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群中遍隱獨登台
「從實際信息對比來看,對於某些大眾認知較為廣泛的深刻印象,在任務世界中往往會占據更大的比例,其中較為明確的是電影、動畫等更為直觀」的表現形式,即便實際已經偏離了原作設計————」
「在這一點上,我們有理由懷疑,群體認知相關的影響在於————」
事實證明,在這種看似不普通,實則也挺離譜的內部交流研討會上,有資格站出來做經驗講解或者另類團體研究報告的,往往都是有不止兩把刷子的人物。
在名為「還有高手?」的無言感慨下,黎的也是眼睜睜看著一位位由用戶過渡到常規研究項目人員的講解者,登上各地間的主講台,連著對應的課題主旨也是五花八門,層出不窮。
諸如什麼「關於群體認知對於任務世界及兌換的疑似關聯」、「當前行星表面積擴張比例系與人口分布的粗略對照及影響推論」、「關於靈性物質的應用與萃取適應性研很顯然,伴著新事物的出現之後,這個變革不息,日新月異的世道里,最先嘗試理解並融入其中的不是其他,正是這些走在科研方向上,理論上本應當比較「嚴謹守舊」的精英人員。
不得不承認,聰明人往往是比旁人更為敏銳,乃至更加懂得變通。
如潮般的掌聲。
尤其自旁邊的一些老研究者的低聲交談之中來看,國內各省會地域間的研發項目,往往是在通過各方面的測試驗證後,經由這種研討會議,將部分大略上的成果信息進行逐一對照分享,同時也是為了避免過於重複的研發投入等問題。
如黎昀他們手上這種幾乎每一個主講者退場,就隨之人手新增一份的「簡印本」,無非是一個概述產物,對於接觸後有興趣者而言,更具體的成果,則是以權限訪問的形式才能夠獲取完整內容。
而具體的技術匯總乃至於訪問權限評定,目前還大致掌握在燕京的方面的研究機構內,幾乎是從大半年前便已經開始推動,從上到下樹立的一個體系。
大半年前————和主神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基本吻合,看起來也是不少人反應神速,當時便已未雨綢繆了起來。
這些老研究者們聲音壓的很低不假,但對於耳聰目明的用戶而言,亦並非絕對保密。
只不過聽到這些閒談內容,旁邊如老李,方亦舒他們這種單純看客,或許還沒有意識到什麼。
唯獨黎昀倒是抬手扶了扶眼鏡,神色變得微妙了起來。
他當然聽得明白,甚至能夠從中看出來些更深層的東西。
誠然,這種模式在穩定了保密性的同時,可從這種轉向「有所保留」的形式來看,各地區間的信息、技術等方面的交流,目前顯然已經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隔離」或者說獨立性了。
燕京方面看似把握著這個「學術權限體系」,可說來說去,手段自然遠不可能止步於此,所謂「訪問權限」也無非也只是當中的一個小小環節罷了。
如此一來,固然可以一定程度上把控著人才資源體系下的話事權————但換位思考一下,又何嘗不是一種窘境之下的無奈之舉?
恐怕不單單是學術,地域等方面的問題,更多的也是出於資源,行政層面上的某些考量吧?
在各地間物理空間上聯繫條件已然開始逐漸相對削弱,尤其重重動盪因素衝擊的情況下,許多明里暗裡的「激流」與博弈,包括在這屬於學術研究的領域之中,也帶來了無可避免的影響。
這些都是可以預見的事實。
搖了搖頭,黎昀並不想去過多思考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相比之下,反倒是這些精英間此刻進發出的幾分思想火花,更值得關注一些。
不得不承認,如此一輪輪聽下來,即便是他自己也頗受啟發。
畢竟有關於強化兌換、夢中誕生的真幻世界之流,即便是能夠大略把握住其中的幾分本質,但更多深層次上的東西,黎昀實則並不清楚具體「原理」。
主神倒是一直依照初始指令線程之一,不斷探索當中的奧秘,但興許是作為夢中誕生
的造物,身在其中,自身又不同於完全意義上的「生靈」緣故,因而至今也未能取得較大進展。
反倒是眼下這些傑出人物,看似白手起家,孜孜不倦的鑽研之中,相互印證,在迷霧與困惑中前行,不斷試著去撥開那層朦朧表象,從而捕捉到深層次的東西。
就在這磕磕碰碰的過程間,無論正確與否,乃至於帶著某些異想天開的錯謬,但有些人所隱約觸及的幾分關鍵性認知與猜想,令黎昀也感到了點點靈感與悸動。
的確不能小看了誰啊————
某種意義上來講,拋去外在因素,單純在於這條求知的路上,這些人也是相對虔誠的「求道者」,是能夠為他間接「打工」,指引前路的智慧之一。
不勝感慨。
縱然本意並非如此,但作為一手挑起造就了如此局面的那隻「黑手」,此刻觀摩著這些人那種自人文,科技,哲學,宗教,生物等種種不同的領域間汲取養料,窮盡思想智慧,闡明立意變化,不斷碰撞出更多「火花」的進程————依舊令人多少生出了些微妙的成就感來!
只是細聽之下,這些匯報中,有一個本地研究院代表給出的報告,倒是讓黎昀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其主題是「關於高維意志主導與用戶發展的部分猜想」。
相比之下,頗為少見的,這回這位黑眼圈深重的主講者卻是個女博士,套著件白大褂,臉色蠟黃,怕是平日裡連打理的功夫都沒抽出來,可她講的東西倒是很有意思。
聽得出來,這位儼然社科研究方向上的女士,在如先前那位狄主教般率先強調了「祂」疑似為高維意志屬性的同時,最終話鋒一轉,卻落到了另一個方向上—
「————鑑於目前有目共睹的變化,我們大眾研究者間普遍認為,這顆行星間而今正在發生的一切,都源於一位難以揣測的存在,這個存在乃是用戶,強化,靈機乃至於所有異常元素誕生的源頭。」
「但它具體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又是出於何等的目的,如何干涉著這一切,我們中一直都存在諸多的猜想和爭議————」
「我們苦苦尋求答案,但畢竟能力有限,只能從細微的端倪之中,察覺到伴著用戶群體規模的不斷上升,我們所賴以生存的這個世界,已經開始被從渺小的尺度上改變。」
「我們只能確認,用戶這一群體的誕生與存續,多半對於那個高高在上的源頭」有其獨特意義乃至利益所在。」
「我們向國際間秘密發布出合作邀請,希望能夠限制住用戶群體的數目增長,拖延這個變化過程。但無人回應,即便是口頭上答應了這份合作,那些國家也依舊毫不掩飾野心,貪婪地瘋狂推動一切浪潮的變化,去牟取他們中許多人私心之下的利益。」
聽到了這裡,包括台上的這位講話者在內,以及台下的許多人,臉色明顯都已經微微變化了起來。
「而在這已然漸漸無可挽回的局面之下,到了此刻,已經沒有了退路。我們也無法再繼續著眼長遠,而是應該立足現在。」
即便是臉色黯淡,這位女士此刻的眼神確實分外明亮!
「我認為,我們應當進一步放開對於用戶群體的限制與扶持,確保在時代的浪潮之下,我們仍能占據一定的優勢。而不是出於道德和理智,抱著對於人類」這個種族負責的態度,面對著別人試圖將我們一併拖下水的局面一再忍讓————」
好,很顯然,又是一出「保守派覺得激進派太保守」的戲碼!
但不得不承認,許多人都聽得津津有味,不少明顯用戶身份的聽眾,乃至於一些相對年輕的研究人員,已然起身為台上這位主講濃重鼓掌。
反倒是一些中老年的聽眾,更多的反應是複雜和皺眉。
相比於「勃勃生機」的外面,國內的管制在維持了動盪之下,大體秩序延續的同時,本身無形中也同時限制了用戶群體的進一步發展。
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如眼下這位,在如此一場內部研討會議上站出來「發聲」的研究者,即便具體話題和內容,單從學術章程的角度來講完全挑不出毛病。
但可以想見,其背後必然是代表著某些更為活躍激進,甚至是不惜冒出頭來,公然試
探了一下某些心照不宣的「潛規則」的人乃至於人們————尤其,包含了用戶在內的大多數「群體」!
畢竟,不論其它,單從意見本身來講,這是完全符合用戶利益的倡議!
很有意思。
看起來的確是越來越多人也坐不住了。
偏偏在於眾多台下以及屏幕間的聽眾中,明顯不少人也或多或少露出了贊同反應的前提下————這事兒就顯得更加微妙了。
黎昀這邊還在饒有興致地聽著發言,卻不曾想,很快就有了點「意外」情況發生了。
大約是這位女博士的發言有些「過火」的緣故,講述過程中,台下的幾分騷動且不提,倒是有工作人員匆匆從幕後轉出,提醒了這位主講幾句。
從話筒間隱約的聲音來看一大約是對應的交流講解過程時長被臨時縮短了,後續的論證推例等步驟將要被略過等等。
很顯然,這便是保留體面之下的「應急機制」。
話筒中的聲音暫時停了下來。
等到她側過頭去爭論了幾句之後,儼然一臉歉意的工作人員也是搖了搖頭,迅速退回了幕後。
知道為難這些現場工作人員也無濟於事,已然得到了通知的主講沉默了片刻後,只得匆匆略過內容,進入了結尾。
偏偏這時候,卻有點兒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今天的事情令人感到遺憾,很抱歉出於本次會議安排,我的闡述階段只能到此結束了。」
很直白的言論。
就在眾人以為這位已然放下講稿的女士將要黯然退場之際,她卻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子,來了個意料之外的操作。
「————不過這裡,我要求行使正常報告時長被取締時的可選流程,經由另一位主講者,來頂替我餘下的時長進行新主題講解。」
台下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不少聽眾乃至工作人員交換了一個眼神,卻也沒有阻攔。
不必猜疑,面對這屬於正常流程下的機制,主辦方自然沒有什麼拒絕的必要。
但情況————似乎有點不對。
忍不住挑了挑眉,尤其是當台上這人目光逡巡,最後「恰好」落到了自己身上的時候,有人便察覺到了什麼。
果不其然,在看似短暫的「遲疑」之後,下一刻,那道已然自觀眾席間四處遊蕩而過的巨大光柱,便隨之傾落了過來!
不偏不倚,正將這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罩定其中!
自從開講以來,作為「主講者」理論上應當靠近前列就座,便於登台的明確趨勢,這還真是第一次有聚光燈投落在距離主舞台如此之遠的位置上!
只這麼一點特殊區別,這位特殊的「嘉賓」,顯然便引起了不少明眼人的格外關注。
「黎的先生,請您上台來,作為貴賓,我想您應該是有許多能夠與我們分享的經驗的。」
台上這人一言落下,拱手讓出話筒的意圖展露無遺。
伴著成片的目光自四面八方,乃至於天南地北間如雪片落下,透過眼睛和屏幕,審視著這名不見經傳的陌生青年。
好奇,凝重,驚訝,嫉妒,友善,懊惱————
短短一剎間,黎昀便從他們的眼中看到了幾乎所有的正面與負面情緒。
能夠在這樣一場看似普通的研討會上發言,一個堪稱萬眾矚目,拋頭露臉,許多人求而不可得的機會,就這樣被白白交到了一個如此年輕的毛頭小子手上。
對於許許多多的科研人員乃至於用戶來講,這恐怕都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一這廝何德何能!
短暫沉默,餘光間眼看著周圍那一張張驚訝中帶著好奇、期待的面孔,包括先前曾借來筆一用的那個白大褂老頭,此刻儼然一副好奇寶寶般的架勢,仔細歪頭打量著旁邊這相近的嘉賓。
————事發突然,但又不是完全無跡可尋。
順勢瞥了一眼坐在不遠處座位的幾個老頭,衣服上帶有本地科研院的單位標識,之前因為老李的緣故而認識的楊、辛兩人也在裡面,此刻正笑眯眯地看過來,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還做了個打氣的手勢。
有備而來啊這是————
拒絕顯然是不好拒絕了,倒不如說,別人有意送這種規格的「門票」來的時候,興許就多少有了點這種人情盤算。
眼下只能合理些的應付過去了。
隨手把膝蓋上的冊子放到旁邊,短暫的思索之間,這一點略微「遲鈍」的跡象在旁人看來,興許是年輕人意外或者怯場的反應。
但還未多說什麼,眾目睽睽之下,這籠罩在燈光下的人影不過一個起身間,便驟然浮出了一層隱約的靈性光暈,如同星塵流蕩,縈繞在側。
又一個四階!
巨大的轟動之間,直到此刻,所有的不解與困惑,複雜目光間的惡意幾乎都驟然褪去!
面對著這並非源自於能力所成,僅僅是自然顯露之下便幾近肉眼可見的靈光,所有人都「理解」了這位先生登台的那份資格。
當你證明了你有足夠的資格時,能夠留下的往往就只是善意和支持即便只是表面上的。
不約而同地再度響起,卻又比之先前還要熱烈的重重掌聲中,許多人幾乎都已經抑制不住那種麵皮間的沉靜跡象,目光火熱地凝視著這個方向。
大約是很難想像,就在身邊的不遠處,方才居然就坐了一個這樣的「大人物」吧?
便是旁邊的幾個熟人里,如方亦舒,袁胖子這些人,此刻也是神色震動之中,卻又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相比之下,似乎只有李繼業一個人兩眼瞪得賊大,一副語言邏輯組織失敗的表情,「啊這————」
沒有理會這老實人的意思。
黎昀依舊平靜地頷首示意,理了理身上衣著,隨即在迎賓人員到來的禮節之下,一步
步走上了台來,從前一位中年女士手中接過了話筒。
「你們膽子很大。」
短暫的握手,交錯而過之際,一句無聲的問候落入耳中。
這位女博士也是一愣,旋即歉意一笑,聲音壓得極低,「抱歉先生,這也並不是我一個人所能夠決定的事情。」
她顯然知道來人應當能夠聽清楚。
不出所料,黎昀並沒有再理會她的意思,只是轉過身去,面對著台下黑壓壓的觀眾與大量鏡頭,神色如常。
老實講,這感覺和印象中幼年時的六一兒童節聯歡演出,似乎沒有太多的區別————
短暫思忖之下,分明直面成千上萬的灼灼目光,這似乎仍舊不為所動的青年,只是抬手在台上設備間錄入了一行名稱。
關於符紋的初步測試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