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封建貴族向你派出了騎士支援!
就事實來看,這座以本地出產的灰岩而定名的小鎮上,牛鬼蛇神恐怕也不會少了半分。
謹慎的用戶們在慘遭一次次圍毆之後,最終也放棄了是否能繼續牟取利益的打算。
在天亮之後,將那具已然幾乎失去了行動力—一甚至考慮到風險問題,不得不主動給它餵了些鮮血,免得傷勢太重可能真的提前死去的「黑炭」,就此送到了當事人面前。
這顯然給親愛的鎮長坦圖斯先生帶來了一點小小的心理衝擊。
尤其是在確認這副遭受重創,卻依舊勉強存活,甚至在鮮血滋潤之下出現了幾分恢復跡象的「屍體」,而今仍然保持著幾分開口能力的情況下。
就像是全然沒有看到這位鎮長此刻震動之下,驚悚,不安,好奇————乃至於一點隱晦的貪婪,種種不一而足的微妙肢體語言反應。
很顯然,相對於那些令人恐怖的威脅,一個事實意義上「死亡也並非終結」的怪物,甚至還保留著人類的外形,依據拷問結果來看,甚至是吸食活人血液就能夠維持存續,避免軀體腐爛的結果————
這樣的東西,足以令許多人都聯想到大量的可能性。
人性簡單而複雜,卻又從來經不起考驗的。
但無論如何,這位鎮長如今至少並沒有忽略重點,亦或干出什麼利令智昏的愚蠢舉動來,這就讓傷痕累累的用戶們多少鬆了口氣。
在看著不止一隻類似於信鴿般的鳥類,被悄然放出了鳥舍之後。
雖然很懷疑在面對這些多少明顯沾染了些「異常」的威脅時,區區封建貴族的支援究竟能夠起到多少作用。
但無論如何,等確認自己等人的主線任務進度中,統計已經變成了【證據(3/3)】,距離最終結算,多半也不過是等待領地貴族收到確切消息,派出兵力支援小鎮即可。
任務能夠順利完成就行了,何必再去操心那麼多有的沒的。
兩天裡碰到了三輪遭遇戰,已經忍不住發出了「本地怪物太沒有禮貌了」的感慨,被前後圍毆得心力交瘁的三人組,最終也在一天一夜的冷眼旁觀,躲避不出之後,迎來了援軍。
來自於封建貴族的士兵和騎士。
「啊這————不是,我知道,我只是個鄉下人沒錯,可是老兄,你們本地人管
這叫「騎士」?」
據守在石牆之上,眺望著遠處那正遙遙行來的影子,賀秋的臉皮都明顯抽搐了起來!
不得不說,在這個落後的中世紀城鎮中,作為一個自現代社會而來的異鄉人,面對著這些鎮上的人,他心裡多少是有點那種現代人看待原始人的優越感的——無關心態,只是單純的事實而已。
但眼下,這份事實卻同樣以一種無可否認的離譜情況,告訴他:你有點想當然了!
因為————大地,正在震動。
有節奏的步伐沉重穩健,每一步都比上一次更近。足以令人類的平衡神經察覺到那份來自於腳下石板的微微跳動,連碎石和瓦礫眼下也在地面上不住彈跳,發出細碎的碰撞摩擦之聲。
那從遠處而來的高大輪廓,攜著一座小山般的自體質量,幾乎是以一種常人撥弄身周蚊蟲般的態度,隨意地揮動手臂。
任由那柄同樣高大得不可思議的鋸鏈戰刃橫掃而過,碎木紛飛之際,數人合抱的巨木當場從中斷裂開來,伴著其中幾隻依舊鍥而不捨地上躥下跳,試圖攻擊這鋼鐵之物的蝠耳怪物,眼下便只如落入碎紙機的雜屑,當場化為了血霧爆出!
嘎吱的斷裂聲中,沉重的巨樹轟然倒下,又被邁足踢開,捲起了滿地灰煙!
尋常的生物質與纖維結構,在重型鋸鏈武器面前,與笑話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僅僅簡單的掄動之下,那致命的恐怖戰刃,便輕易揮灑出了一圈名為「死亡」的地帶!
攔者俱碎!
「————阿圖姆(秋天的英文autumn音譯)先生,我說我其實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玩意兒,你信嗎?」
忍不住長大了嘴,連含在口中的一根草莖都掉了下去。
這位本地的衛兵隊長德諾夫,此刻那副震撼的神情,看起來就和旁邊忽然和某位無名法老王疑似扯上了點諧音梗的「黑髮鄉巴佬」沒有多少分別。
「以前來我們這兒取稅款的徵稅官,明明都是騎馬來的啊————」
從那愈發湊近的「滾滾煙塵」之中,漸漸現出全貌的,是一座巨大的類人形機械造物,冷硬兇悍至極的線條間,從頭到腳都充斥著男人的浪漫!
弧形的背甲上背負著同等於體型規格的巨大熱熔槍,一手是顯眼的三枚巨大黑洞洞的加農彈筒,膛口之巨足以將一個成年人的拳頭也塞進去!另一手間好似農夫除草般的鋸鏈戰刃,則全然透著股子「啊,好無聊,好想順手砍點什麼東西」般的意味,孜孜不倦地斬斷了一切面前的疑似障礙物。
是的,這儼然一路殺過來的鋼鐵生靈,而今其實全程也就只是開啟了一把「除草」用的近戰鋸鏈而已。
————但那被血色與沙塵反覆浸染的塗裝間,便已經說明了結果。
待到真正穿過了森林之後,這台巨型「來客」才反身對著後方已經被生生趟出來條小路的幽暗密林掃了一眼,那冷冷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跡象,唯有反覆閃動的紅光,足以證明這並非一座靜態的死物。
下一刻,就在城牆上的人們努力張望著的「眾目睽睽」下,那鋼鐵的背甲頂端,名為熱熔武器的槍口驟然抬起兩道光天化日之下,依舊熾烈得足以在視網膜上留下「白痕」的光柱,就此井噴而出!
伴著極具辨識度的嘶嘶聲,波束瞬息間蒸發了空氣中水分,亞原子反應下的微型聚變核熔高熱,毫不留情地熔解乃至汽化了一切敢於擋在其經行路上的事物————尤其是那些仍舊敢於追吊在這台機甲屁股後面的「異形」!
消逝其下的生命,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
無匹的高熱,象徵著極致熱能穿甲能力的一槍,連著這巨木叢生的樹林間,也被就此生生犁出了一條比之先前更為寬闊的高空通道!
簡單粗暴。
且字面意思上的一了百了!
即便是中間相隔著有一段距離,也足以令城牆上的人清晰感受到這熱熔槍開火後,空氣中那種陡然升溫的灼熱與乾燥氣息!
老實講,是個人現在都該汗流浹背了。
「我可算是知道為什麼這座石牆上的門也得修這麼高了————」
伴著這一槍之下,收攏裝備的鋼鐵之物重新靠近向牆體這邊。
聽見旁邊的德諾夫如此嘟囔著,賀秋也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側面間那扇深深嵌入牆體之間,巨大的厚重橡木門,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畢竟,此刻越發清晰的視線中,眾人幾乎都清晰感受到了那種直觀上的體型差距!
他們腳下這座石牆大約有將近二十尺之高,但眼前這慢步走來之物,單單肩膀間便幾乎快與牆體平齊!
但更為引人注目的,並非這昂然的機甲本身,而是它的軀幹正面間,那塊已然帶著不少的劃痕乃至灼燒變形痕跡,但依舊大體完整的巨大裝甲板上,帶有的一枚巨大徽記雙首的天鷹長翼展開,幾乎覆蓋了機甲的大半個胸膛,任由鷹首高昂,喙部張開,宛若發出了無聲的咆哮!兩側間還各自點綴著人類顱骨的形狀!
一枚真正以純銀和精金鑄造,直徑至少三尺的巨型徽記!!!
看得分外清楚。
但偏偏這一刻,賀秋分明聽到,自己那位年輕的同伴發出了一聲不知道是痛苦還是神經質般的呻吟!
面對著這足足有六七米高的機甲,就像是某種癔病犯了似的,杜齊峰猛然伸手從包里掏出了一把金幣,仔細打量了起來。
這些顯然鑄造工藝不算太好,尤其因為金質較高,故而硬度和韌性反而降低了不少的硬通貨間,那些長年粗糙的磨損與痕跡中,他來回打量,最終才勉強確認了一個事實
這些老舊的金幣上,其實雕刻的也是雙頭的大鷹圖案!
痛苦面具臉上帶!
說不好是恐懼還是失落,亦或貪婪,不甘,哪一種的成分更多一些。
此時此刻,出現在這顯然是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的年輕人面孔上的,就是如此調色盤般的反應。
沒等賀秋和魯嚴盛發問,重新抬起頭來的杜齊峰,死死盯著眼前的這逼近前來的「大玩意兒」,終於忍不住捂住了臉。
「侍從級機甲————還真是「騎士」啊,雖然只是個騎士侍從。」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這傢伙此刻表現得多少就像一個被踩到了腳趾的屁精。那一副累覺不愛的神色,看得旁邊隊友都多少有點心裡發毛。
古怪的是,他甚至不願意多解釋一下,只是提了一句,「不要問,既然不知道,有時候也是好事。」
一直到眼前這副機甲抵達城牆邊緣之際,像是某種條件終於得以滿足,那道冷漠的聲線隨之響起
【已向鎮長提交足額證據,已完成領地對應貴族申請援兵。】
【主線任務已完成。】
下一瞬,白光閃動,伴著某種半夢半醒般的恍惚感,霎時間籠罩住了人的神智。
只是不知是否錯覺,就在「入睡」的前一刻,仿佛是某種認知所招惹而來的關聯之下,杜齊峰朦朧間好似看到了一點影子鋪天蓋地的白光之下,宛若利刃般分隔開了些什麼。
在那光芒深處,無數顛倒碎裂,偏又交疊起落的倒影間,層層波光亦如碎鏡般翻湧,其後則是絢爛到近乎猙獰的浩瀚海浪,無聲咆哮著席捲一切!
而在那一切混亂的盡頭————一顆令人分外心悸的金色「恆星」,正在遠去!
它太大了,大到即使已然顯出了黯淡,遠隔著無法丈量的距離,卻依舊足以令人感到靈魂深處都在顫慄。
就似是直到剛剛才察覺到了什麼「異樣」。
縱使隔著光與海,隔著崩塌的迷宮倒影,隔著無休止變動下的茫茫現實,以
及同為「棋手」的數道巨影籠罩於其外這一刻,這已然無力思考的純血「人類」,本能間分明能感覺到,有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目光,正死死地釘在自己身上。
就仿佛那輪獨自照耀於狂海深處的太陽,正竭力地試圖將這枚珍貴「貨幣」
強拉回去一般————
一切歸於沉寂,唯有腳下傳來了熟悉的實在感。
甫一回到這青色平台之上,這滿身血腥與腐臭味兒的三人組中,腿上被血犬所咬傷,即便是用聖水沖洗,卻也還是漸漸出現了異常的輕度肌體壞死症狀的魯嚴盛,眼下還沒來得及歇口氣。
只是伴著鬆懈下來,他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先前那股子剛硬瞬間土崩瓦解,疼得直嗷嗷叫了起來,卻又忍不住還夾雜著笑了出聲。
多少還有點神情恍惚的杜齊峰,眼下幾分失魂落魄,壓根兒想不起來方才看到了什麼。
只是這會兒瞅著彼此狼狽不堪的模樣,身上的大大小小的血污傷痕,衣物間的明顯破損————
不知為何,大家也是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去的時候是三個人,回來也還是三個人,這不比什麼都強?
細論起來,他們這回也是的的確確的行險玩了兩回命,儼然此刻精氣神就有所不同,甚至頗帶種生死之間的豪氣。
但此時此刻,卻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的好運的。
真身模式下,再沒有了免費的主神修復,一應花銷都需要自己出錢,是以那道平時例行投落的光柱,而今並未第一時間降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此刻伴著白光閃動,平台間不斷回歸的人影越來越多,對照之下,如他們這種,都已經算得上是輕傷員了。
形體殘肢斷腿,身帶火燒槍擊痕跡,面色浮腫青黑顯然是中毒,甚至是胸膛都已經被生生剖開了半扇的慘狀————
哀嚎聲,呻吟聲,爭吵痛哭只聲,乃至於急不可耐的催促著主神進行修復的呼喊,此刻就像瘋狂的雨點,四處砸落!
「老弘死了————你這個王八蛋!他是給你擋了一命!」
「你為什麼要冒險去偷那顆蛋!你知不知道那頭恐龍當時就在附近!你害了全隊啊你這畜牲!」
「少華沒了,小言也沒了————小言還是我侄女呢,我怎麼給她父母交代啊————」
此起彼伏的聲響之中,即便只是無意間聽了一些,心情沉重之下,笑容也不由得迅速隱去。
這一回他們三人組運氣不錯,有驚無險的一員未損不假,可其他認識的那些熟人,自家帶出來的隊友呢?
再沒有多話,三人只是申請了主神真身修復,伴著白光墜下,將外界的打擾盡數隔離其外————
【檢測到亞空間投影初步生成,已屏蔽關聯————】
【————檢測到輕微靈性及血肉腐化,已清除————】
【————檢測到高位個體標記,已屏蔽關聯————】
先前幾分迷糊之下,興許是出於某些隱性影響,還沒完全意識到問題。
直到此刻成片響起的提示音中,清醒過來的杜齊峰,幾乎是頭皮發麻地眼睜睜看著自己身上某些微妙的「色彩」被強行剝離而出象徵勇氣與榮耀之赤紅!
寓意希望與好奇之純藍!
代表愛情與歡樂之深紫!
司掌生命與永恆之青綠!
幾乎是僅僅在目擊到其存在的剎那間,便發自本能地理解到了其表面象徵「概念」下的某些影響————
以及一道似金非金,似黑非黑的渾然光芒,同樣被那白色的洪流沖刷而下,盡數消弭無形!
伴著軀體間的創口乃至暗傷不斷癒合,分明整個人迅速回到了巔峰的蓬勃煥發之感,偏偏這年輕人卻壓根兒半點笑不出來。
此時此刻,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極度後怕的慶幸念頭還好沒有死在那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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