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法式軍禮是好文明！
當第二個夜晚如約而至之時，依舊是臨近午夜時分，三道人影緘默地出現在了街頭間o
趁著夜間升起淡淡的水霧，如同鬼魅飄蕩，全副武裝的男人們飛速越過檐下，再度目標明確地奔向了小鎮的某個特定位置，一個昨夜他們便應該抵達，卻又因為意外而暫緩了腳步的地方。
位於城鎮的邊緣，一處屬於收屍人的不起眼小屋。
收斂屍骸，安置遺體，對於這些尚且處於相對「純樸」時期的小鎮秩序而言，本身也稱不上太過重要的事情，但怎樣也好，作為收屍者的職責與技藝，往往是在固定的圈子乃至於家庭中傳承下去的。
換而言之，灰岩鎮的收屍工作，自從被其上一代手中接過後，一二十年來，便幾乎一直是停留在現任的把控者，某個名為都伊·弗雷德的人手中。
自從鎮長的口中私下得知了這點消息。
尤其在確認那個名為「都伊」的傢伙，從外形對照來看，應當便是之前遇到的那個駕馭牛車之人後。
謹慎囑咐了這位顯然在「獵魔人」們的細緻詢問之中，已然意識到了些什麼，甚至生出了幾分好奇心的坦圖斯先生，絕不要去貿然打擾鎮上的收屍人。
而經過短短白日裡的睡眠休整之後，包括將手藝粗糙且缺少香料的烤肉，成分里甚至
帶有少量麩皮和沙子的堅硬白麵包，相對比較淡薄的麥芽啤酒等「美食」通通倒進了肚皮里————在傭人們羨慕的目光中，哼哼唧唧勉強享用完了這一頓頗具中世紀風情「大餐」來補充能量的三人，到頭來也只是拎上武器，再度化為了午夜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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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他們卻並沒有聽到那種麻煩的犬吠聲。
興許是被打怕了，或許是意識到這幾個人並不好惹，在有同類付出了真正死亡的代價之後，今夜，這些血色軀體的怪物，似乎忽然間就消停了許多。
鮮聞人聲的街道上，至少就實際狀況來看，一直到抵達鎮邊上某座荒草叢掩的小屋之前，三人都並未再遇到什麼意外狀況。
————順利得直讓杜齊峰隱約有點古怪的不安。
只是很快，意料之中的意外，便出現了。
「門是從外鎖著的，屋內應該沒有人。」
略微檢查了一下現場，尤其刻意通過角落縫隙觀察了一下屋內情況，壓得聲如蚊吶的魯嚴盛給出了一個不妙的答案。
「沒有人————我們沒找錯地方吧？」
「獨棟的屋子，圓頭樹皮小倉，門前草有近期踩踏的痕跡，帶骨頭的爛籬笆————沒錯，應該就是這一家。」
謹慎回憶了一下從衛兵隊長口中當時得到的信息。
確認無誤後，中年人索性對著門上那套嚴密性遠不及現代鎖具的木製栓鎖鼓搗了一會兒，就此打開了門來。
饒是如此，這熟練的舉動，多少還是讓同伴對他投來了一點古怪的眼神。
「別看了，都是在任務世界裡學的。」
顯然沒有半分臉紅意思的魯嚴盛，只是一手按住槍械。
等推開門來，一人門口望風，兩人小心的進入到了這間不起眼的屋內仔細搜查了一番。
一無所獲。
這破爛到甚至沒有搭建額外閣樓的平民小屋裡，並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一更準確的說，這位疑似保持著單人居住的收屍人都伊，在這裡留下的「生活」痕跡也沒有那麼多。
你也沒法從一個惡臭不堪，半近於垃圾堆般雜亂的屋子裡，找到太多有用的東西。
在一寸寸的試探過去之後，確認了這間不堪入目的小屋地板之下，似乎也並未察覺到屬於地下室的要素。
愈發意外的三人相顧無言，唯有儘量將「作案現場」恢復原狀，而後悄然離開了這地方。
深夜裡，屋主卻並不在屋內睡覺————老實講，這一點有些過於可疑了。
警覺性驟升的三人組且不提，但在這中世紀風格的小鎮上，卻又不好斷言，畢竟入夜後不便冒險出行，或許人家在某家小酒館裡灌上一百杯酒精度數低劣的飲料，而後對付著睡上一夜也說不定呢？
這是無論如何，既然在這間小屋中沒能找到什麼線索，短暫猶豫之後，不速之客們也是重新回到了碎石鋪就的街頭之間，好似鬼鬼祟祟的三隻蝙蝠，在幽暗中四處巡遊。
而今擺在眼前的事實似乎並不複雜—這座堪稱內憂外患的小鎮上，近期間冒出頭來的「怪事」絕不僅僅是一件兩件。
而在兩次被意外圍毆的情況下，已經直接弄到了兩份「證據」的三人組，理論上只需要冒險在這黑暗之中飄蕩，多半便又會有些什麼奇怪玩意兒成群結隊的主動找上門來。
————是的，理論上來講，的確是這樣的。
但唯獨這一次，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當先落在了處屋檐上的杜齊峰剛欲重新起跳，動作卻是微微一頓，手上打出了個「警戒」的手勢。
後面跟著的兩個傢伙隨即屏息靜身，從牆角間不動聲色的探出半面，向著頂上「放
風」的同伴同一視角方向看了過去一道披著黑斗篷的人影，看起來和三人裝束頗有些異曲同工之妙，手裡連盞燈也沒有，眼下正摸黑靜靜站在遠處街道的另一頭。
倘若不是三階武者的眼力過於常人，這黑燈瞎火的環境下，還未必能留意到遠處的這模糊人影。
對方此刻顯然也沒有發覺這三個偷窺的夜行者，只是在不斷慌亂地敲擊面前的那扇屋門，隱約間似乎是在說些什麼。
不動聲色的緩緩湊近之下，伴著距離拉近，三人組這才大致聽清了對方的話語。
自斗篷下傳出來的是道柔媚的女聲，帶著股子遮掩不住的嬌弱與驚慌，好似只受驚的小兔，光聽著就宛若有羽毛在心臟上拂動一般，直令人心裡痒痒的。
這些本土間的居民或許不太懂，但對於經歷過網絡時代洗禮的年輕人而言，對這種情況往往有個非常精準的描述：嗲聲嗲氣的夾子音！
「————之後，那個粗魯的傢伙不肯付應招的小錢，甚至把我直接趕了出來————」
「好心的先生，求求您發發慈悲，讓我進去躲一躲吧————」
「這外面實在太黑了，我好害怕————我發誓，我會盡力報答您的————」
聽起來似乎是個被結束上門「服務」後的無良嫖客翻臉不認人，直接半夜裡了出來
的可憐女性客觀的講，在中世紀，這種事情不能說司空見慣，也只能算是稀鬆平常了。
感謝這個門上沒有貓眼的時代。
甚至刻意用油脂堵住了木板間縫隙，以防止漏風的厚重小門後面，顯然是聽著這年輕女孩的哀求與哭訴良久，終於忍不住動了幾分惻隱之心，又或者是因為街上還沒有聽到那可怕的犬吠，亦或其它什麼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
門後有道粗獷的男聲響起，勉強鬆口回應了幾句。
但卻又還是謹慎地要求這聲音纖細的女子先退後開去一段距離，這才願意開門。
很顯然，對於夜間開門的風險，這座小鎮上的居民並非一無所知啊。
在湊到一個相對較近的距離後，並未繼續冒險靠近，而是冷冷觀察著這一幕。
間隔縮短後，三人都已經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點。
黑色斗篷下，雖然看不太真切身形，但這個聲音嬌美的人影————倘若作為女性來說，似乎身材稍微有些過高了？
但屋裡的人，顯然是沒有他們這樣客觀的視角的。
方一打開的木門後面，提著草叉與小型吊燈的大漢現出人影來，顯然是還未完全放下戒備，準備打量一下屋外狀況。
「感謝您的幫助，我可以進去了嗎？」
「快進來吧，這外面不安全。」
短暫的模糊照明下，確認了門外的人影大約並未攜帶什麼危險之物，開門者一邊低聲招呼著這位「客人」入內來，一邊繼續觀察著周圍的動靜，顯然是生怕引來些什麼午夜間的危險之物。
「您的慷慨令人無以為報。」
幾分跟蹌地登上了門前的灰岩台階，等這可憐的女人獨自進入屋內後，木門也隨之被那呼吸漸漸粗重起來的男人隨手重新閉合上。
一切都自然而然。
偏偏這份看似合理的自然之下，某種微妙的神經繃緊感，卻同樣令旁觀者們隱隱有些不安。
放緩呼吸，閉上眼睛，任憑涌動的內息加持於人身諸般感知之間，作為暫且「歇業」的視覺補償，愈發敏銳的聽力下，隔著屋內外的阻隔，杜齊峰仔細捕捉到了裡面傳來的幾分動靜放下東西的震動，男人短暫的調笑，器物與木板間的摩擦聲，以及————
那一聲低沉到仿佛被生生扼殺在了嗓子眼裡的慘叫！
有問題！！！
豁然起身的刀盾手只打了個環抱般的信號，兩名同伴會意，立刻四散在周邊間查看了幾眼，魯嚴盛更是熟練將摸出的一枚「小麵包片」悄然粘在了屋角的空隙處。
無聲地比了個「ok」的手勢，待到按下按鈕後，任由這枚還不到指頭大小的「麵包片」上，一點不祥的紅光緩緩閃動了一下—
「保險絲」已經就緒。
腳尖點地時，幾乎沒有任何聲音。伴著躡手躡腳地緩緩逼近這座稱不上多麼高大的小屋門口，三人能聽到的動靜，也就越來越清楚。
屋裡的響動不大，伴著而今地板間發出嘎吱之聲，隱約還有一種近乎吸吮般的聲響，就像有人對著水囊在大口吞吸。
魯嚴盛貼著牆根摸過來，只拍了拍杜齊峰的肩膀，朝那扇門努了努嘴。
門縫間此刻透出了一絲褐黃光芒，應該是之前的那盞吊燈，借著這點照明，年輕人側身小心從縫隙間望了進去。
果不其然，先前的那個大漢，此刻已經仰面躺在了地上。
四肢攤開，頭顱也歪向了一旁，血色還在不斷往外涌，把身下的地板都染透了一大片。
那位聲音很好聽的「客人」，此刻斗篷已然被掀開了，便耐心地伏在他的身上，將整張臉都深深埋在了對方的脖頸之間。
————除去那嗓子間正咕嚕咕嚕如飲水般的奇怪聲響，不知道的看了，興許還會覺得是什麼「小情趣」呢？
只是很顯然，三人對此多少都有些敬謝不敏。
一腳之下，猛然連栓踹開了這扇礙事的木門！
"FBI！ Fire in the hole！"
一聲高喊，手裡拎著挺老魯交到自家手上的衝鋒鎗，絲毫沒有顧忌地上那個看似尚未閉眼，實則短短片刻間就已經沒救了的男人，杜齊峰抬槍掃射而下！
我們躲貓貓加背後打冷槍高手是這樣的！
地上那東西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抬起頭來，急射而出的金屬彈頭攜帶著巨大的動能，已經連人帶屋，成排掃穿了地板和牆壁間的木材泥灰！
但麻煩之處就在於————短短的瞬息間察覺到危險降臨，這身上血花飛濺，狼狽不堪的鬼東西居然本能地一個翻身，將面前的屍體與自己勉強換了個面！
媽拉個巴子！還無師自通學會了人肉掩體是吧！
徑直打空了整個彈夾，也不多說，年輕人隨手將東西一拋，如同猛虎般撲進了屋內！
刀鋒驟然撕裂空氣，呼嘯的銳聲之下，這光子彈就吃了個半飽的鬼玩意兒，眼下竟然還能勉強反應過來！
只拋開屍體一個翻身，這迎面而來的屍首幾乎被杜齊峰攔腰斬斷，但刀身速度亦隨之一滯！
而其背後的那道「人影」，也是趁機躲開了這一刀走勢！
「你是誰！」
和先前在門外時的「苦苦哀求」不同，此刻從那張滿懷血腥的嘴裡吐露出的聲音，卻是一個已然近平破功，明顯驚恐急躁至極的男聲！
我去！偽聲大佬！
前後明顯的反差下，以前久經v套中之人和網絡變聲軟體洗禮的大學生，幾乎立刻就意識到了事實！
但這並不妨礙他又是一刀破空，凌厲追擊而上！
面對著兇悍的刀鋒捲動，這被突襲之下失了先手的傢伙，眼下也不敢硬接，幾乎是急中生智般地一腳眨眼間踢起了旁邊那柄草叉很顯然，先前那位過於猴急的屋主進屋來後，甚至只是隨意把武器放在了一旁，手就伸向了這主動送上門來的「俏佳人」！
一記格擋之下，險些同樣被鋒芒從中斬斷的木柄草叉，迎來了和原主差不多的下場！
但不得不說，眼前這鬼玩意兒反應是真的快，居然又硬生生半擋半躲地避開了一刀！
即便甫一接觸的巨力之下，大學生都隱約聽到了對方骨架在咔咔作響般的動靜。
到了此刻，這傢伙破爛的兜帽已經完全被甩飛了開來，露出了下面那張女人的臉來五官端正，皮膚白淨，連頭髮也是偏向鉑金般的純正色澤，看著還挺漂亮。
但唯獨那大半張嘴臉間，如今都是血色，深深破壞了這種美感。
「哎呦，不錯哦，這樣都能擋住？！？」
語氣里多少帶上了點驚訝，但絲毫沒有手軟的意思，杜齊峰獰笑著正待返身再斬。
卻只看到這身上傷口間流淌著黑血的「女人」忙不迭伸出手來，唯恐慢了半分似的，行了個標準法式軍禮！
「我投降，請不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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