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邊剛透出一線魚肚白，程器便出了營地。
因為戰事的緣故，進城的審查非常嚴苛。
早早去城門外候著，等開城之時就可以排個前列。
這樣也能有充裕的時間，進城四處轉轉，看看有沒有更好的選擇。
當臨江城的城牆，再次出現在視野內的時候。
程器的內心還是震顫了一下。
就像一條橫臥大地的石龍，左右望不到邊際。
等近到城牆前的時候。
程器順著那緊密堆砌的青石，仰著脖子使勁上望，
才勉強能看見，那與流雲平齊的巍峨城樓。
這臨江城，還只是元國往北疆運糧的中轉站。
程器難以想像，那些邊境重城又會是怎樣雄闊。
他更加不明白，元國背靠如此城池，咋還打不過個騎馬的蠻子呢？
「瞎瞅什麼呢！身帖！」
一聲呵斥將程器的思緒拉了回來。
城門下的士卒，眼光不善地打量著他。
程器連忙掏出分身的錢袋，從裡邊拿出一張摺疊的黃紙。
小心展開以後，上面書寫著姓名籍貫，還有工活的僱主簽名，最後才是紅色的官印。
這是流民的臨時身帖。
若是沒有僱主簽名，無事進城的流民，還需要繳納一百文押錢。
程器順利入城以後，並沒有化出分身去做工。
雖然臨江城很大，但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還是太扎眼了。
走在乾淨寬闊的青石板路上，看著沿街琳琅滿目的商鋪。
這種強烈的環境反差感，讓他總有一種再次穿越的感覺。
「草莽氣草莽膽，草莽拳出萬敵敢！」
小乞丐走街串巷地喊著順口溜，看到程器的時候，眼神停留了一刻。
當看見程器那一身破舊打扮後，又不屑地跳過了。
程器有些哭笑不得。
乞丐看不起流民，同階級都整上鄙視鏈了。
想來那「草莽拳」也不是什麼厲害武學。
按照地球的經驗，噱頭喊得越大聲，越是些坑蒙拐騙的東西。
程器打聽過，臨江城叫得上號的，無非四門一幫。
一幫，自是不在考慮範圍內。
四門當中，他的首選是鎮山門。
鎮山門的門主拳掌雙絕，鍛體之術也頗有心得。
最主要的是，學這些不需要買兵器，又能省下一筆銀錢。
城中的道路縱橫交錯，多虧了分身在城中做工的記憶，程器才不至於迷了路。
與其他三門不同，鎮山門坐落於熱鬧的坊市正中。
青磚院牆囊括了半條街道，牆上是栩栩如生的人形雕刻，或揮拳或推掌。
兩尊齜牙咧嘴的石獅子中間，朱紅色的大門氣派非凡。
大門兩側挺立著兩名青壯弟子。
一身黑色的短打武衫，背後、胸前都用金絲繡上了「鎮山」二字。
程器站在門前台階下，雖然還未入門拜師，心底竟生出了一股豪氣。
「打擾了，在下是來拜師學武的。」程器拱手道。
兩名弟子相繼瞥了一眼。
其中一人繼續目不斜視，另一人猶豫片刻，還是進門通稟了一聲。
等那名弟子回來後，又等了許久，門內才踱步出來一名胖管事。
「誰要學武啊？」
程器明明站在門前，胖管事卻像是沒看見一般，仍在左右四顧。
「在下仰慕貴門......」程器剛要開口。
聽見聲音，胖管事仿佛這才發現，台階下還站著個人。
他驚疑地低頭，直接打斷道：「你啊？學費可是十兩銀子！」
還不等程器掏出錢袋，胖管事突然喜笑顏開地衝下台階。
「喲！馬公子！」胖管事掠過程器，直接跑向了一側。
程器的視線跟著看去，是一輛剛剛停穩的豪華馬車。
那胖管事一改剛才高傲鄙夷的姿態，親自攙著一名錦袍公子下了車。
「讓武師上門教就行，您還親自來一趟。」
胖管事恭維話說個不停，完全無視了程器，直接引著錦袍公子進了門。
被晾在門前的程器，胸口因為不忿微微起伏。
可終究還是長呼出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
他又看了一眼門楣的牌匾，便識趣地離開了。
接著又找到了飛劍門，可竟然是個家族產業。
學武除了交錢外，還得把姓也改了。
還有一個金鉤銀鎖門，學武倒是不用交錢，只是得納投名狀。
入門便傳鉤鎖功夫和輕功身法，學成之後，每晚的收益三七分。
最後是百花門。
程器站在花香四溢的門口，眼前是個身姿婀娜、輕紗遮面的女子。
「唉喲喂，身上臭死了！
「臉蛋兒倒是還行，就是黑了些。」
看著女子嬌嗔扭捏的作態，一開口卻是個不男不女的公鴨嗓。
嚇得程器轉身就跑，那「女子」還在背後吆喝著：無痛入門！
白忙活一上午的程器，嚼著干噎的糙餅，失落地走在大街上。
雖然對這方世界的武道，還不是很了解。
但滿懷期許的半年中，他腦子裡的武道想像，絕不是這樣的。
難道就只能靠著分身做工賺錢？
還是用懷裡的錢當路費，離開這裡去大城找找看？
就在程器思慮著下一步打算的時候。
街角不遠處，傳來熟悉的順口溜。
「草莽氣草莽膽，草莽拳出萬敵敢！」
程器快步上前，攔住了那小乞丐。
小乞丐仰望著擋路的熟悉身影，眼睛比嘴先一步反應。
程器直接從懷裡摸出一摞銅錢，放在手裡來回掂量。
聽到那悅耳的聲音，小乞丐立馬換了一副神情。
「這位爺，咱草莽門新開張...開山，待遇絕對好。」
早已不抱希望的程器，只是出於好奇。
他一路跟著小乞丐，鑽進一條曲里拐彎兒的巷子。
沿著黃泥土與磚塊夯實的牆壁，來到一處民居宅院。
推開歪斜的木門，著實不大的院內，一眼望去盡收眼底。
「先敲門！先敲門！我得說幾......」天井下的竹藤躺椅，坐起一名瘦弱青年。
原本一臉不耐煩，看到程器的一刻，瞬間熱情洋溢。
「閣下是來學武的嗎？來草莽門可就來對了！」
程器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那瘦弱青年，竟開始演練了起來。
可還沒練兩下，青年便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程器看得直搖頭，就在準備走人的時候，胳膊卻被人一把拽住。
「近日有些疲憊，沒發揮好。」青年連忙解釋道，「但我們這草莽拳啊......」
青年開口誇誇其談，甚至也不管交沒交學費，直接來了個手把手教學。
程器有些不知所措，生怕這青年是仗著身板瘦弱，上來碰瓷的。
可就在此時，系統的光幕凝現於眼前。
【草莽拳熟練度+1】
【草莽拳.初學：1/100】
【經驗轉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