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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2025-09-22 00:08:30 作者: 銀麥天賜

  鎮山門的演武場,跪著一排排普通弟子。

  再往前,鐵山的四名親傳和教習,同樣跪成了一排。

  每排左右之間,以麻繩拴住手腕相連。

  前後排間隙,有衙門差役按刀巡邏。

  差役皆耷拉著腦袋。

  也有人微抬一下眼睛,看向被拴之人。

  接著又強行控制修自己,目不斜視繼續向前。

  也有青筋繃起者,按在刀鞘的手蠢蠢欲動。

  卻被身後之人扯了下衣袖,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外城差役,是各坊民戶推舉出來的。

  這些弟子,又何嘗不是各坊民戶的孩子呢。

  那一層層往上的台階,圍聚著嬉笑打鬧的漕幫幫眾。

  或靠著石欄,時不時啐一口唾沫。

  或坐在台階,對著下面指指點點。

  被街里街坊,背地裡戳脊梁骨的幫眾們。

  如今卻也能接受仰望的目光,雖然目光多有不善。

  台階到頂的議事堂內。

  主位兩把太師椅,坐著的卻是呂世新和清霽。

  呂世新下手邊的椅子,只有梁裴一人。

  清霽下手邊坐著甄無雙。

  還有鎮山門那名矮小客卿,和他那位跟班客卿。

  而在堂中,則跪著鐵山和剩下幾名客卿。

  還有一具皮膚黝黑的屍體,是碼頭堂口的張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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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點點滴滴流逝著。

  堂內多數人卻是大氣不敢吭。

  只有清霽,時不時調笑兩句,然後自己掩嘴偷笑。

  又過了一會兒。

  終於等來一個乾瘦的人影。

  此人走入堂中,腳下卻沒有一絲動靜。

  就像是飄著行走一般。

  「呂舵主,跟了一路沒有發現,那小子現在好像往這來了。」

  「讓王門主去跟蹤,真是殺雞用了宰牛刀,你先去歇著吧。」

  堂中幾人看了眼來人。

  心裡各自有盤算,卻沒有表現在臉上。

  能讓金鉤銀鎖門的王門主,親自去跟蹤的人。

  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人物?

  甄無雙強裝著鎮定。

  身體不由自主地抖動,已經暴露了一切。

  別人不清楚,他卻十分明白。

  半晌過後,一名幫眾跑進堂中稟報了一句。

  在得到呂世新的點頭後,將程器領了上來。

  程器剛到門口。

  便看見端坐主位,朝著她拋媚眼的清霽。

  雖然提前有了準備,但心臟還是往下一沉。

  從牡丹樓出來以後。

  他本以為漕幫的目標,是甄無雙的草莽門。

  可越想越不對。

  坊內那麼多住戶,為何那麼默契地閉門不出?

  百花門的情報渠道,就算是再厲害。

  連漕幫上門都能預判到?

  甚至還有閒工夫留了一封信。

  程器隱隱覺得,從頭到尾都是個圈套。

  目的極有可能是為了通過他,引出所謂的「組織」現身。

  可憑空杜撰的東西,能去哪裡找?

  他心裡明白,逃脫的可能性極其渺小。

  敢如此有恃無恐地放他滿城跑,那些人自然還有後手。

  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

  所以他來了鎮山門。

  而且還得親自來,因為分身不會說話。

  呂世新看見門口的人影,馬上以一種不協調的姿勢鼓著掌。

  「草莽門兩位門主的深厚情誼,實在是令人感動啊。」


  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門口。

  程器倒也沒有卑躬屈膝的必要了。

  事情已經攤開在明面了,還不如真實點。

  他沉肩挺腰地邁入堂中。

  環視了一眼,自顧自地找了個空位坐下。

  「難得能見舵主真容,實乃三生有幸。」

  外貌以往是呂世新的敏感點。

  可這幾日大落大起之後,他已經悟透了。

  鏡花水月的東西,在絕對實力面前,不值一提。

  他用手勾起腰間樹紋飄帶,隨意地往前一拋。

  飄帶騰空生長,通體霧繞綠光耀目。

  眨眼間。

  程器都沒有反應過來。

  便已被綠色霧鏈,繞肩緊緊纏住。

  「那日說過,本舵主要討教一下草莽拳。

  「今日正好,讓我看看鎮北軍的餘孽,能有多大本事!」

  呂世新隨手一推。

  飄帶捆著程器直直撞了出去。

  「轟隆!」

  門外一處石欄被撞得粉碎。

  被動飛舞著回到堂內的程器,外表竟沒有一絲傷痕。

  唯有那身長袍,落滿了石粉碎屑。

  這是程器第一次體驗到,此方世界高階武者的力量。

  「說實話,一般!」

  他不僅心裡這麼想的,還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

  呂世新譏笑地抬起一手。

  隨著手指慢慢回攥,綠色霧鏈開始緩慢縮緊。

  他已經準備好欣賞了。

  看著別人受折磨,是一種享受。

  可程器,竟回敬了一個笑容!

  他體內的氣血之力賁張涌動,肩膀奮力地往外撐。

  可任憑他如何用力想掙開綠色霧鏈。

  這詭異的物什,仍舊保持著原本的緊縮度。

  「真就毫無還手之力嗎?」

  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自己真的踏入了武道,還是一直在門口徘徊。

  草莽拳、煉血咒,還有追風腿等等。

  真的是武學功法嗎?

  可圓滿之後,也不過是多把子力而已。

  眼前這侏儒,不過是抬抬手。

  自己引以為傲的氣血之力,便成了銀樣鑞槍頭。

  堂中的大多數人。

  看著呂世新,輕而易舉地操弄著程器。

  有人後悔了自己的衝動,有人慶幸自己站對了邊。

  甄無雙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剛才他也聽見了「鎮北軍」幾個字。

  看來這麻煩,真是自己惹出來的。

  而看似雲淡風輕的呂世新,心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一個即將凝丹的武者。

  操控著已故凝丹武者,遺留下來的法寶。

  竟然拿不下一個鍛體境的武者!

  鍛體境雖稱為「鍛體」。

  所有的修煉過程,卻是為下一境階做準備。

  畢竟一個普通人,承受不住元炁入體。

  所以需要習武鍛鍊,提升一些身體強度。

  可為什麼會有傻子。

  真的將凡體肉身,煉到如此強橫的地步!

  而程器內心同樣幾經變換。

  不明白、不甘、憤怒,還有種種情緒混雜交疊

  他的臉龐,那一對眸子變得赤紅。

  延伸到整張臉,然後是裸露在外的皮膚。

  驟然間,紅得發脹、發亮。

  鎖在半空的程器,不顧一切地發力。

  竭盡全力的其他部位開始顫動。


  可被綠色霧鏈束縛的雙肩,仍被死死壓制著。

  霧鏈的邊緣位置,有了明顯的皮膚裂紋。

  被霧鏈覆蓋的部分,已經開始向外滲紅。

  血液浸染上霧鏈。

  如同高溫的油鍋,烹入了滾燙的開水。

  迸發出「嗞啦」的響聲。

  這一下,任誰都看出了情況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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