人物」頓了頓,掃過前排一些熟悉的臉,對著那些犬齒突出的面孔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但我找到了別的路。」
他驀然抬起一隻手,指向了頭頂上的燈火。
「我不是神。」
「但就在我們的頭頂上,有一位「神靈」的存在。」
「祂與你們所知曉的教義不同,和以前聽過的神聖不一樣。祂不傳教,不顯靈,也不保佑誰平安發財。」
等到放下手來,這位「大人物」的聲音沉了沉,「他只做一件事——給人機會。」
「什麼機會?」人群里有人啞著嗓子問。
「活下去的機會。」
沒有理會這人的「冒犯」之舉,斯坎德淡淡道,「活得不像條狗的機會。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機會————乃至於一切。」
他往前走了兩步,離人群更近,像是要看清他們中每個人似的。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稚嫩的孩童,眼神滄桑的中年人,身帶殘缺的繃帶面目,滿面凶戾與不甘的男子————
「看見那邊那個石坑了嗎?」
吸血鬼爵士抬手指著岩窟東側的一個天然凹陷,可以看到,有十幾個面色蒼白的人影正守候一旁,避免有人貿然踏入其中。
「待會兒,我會請求那位真神注目於此。」
「當祂看到了這裡時,你們就往那座坑裡走。不用帶祭品,也不用念經就把你們心裡最想要的東西,最恨的人,最過不去的坎兒,想著,念著,踩著那坑裡的石頭走一圈。」
這位絡腮鬍子停了停,目光在此掃過人群。
「神不會眷顧每一個人,但你們之中,必然會有人得到應許的機會————乃至於一切!
「」
人群里響起一片粗重的呼吸聲。
倘若不是之前那「震撼性」的出場,他這樣的一番話,估計是沒有多少人會相信呃。
「那麼,代價呢?」又有人問。
聽到這話,斯坎德咧了咧嘴,那張粗獷的臉上,此刻卻帶著股說不出的瀟灑與癲狂,乃至於某種興許能稱之為「虔誠」的痕跡,「代價就是————一切。」
「一旦得到機會」,往後你的信仰,你的生命,你的所有,便盡數歸於真神。祂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祂讓你去死,你就得去死。」
沒人貿然說話,只有頭頂上的火把在燒。
「不想乾的,現在可以走。」
斯坎德補充了一句,「門就在你們後頭,我保證不會有任何的隱患。」
沒人動彈————又或者說,能夠走到這裡來的,多半本身就已經過一輪「篩選」了。
看到這裡,這位吸血鬼爵士終於點點頭,轉身走下石台中央。
先是從兜里掏出個皮口袋,倒出些灰白色的粉末,在坑邊的地上撒出了個不太規則的圈,連同一些奇怪的符號。
而後他才躬身跪下,從腰間拔出把匕首,對著自己的手掌心劃了一道,任由那珍貴的血色就此滴落下來,流入坑中。
「星界深處的主宰,無垠彼岸的源泉,超越時空的真神。
無所不至者,天座上的創父,司掌萬象的降誕之光。
————主啊,你是亘古的星辰,無限的化身,劃分世界的引路者,生與死,光與靈的授手、寄託、至上與唯一。
願您的座下,指引虔信者的魂與身,血與路————」
就此匍匐跪拜在地,與口中一通分外奇怪的頌念。
接著,前排那些臉色蒼白的人也動了。他們沉默著走上前來,紛紛圍著那個凹坑恭敬跪下。
每個人都咬破自己的手指,或者用隨身的小刀劃一下,將血液滴了進去。
每一份新血的加入,都伴著這位「吸血鬼爵士」的一句高聲復誦。
「獻上血與命,請吾主予以見證。
「獻上血與命,請吾主予以見證。」
一個接一個,就這麼一遍遍重複著,任由聲音在這洞穴里迴蕩。
經久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