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幫在元國有許多分舵。
但若是論威勢,臨江分舵比起總舵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臨江城出現漕幫分舵,被殺人奪錢的傳聞後。
還不等有人證實。
外城四坊各大堂口、城外碼頭堂口,幫眾全員出動覓跡尋蹤。
如此大張旗鼓的行為,不出幾日便弄得人盡皆知。
外城的武者除了漕幫外,無非是四門的人。
四門也理所應當地成了重點關注對象。
五個堂口輪番登門,將四門鬧得雞犬不寧。
更是沒少發生肢體衝突。
原本想學武的普通人,反倒是不敢上門了。
走街串巷喊口號的小乞丐,引起了他們的關注。
當得知口號中的「草莽門」。
便是傳聞中,那遭了難的新門派。
這些想學武的普通人,直接踏破了草莽門的門檻。
學武一是為了賺錢。
當下正值亂世,商隊缺護衛,富宅缺護院。
武者成了最稀缺的人才。
二是為了自保,朝綱敗壞,律法早已是形同虛設。
武力比道理更有說服力。
不論是這兩者哪一種,草莽門都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有傳言稱,漕幫兩大堂口和草莽門關係匪淺。
興隆坊的劉堂主,在開山立派的當天,更是派人送去了賀禮。
靠山這麼硬的門派。
就算學武不成,身份放在那,也好與人說話。
這可苦了甄無雙。
逼得他連熬幾個大夜,又趕工了幾套機關器具。
然後便躺在銀錢堆里,昏昏睡了一整天。
而程器的日子,則是和以前顛倒了過來。
白天出城找個沒人的野外,才敢把分身召出來修煉。
晚上回城以後,還得應付各種吃請。
這是因為還有傳言。
說他和安康坊的王堂主,是過了命的交情。
王堂主被那倆蒙面人,弄得焦頭爛額。
根本沒有工夫出來闢謠。
而程器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邊。
因為漕幫的危機並沒有解決。
一連多日出城,他都發現身後有漕幫的眼線在跟著。
他不得已弄了根魚竿,才給每天出城找了個由頭。
這日清晨,程器像往常一樣,來到城外一處河邊釣魚。
身後不遠處,便是那名漕幫的眼線。
所幸他的耐心只能撐到午後。
等到他離開的時候,程器才會化出分身修煉。
閒來無事,程器喚出了面板。
【草莽拳精通:443/500】
【武者等級:LV.4】
【武者經驗:243/400】
【可用分身:4/4】
自從分身多了以後,修煉速度也是突飛猛進。
要不是漕幫眼線實在礙事,這草莽拳早就圓滿了。
但看著面板上的進度,程器的興致並不很高。
自從那日見識了漕幫舵主的手段。
程器對這方世界的武道,愈發的好奇,卻又無從打聽。
圓滿後沒有了熟練度增加,武者經驗也沒了獲取途徑。
除非再去修煉其他武學。
可各門的武學,都需要拜師後才能傳授。
程器如今頂著副門主的身份,總不能再回去當學徒。
思考著兩大難題。
魚竿的浮漂晃動了多次,他都沒有提杆。
直到正午的太陽,耀得他睜不開眼睛。
程器這才回過神來。
起身伸了個懶腰,順勢扭頭看了看。
盯梢的眼線果然又走了。
這處河邊非常偏僻,離臨江城的距離,甚至比流民營地還遠。
但為了保險起見。
程器化出四具分身以後,還是分出一具站崗放哨,
自己則和剩下三具分身,在河邊演練了起來。
相比於初學時的青澀動作。
程器如今揮拳時一招一式,有一種行雲流水的順暢感。
入門和精通最大的區別,便是對於力道的控制。
這種以命換命的拳法。
會因為收不住力道,從而將自己置入險地。
但對於程器來說,這都不叫問題。
因為草莽拳早就被他練歪了。
他原以為只是犧牲爆發,換取了一些身體強度。
卻沒曾想到,隨著草莽拳的精進。
弊端逐漸顯露了出來。
不僅失去了原本的攻擊性,防禦又比不過真正的硬氣功。
若只是將拳法練得中庸,倒也能接受。
可真正的問題是。
草莽拳越是接近圓滿後,越是注重氣息的吐納。
氣息在體內流轉之時,會帶動著內力遊走。
招式間內力激發之時。
內力匯聚拳鋒,可加持於力道之上。
可當程器調轉氣息,嘗試著一拳向前轟出。
拳鋒破風看似勢大力沉。
程器反倒是眉頭一皺,幾處發力的竅穴一陣刺痛。
草莽拳練歪以後。
氣血煉進了皮肉筋骨,而竅穴沒有得到應有的熬煉。
因此根本承受不住洶洶內力。
長此以往下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但如今沒有別的武學,程器也只能硬著頭皮練下去。
內力調用自如,是武學修煉圓滿的體現。
像程器這個樣子,圓滿之後和精通沒什麼差別。
他期許地看向一側的分身。
分身雖然沒有痛感,但在出拳時亦有短暫的滯阻。
這讓他最後的期許也破滅了。
沒有痛感不代表無敵,傷害到達一定閾值,分身也會死亡。
看著變得火紅的太陽,即將墜入遠處的山巒後。
程器停止了行拳,喚回了四具分身。
【草莽拳熟練度+179】
【草莽拳.精通:500/500】
【經驗轉化:57】
...
【草莽拳.圓滿!】
一瞬之間,程器的內力變得更加渾厚。
內力如同泄洪奔涌般,隨著他吐納的氣息流動。
程器卻滿臉痛苦地跪伏在地。
手指深深摳進了泥土,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扭曲的臉上冷汗直冒,嘴巴大張著呼吸急促。
草莽拳圓滿後。
已經不是發力時,竅穴刺痛那麼簡單了。
若是將內力比作河流。
那經脈就是河道,竅穴如同水閘。
內力沒有消耗的時候。
便會隨著日常呼吸,沿著經脈流轉。
可程器的經脈,同樣沒有得到氣血熬煉。
細薄孱弱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渾厚的內力。
若是繼續硬撐下去。
內力得不到釋放,程器便會因經脈寸斷而亡。
可通過行拳激發內力。
周身竅穴盡毀,也是非死即殘的下場。
程器陷入了死局。
身體因為劇痛,蜷縮著歪倒在河岸邊上。
蒼白的臉上沾滿泥水。
眼睛因為疼痛,更是眯成了一條線。
就在此時,模糊的視野中,闖入一對醒目的紅色。
熟悉的氣味衝進鼻腔。
程器現在知道了,那瘮人的味道是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