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器選擇了無視苓長歌的激將法。
沒承想,第二天去外城衙門。
他剛剛做完筆錄,解釋了昨夜遇刺一事。
卻又碰見了梁裴,正準備找自己。
政事堂內。
除了程器以外,還有甄無雙和面容憔悴的秋月。
以及飛劍門的紀門主,和金鉤銀鎖門的王門主。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卻是程器單方面的眼紅。
那日在鎮山門,他親眼所見。
這位王門主和呂世新也是一夥的。
但這個人實在狡猾。
程器殺完清霽以後,本想把此人也解決掉。
可是連續多日追查跟蹤,都沒找到此人的下落。
不止是他,其他人好像察覺到了什麼風聲。
金鉤銀鎖門更是人去樓空,全部跑沒影了。
後來看了秋月送來的情報。
他更是驚訝。
金鉤銀鎖門的這群飛賊,主要成員本就神出鬼沒。
在百花門的情報記載里,都只有寥寥幾筆。
現在倒是見到門主了,可惜是在衙門裡。
程器不由得看了眼,端坐主位的梁裴。
那習以為常的樣子。
像是不知道金鉤銀鎖門,在暗地裡的勾當。
「實在有意思!」
程器暗暗思忖。
他又看向在對面落座的王門主。
王門主竟還抱拳打了個招呼。
「程門主年紀輕輕,便行如此俠義之舉,真是令人欽佩啊!」
皮笑肉不笑的程器,抱了個拳沒有搭話。
主位上傳來一聲輕咳,吸引了幾人的目光。
「四位門主,武鬥會召開在即,城內湧入了很多外地武者。
「氣血方剛的武者聚在一起,很容易出亂子。
「按照往年的慣例,你們該各自出一些人,協助衙門維持治安。」
程器和甄無雙對視了一眼,皆三緘其口。
風頭正盛的草莽門不說話,其他三門也不好開口。
一時間,堂內陷入古怪的安靜。
梁裴掃視一圈,只得多說了幾句。
「草莽門是今年剛剛建立的,沒有武鬥會的經驗很正常。
「你們三位門主經多見廣,不如先表表態。」
秋月臉上的疲憊被笑容驅散,率先開口。
「往年都是四大門各負責一坊,今年我看無需有其他變更。
「王門主所在的通達坊面積最大,若是感到吃力的話。
「百花門可以勻出些人手,幫忙分擔一點壓力。」
王門主斜視了她一眼:「秋月門主還真是迫不及待呢,確實比清霽有眼力見兒。」
此話一出,秋月瞬間成了堂內焦點。
百花門的事情,已經在城中流傳開了。
清霽怎麼死的,雖然沒人知曉詳情。
但大多猜得八九不離十。
有許多不堪耳目的傳言散播開來。
倒是沒人往程器身上想。
只覺得是傍上了某位貴人。
飛劍門的紀門主,最擅察言觀色。
他本就不願摻和這些事,要不然這麼多年,也不可能獨善其身。
此刻只想儘快離去,於是痛快地表態。
「本門和百花門同處安康坊,往年都是本門負責隔壁的清平坊。
「今年也沒有改變的必要,我同意秋月門主所說。」
自從接手了鎮山門以後,草莽門已經搬到了興隆坊。
這番安排聽起來倒也合理。
甄無雙看了程器一眼,隨後才看向主位。
「梁大人,草莽門對這個安排也沒有異議。」
梁裴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要拍板的時候,卻又被王門主打斷了。
「不瞞諸位所言,金鉤銀鎖門近來弟子流失嚴重。
「通達坊那麼大,唯恐顧及不周,要不我們和程門主換一下。」
程器聽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王門主還真是個笑裡藏刀之輩。
看似句句所言謙卑,卻是暗藏離間之意。
甄無雙就算再笨,也聽出了這話里的意思。
但他卻是毫不在意。
畢竟他這條命,都是程器救下的。
而且在他的眼裡,草莽門本就屬於程器。
他將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
再加上近些日子,被迫應下了許多宴請。
不知不覺中,懦弱的氣質改變不少。
此刻更是主動開口。
「王門主若覺得能力不夠,草莽門很樂意幫扶一二。
「這種小事與我說道就行,我哥還有更重要的事。」
程器驚奇地看向旁邊。
甄無雙對著他笑了笑,露出滿口大白牙,十分「甄誠」。
王門主臉色一變,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梁裴不露聲色地動了動手指。
「既然甄門主同意了,那就這麼敲定了。
「具體的事項,由各坊的差役長和幾位門主商討。」
就在眾人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梁裴卻按了按手。
「幾位門主先別急,群英會的事宜,也需要商量一下。」
程器挑了下眉毛。
按照昨夜苓長歌所說,群英會是江湖性質的。
可聽這意思,衙門好像也要插手。
王門主笑道:「這種事毋庸置疑,非程門主莫屬。」
饒是程器再心大,此刻也覺察出了不對勁。
「巧,太巧了!」
黑衣人行刺完就出現了苓長歌。
苓長歌剛剛提到群英會。
梁裴第二天便找上了自己,王門主還在旁邊推波助瀾。
不等他作何反應。
梁裴便和王門主,一唱一和地吹捧起來。
看那架勢,就想硬生生地把程器架起來。
程器趕緊開口打斷。
「梁大人,群英會主持之人,代表著臨江武道的顏面。
「在下空有幾分蠻力,卻是個拙嘴笨舌之人。
「這種場合萬萬應付不來,我看王門主能說會道,倒是頗為合適。」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打的什麼算盤。
但任憑這兩人怎麼說,程器就是一口咬定不出面。
急得梁裴直接拍了桌子。
「程門主,按理說這種江湖之事,本官不應該干預。
「可現在城內的情況你也清楚,百姓熱切期盼的很。
「此事你莫要推辭了,群英會的花費,大不了由衙門承擔。」
程器越來越詫異。
梁裴這般做派,可把衙門的地位放得太低了。
群英會看來是避不開了。
若是再不退步,今日之事但凡傳了出去。
有心人只要稍微加把火。
就能把不給衙門面子的草莽門,和囂張跋扈的漕幫掛鉤。
坐在斜對面的秋月,看出了的程器想法。
不停地打著眼色,想要阻攔。
程器卻是微微一笑。
「梁大人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不識抬舉。
「擇日不如撞日,群英會便定在今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