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什麼叫做需要參加「月考」?
【每現實周期一月時間內,需有一次真身登入任務模式————若未完成,對應期限內最後一次任務,將強制自動替換為真身派遣任務。】
【違反者,需該周期內支付對應自身層次代價。】
【代價不足者,抹殺。】
【————現實時間七天之後,將統一進行第一次真身任務。】
呆呆傻傻地看著這幾行冷冰冰的字跡,一直到眼睛乾澀了也沒挪開目光,直到旁邊的人不耐煩地擠開了這人,同樣仔細研究著這些信息,反覆品味著字裡行間的深意。
神情之專注,活像是個正在考場上做閱讀理解的高中生。
僅僅是不久前一道不起眼的信息,便遽然出現在了成千上萬「特殊人群」的耳邊、眼前,又以瘋狂的速度乘上網絡的風帆,進一步迅速震動了整個世界!
來了!果然來了!
看似一點微妙的規則改動,卻令不知道多少人在這一刻為之震動失聲!
與某種印象相符合的,強制輪迴————與抹殺機制!
那個始終隱藏於迷霧之中的「大光球」,此刻終於露出了獠牙,堪稱圖窮匕現的一步!
但與許多人的失魂落魄,茫然無措不同,更多的明眼人,卻又並沒有那麼驚訝於這份變化。
「我就說這主神不是開善堂的吧!當年我老袁還在東莞混的時候,那邊記得就有明面上說是開
粥鋪的,老幼免單。」
「結果底下都是拿來倒賣走私貨和銷贓的,附近地界上丟的包和手機,都能去那贖,一找一個準兒————」
罵罵咧咧的中年胖子快步飛奔進樓來,一副心裡有話不吐不快的樣子。
倒也不出他所料,相熟的幾個人眼下都正在這「雲霧樓」里,眼看著各自神色間都帶上了幾分複雜的跡象。
不用說,大家都不是瞎子,自然都已經看到了主神給出的「臨時通知」,對應的規則細節。
尤其是當中涉及到自己身家性命的「強制真身任務派遣」這一項,那肯定是恨不得剁碎開來,細細嚼著品味當中細節真意。
是以也沒有誰的臉色是好看的。
雖說許多的用戶其實早有預期,關於這個奇怪的「主神平台」,本質上似乎和網絡文學之中的主神空間並沒有太多區別。
偏偏卻又在「壓力」這一點上,並未真如所謂「動不動就上抹殺」,不成則死的態度。
可問題在於,先前伴著主神處最終出現了不同於過去的「真身穿越」機制之後,這一點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信號之下————許多人就已然訊速聯想到了可能的這一天。
以至於此刻的李隊長,竟然勉強還有心情嘆著氣開了個玩笑,「算了,大家往好處想想吧,至少祂」只是要我們每個月至少來一次真身任務,而不是乾脆把每周的機會都給直接安排上。」
「————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這話聽起來當然多少也有點道理,但顯然不是每個人都能如他這樣「樂觀」的。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包括特意提醒之下的一周後,將進行第一次「真身派遣」,這種頗有學生時代遇到班主任在自習課時抱著一堆試捲走進教室來,雙手一拍,笑眯眯告訴大家「這三堂課,我們來進行一場臨時綜合摸底考試」般古怪意味的事實。
————但可沒有什么正經「月考」,會和抹殺直接掛鉤的。
更有甚者,尤其主神還故意明明白白點了出來最關鍵的一點,徹底戳破了某些人不切實際的僥倖心理【真身模式下,用戶於任務世界內死亡,將等同真實死亡。但任何程度傷勢回歸主神平台後,皆可進行付費治療。
就差把「準備好玩命吧」幾個大字一併寫在上面了。
要知道,真身任務模式,到目前為止,用戶群體中恐怕也只有極少數人真正嘗試過————大家都不是傻子,收穫歸收穫,一旦賭輸了就會血本無歸這種事情,除了真正的賭徒,很少有人會願意去隨便冒此奇大風險。
可到了眼下,這卻是直接從上往下平鋪開了規矩,周而復始,是個用戶都逃不過。
和以前相比,當中的「待遇」區別可太大了。
已然兩三百萬之眾的用戶群體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此刻略一了解詳情之下,便已經惶惶然心生去意。
人心動搖,說的就是這樣的局面。
便是旁邊剛從另一處屋子拐角邊走過來的寧魚,顯然是剛剛才放下手機,臉色也不太好看,「我爸剛剛給我打了電話,讓我晚上一定要回家去吃頓飯。」
有意無意地,目光一轉,她眼神倒是落在了某個正雙手兜在腦後躺倒在草間休息,連頭髮都披散了開來,一副沒事人模樣般的青年身上。
貓兒依舊跟在身旁,這青春靚麗的女孩眸子裡幾分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反倒是旁邊同樣戴著副眼鏡的方亦舒,不知為何,忽然忍不住悄然眨了眨眼。
宛若常人有眼睫毛落入了瞳中之時的微妙反應。
不過對寧魚這話,眾人倒也能理解,自家的女兒成了用戶,連學都暫休了下來,天天在外面「忙正事」,家裡的老父親想不關心都不太可能。
倘若在平常時候,也就罷了。
但很顯然,包括對於這些用戶的家庭而言,這一次的變化,也絕對是個稱得上「刺激」的大消息。
當然,更準確來講,怕是許多人此刻都在如李繼業這般慶幸,之前並未隨意冒然將家中親友拉入這無邊輪迴之中————
但對於許多有層面「高度」的人物而言,另一點卻也同樣是難以忽略的問題。
「足量四階個體」。
「我們的相關情報工作統計裡面,為什麼沒有足夠的對應信息?同志們,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程度的失誤?」
從過道上匆匆走過的人影之中,一位當先推門邁入會議室內的中年人,甫一進門便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老實講,對於體制內部的會議發言來講,這看似不過談話批評般的語氣,實則已經是非常之「嚴重」了。
尤其是當留意到台上那位老領導臉色分外嚴肅的時候,這遲來的人也不敢貿然出聲,更不好首接入座,乾脆就跟個聽罰的小學生般,關門後貼牆站在了側邊上,老老實實當了個「門神」。
眼下這間寬大的禮堂之內,來自於燕京各部門的協調及代表人員,少說也有數百人,短短几個小時內便籠統匯集而來,齊聚一堂,帶著最新的分析報告亦或文件信息密匙等等,開始了緊密鼓的工作處理,為部分專家智囊團的需求做先期鋪墊————
但饒是如此,台上這位稱得上位高權重的老人,顯然也沒有準備對他們中這些專門負責「匯報」職能人員太客氣的意思。
對於相對拔尖的用戶或者說「超凡者」,進行包括個人信息戰略審核在內等等的一系列工作,本身就是從首測用戶的某種疑似特殊性彰顯之後,便立刻成型的重點推進項目。
細論下來,甚至還要早於特調局前身的成立。
無它,對於游離在外的「可能威脅」,這是必然的做法。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相較於常人來講,強制真身任務這種事情可能還沒有太多心理預期。
但對於國家層面上的綜合戰略決策而言,甚至遠早於「真身登錄」這個模式出現之前,相關智囊的分析報告和可能推想就已經如同雨點般飛了過來!
而今的事態真正出現,大體上來講,雖然也有些意外,但主要也不過是印證了當時的某些危險猜想而已!
————唯獨「足量四階」這一點!
尤其是「足量」這個有些籠統的詞彙,大家是真的沒能完全預料到!
在國內目前已知明面上的四階也不過鳳毛麟角,大貓小貓三兩隻的情況下一毫不誇張地講,這個浮現在主神通告之中的詞彙,足以令很多想得較遠者都隨之頭皮發麻。
畢竟,單從內部僅有的兩三實例綜合研究報告來看————一旦步入第四階,對應個體大致上幾乎就可以初步視作常規意義下的「小超人」了!
也怪不得這位老年領導眼下如此的震動反應。
實在是這當中的關竅利害太大了!
「————就在今明天之內,我們需要目前能接觸到的所有三階和疑似四階用戶的更新資料!」
「無論國內國外!」
「查,大力地去查!但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尤其對於我們自己的同志,還是要注意態度————」
這對著話筒拍著桌,一副唾沫星子直飛的老頭,此刻就像是頭灰白了鬢毛的雄獅,震得近乎連會場外都能聽到幾分聲響!
————可以預見的是,類似這樣的駁斥和爭吵,工作安排,正在許多的地方接連上演。
而當「主神用戶」這個身份和生死風險第一次真正掛上了勾之後,這些以往飽受追捧的「優質資產」人員,而今自然也就成了可能醞釀之中的「火藥桶」!
要知道,看似數目有限的用戶群體,這個在世界上才出現了幾個月的「新興階級」之中,實則對應的是大量相關的社會資源投入,政策傾向與人員牽扯!成片以之為中心的相關工作與發展支持!
別的不提,光是特調局內部為了協調這些「重要民間人士」,專門開闢的特事特辦的處理渠道,力求保障有溫度的「人工客服」模式,當中所涉及衍生出的種種資源支持,大量專業人員,甚至隨之誕生出前所未有的新行業,新職業————根本是許多人口小國想都不敢想的規模!
而其間明里暗裡的利益關聯,包括不知有多少本來只能算是地里刨食的「土包子」,乃至於相關者從中乘勢而上,一飛沖天的驚人事實帶來了諸多混亂與變化不假,但伴著客觀意義上某些已然被固化的上下之別被打破,流通起來,乃至於各領域中的重重深遠影響,更是無以估量!
可事到如今,在當個中風險遽然彰顯的這一刻,對應的安撫、管理、支持、重新建檔評估——————
種類繁多的諸多事務,無疑都要考慮推倒重來!
人類,總是對於風險這一點格外敏感。
眼下不單單是官方的專業人士和智囊們,正在絞盡腦汁推算全盤,查漏補缺。
包括用戶群體本身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先前享受了「主神用戶」這一身份帶來的種種好處者,今夜將會輾轉難眠。
深深的一口頂級過肺,任由煙圈隨即從口鼻間猛烈噴出。
「呼——————」
坐在鋪有真皮地毯的包廂之中,這公子哥兒面前放著一支幹馬提尼,正舒坦地任由旁邊女服務員打扮的美女,恭敬將手機貼送到了耳邊。
「你倒是還沉得住氣啊————我聽說這會兒,許寒山已經和王維穿上一條褲子,正在不斷收攏人手,就差和溫洋正面撕破臉了。」
「嘿,他們要斗就斗去吧,狗咬狗這種事情,你難道還想摻和進去?」
「狗咬狗————哈,說的不錯,可你夏廣傑難道就不是條別人手底下,丟根肉骨頭就得跟著汪汪叫的狗了嗎?」
電話里的聲線,多少帶著幾分嗤笑的味道。
臉皮略微抽動了一下,旋即依舊像個沒事人似的,沙發上的夏廣傑只是示意旁邊的女人退開些,好似覺得聲音刺耳一般,將那手機從耳邊一併拿遠了幾分。
「有事說事,沒事的話我可就掛電話了。」
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這位端起桌上那杯金褐色酒液的公子哥隨意啜飲了一口,聽起來像是真的一言不合就要掛電話似的。
「哈,果然是磨礪得有點長進了啊夏老二,這樣都還能壓得住性子。」
「那我就直說了,我需要你給我來一批靈露」,要高純度的,跟讓你最近突破二階用的那種,一模一樣的那一類————你知道我的意思。」
聽到這話,這正在飲酒的傢伙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卻令一旁的「女服務員」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消息很靈通嘛黃少,看起來你的眼線也不少啊————怎麼,是知道不久之後需要真身任務,慌不擇路,想要強行突破了?」
「哈,隨你怎麼想吧。我要的東西,你有沒有?」
「有!當然有!」
不慌不忙地放下杯子來,夏廣傑也是用力鼓了鼓掌,有意讓通訊中的人聽得清楚。
「難得你黃少開口嘛,環菁會向來對朋友大方!」
「不過,我畢竟也只能夠當個中間人。這種事情,也不是我能一口說了算的。」
「明天中午,會有人聯繫你這個號碼,到時候怎麼處理,就看你黃少自己的意思了。
「嘿,可以————那可就多謝了。」
電話里的人聲依舊只是冷笑了一聲,但也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旋即掛斷了通訊。
聽到電話里的滴滴聲,這邊的夏廣傑也只是搖了搖頭,隨手用力抹了一把臉,像是要用力擦去那一點近乎迷醉般的跡象。
「啪」的一聲!
只一個毫無徵兆的沉重耳光落下,旁邊方才還在為他持著手機的「女服務員」,便徑直被一巴掌扇得搖搖晃晃,身形不受控制的往後栽倒了下去!
本來還光潔白皙的臉上,瞬間紅腫起來了一大片,更是被指甲帶起了幾條血痕!
壓根沒有理會這幾乎被當場抽暈了過去的可憐女人,似是還不解氣一般,這公子哥兒只是宛若瘋狗般抓起了桌上的東西,酒杯,餐具,雪茄盒,空下來的小型「銀罐」,一個勁兒地砸向了四面八方!
一時間,這處貴賓包廂內,噼啪碎裂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很顯然,有些人此刻的心中,也並非像之前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輕描淡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