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的碼頭。
整片漕運區域血腥味沖天,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幫眾屍體。
所有屍體的致命傷大同小異,皆是被重擊,砸裂了身體某處關鍵部位。
諸葛哲拿著一把錘子,翻來覆去地研究。
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被衣袍遮住的小腿,控制不住地打顫。
鐵山沒有騙他,守株待兔的計策也成功了。
面甲人果然襲擊了碼頭,而且來了五個人。
可諸葛哲萬萬沒想到。
這群面甲人竟身懷詭異的逃脫手段。
被馬家武者擊敗以後,當場化為一縷霧氣消散空中。
五名面甲人就這樣輕鬆跑了,只留下這特製的錘子武器。
諸葛哲看著那兩名馬家武者要走,踉蹌幾步攔住了他們。
「兩位留步!這錘子絕對是特製的!
「天亮以後咱再去城裡鐵匠鋪查查,一定能查出些什麼!」
馬家武者一改親和的態度,一把將他推到旁邊。
「要查你自己去查吧,我們就不奉陪了。」
兩名馬家武者牽過馬匹,連帶著諸葛哲騎乘的那匹,一併牽走了。
一個面甲人也沒留住,兩人回去定是要受重懲的。
這個鍋他們當然不背,也一定會甩在諸葛哲的身上。
諸葛哲心裡更是清楚。
背叛舵主,殺死同幫兩名堂主,還波及了數名幫眾。
誤判對手,不僅打草驚蛇,還亂了馬家原本的布局。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的下場。
「軍師,咱是不是也該回去稟告舵主了!」
張寬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諸葛哲心裡一沉。
他將手中的錘子,猛地砸向身後,拔腿朝著碼頭出口奔去。
身後是張寬的咆哮聲。
倖存的幫眾,叫罵著也追了上來。
只要將諸葛哲抓回去,碼頭堂口還能將功補過!
諸葛哲雙手一甩,袖中鐵針滑落至掌心。
內力摧動而出的瞬間。
他倒轉上半身,將兩根鐵針拋向空中。
半空中一聲炸響。
炸裂而開的鐵針,碎分成無數的尖銳碎片。
這些碎片還夾雜著殘存的內力。
雖造不成多大的傷害,但也能短暫阻隔追兵的步伐。
諸葛哲不停歇地一路狂奔。
他近來常在城外,對這一片十分熟悉。
從一處河灘的土坡,攀了上去鑽進一片樹林。
在樹林裡不知繞行穿梭了多久,終於看見一處營地輪廓。
在營地外圍轉悠了一圈了,看到了幾頂荒廢的草棚。
諸葛哲二話沒說鑽了進去。
一路奔逃後的劇烈心跳,在鑽進草棚的一刻,逐漸平復了下來。
那緊張又後怕的感覺,已經讓他的內衣被冷汗浸透。
他窩在草棚里思索著對策,卻是不敢有一絲困意。
直到天邊微亮,諸葛哲才敢假寐了一會。
就在他閉眼後沒多久,程器從另一頂荒廢的草棚,鑽了出來。
昨夜他從碼頭逃離以後,臨江城的城門已經關閉了。
無奈之下,只得又回到流民營地對付了一宿。
所幸當時草棚搭建的地方,本就是營地偏僻的角落。
再加上離施粥點太遠。
流民寧願在近處擠著,也不願遷移到這裡。
這種無人問津的情況,倒是給了程器一處很好的藏匿地。
趁著天還沒完全亮。
他正想離開營地,儘量別引起流民的注意。
可還沒邁幾步,餘光便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諸葛哲!」
程器殺氣騰騰地望了過去。
右手探進搭在左臂的黑袍內,那裡兜著一把錘子。
許是一直繃著神經的緣故,諸葛哲渾身一激靈,突然醒了。
他下意識往外看了一眼,正巧和一雙冰沉的眸子對視上了。
「程...程門主,你怎麼在此啊?」
諸葛哲連忙從棚下爬了出來,還不忘整理一下衣袍。
看到諸葛哲如此反應,程器反倒有些摸不透了。
難道鐵山沒有告訴他,自己和面甲人有關?
「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就是流民營地出來的。」程器試探問道,「倒是諸葛先生,又為何在此?」
諸葛哲假笑了兩聲,又清了清嗓子,拖了些思考時間。
「我這個人素來喜歡探險。
「昨日在這附近尋一處古墓,探究入迷忘了時辰。
「回去的時候城門已關,只得藉此棲身一宿。」
程器半眯著笑眼,心裡升起一股殺意。
以往幾次見面,諸葛哲都是一副清傲的神情。
如今卻一反常態,看來處境是不太妙。
若是諸葛哲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不會這般找理由解釋。
流民營地人多眼雜,程器正愁著怎麼下手呢。
這下正好把諸葛哲引到別處,再動手幹掉他!
程器假意說道:「我正準備回城呢,諸葛先生不然一起?」
諸葛哲煞有介事道:「程門主先行吧,我又有些頓悟,想再去古墓看看。」
「古墓?」程器眼睛一亮,「不知方不方便,讓我也見識一下。」
對於他來說,古墓是個絕佳的殺人拋屍地。
這卻讓諸葛哲有些猶豫。
古墓並不是他信口胡謅,的確有這麼個地方。
原本是王老虎發現的。
後來消息被諸葛哲截了胡,並沒有稟報給呂世新。
如今也只是找個理由,想將程器搪塞過去。
可沒想到,程器的好奇心竟然這麼重。
諸葛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找個什麼理由拒絕。
「程門主日理萬機,還是莫要在這些奇淫技巧上,荒廢時間了。」諸葛哲強顏歡笑道。
程器卻是不依不饒。
右手從黑袍里抽了出來,想上前攬一把諸葛哲。
「那太好了,我家門主也深諳此道。
「諸葛先生不如與我一道,回門內探討一番如何?」
「正要也讓我儘儘禮數,以後還得多麻煩你呢。」
諸葛哲連忙說道:「下次,下次一定!」
可程器卻一副蠻橫的做派。
那探出的右手,如同鋼筋鐵骨般。
直接錮住諸葛哲一臂,讓他逃脫不得。
「既然程門主也感興趣,那就一起吧。」諸葛哲突然改變了主意。
那古墓的機關,非鍛體武者不可破解。
這一度諸葛哲,不得不想辦法,將王老虎也拉下水。
昨夜發生了碼頭那檔子事,本以為此事只得作罷。
可剛剛和程器一接觸,他頓時能感覺出來。
程器那壯實的皮肉壯實,應該也是鍛體的武者。
「那就借他幫自己開古墓!」
諸葛哲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只要古墓開了,他便偷襲弄死程器。
到時候獨吞所有的寶物,直接遠走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