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三大世家。
孫家背靠京城的巨樹,梅家有問鼎江湖的實力。
昔日的馬家,之所以能與這兩家平起平坐。
靠的便是幾代人,在臨江城的積累。
巔峰時期。
經過臨江的南北行商,甭管你是什麼身份。
過境之時,都要找馬家買份「平安」。
臨江本地的官吏升貶,不過是馬家閒談時的一句事。
六曹從事中,功、倉、戶三曹,皆是馬家的弟子或附庸。
更有兵權在手,就連那些桀驁不馴的武者,也得低頭三分。
可隨著孫家與梅家的崛起,這些東西一點點被蠶食。
自元皇設立北疆轉運使一職,總攬北疆。
馬家這座冰山,便已有消融的跡象。
若馬彰一事是火引,馬統領就是最後一根乾草。
風波再平之時,臨江官場已是暗流涌動。
原本依附於馬家的官吏,暗中已經開始改換門庭。
被馬家牢牢把持多年的衛營。
查抄馬統領的同時,與其有關的衛營軍頭,盡數被鎖拿下獄。
抄家專業戶的程器,再度披掛上陣,賺得盆滿缽滿。
與沉迷旁門左道的馬彰不同。
馬統領和幾位軍頭,都是醉心於武道的實戰派。
抄沒的金銀財寶,由羅銘和兵曹從事瓜分。
而那些武學外功,順理成章地落入程器之手。
當凜冽的寒冬,將臨江城徹底籠罩。
內城的某處宅院中。
赤著身子的程器,拎起井台上的水桶。
「嘩!」
冰冷刺骨的井水,沖刷在炙熱的身體上,水霧騰騰升起。
有些許殘餘,順著健碩的肌肉線條滑落。
古銅色的皮膚,像是被經過千錘百鍊,沒有任何的雜質。
自從前幾日,無衣訣停止吸納天地元炁。
他的皮肉筋骨間,變得更加渾然一體。
如今,無論他如何催動氣血,膚色也不再有明顯的異樣。
只有在強光映照時,皮表才會折射出一種,內斂的赤金色。
「這樣也好,與人交手時,不必擔心惹眼了。」
程器對此很滿意。
而且他已經找到了,無衣訣停止吸納元炁的原因。
自己這副龍筋虎骨的體魄太逆天了。
短短數月內,瘋狂吸納天地元炁。
體內氣血已經被精煉到了極致,沒有提升空間了。
煉炁境已經通關,接下來只有凝丹了。
想到此處,程器不由心頭火起。
那趙文正故意借凝丹一事吊著他。
這麼長時間了,關於如何凝丹卻不肯透露半分。
「真是靠人不如靠己。」
程器決定另尋他法。
回屋,著袍披甲,穿戴整齊。
下廚,生火做飯,飽餐一頓。
邁向大門時,心念一動
由無數墨色匯聚而成的粗長黑流,自後花園躥出,瞬間沒入體內。
【昇陽劍法熟練度+2078】
【昇陽劍法.精通:78/5000】
【經驗轉化:2078】
...
【武者等級:LV.51】
【武者經驗:78/5100】
【可用分身:50/50】
饒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程器的心跳仍是有些加速。
之前忙於抄家,一直沒騰出工夫,淘弄一批供分身修煉的鐵劍。
而從馬統領一案查獲的外功,都是不需要兵器便能修煉的。
他便先緊著簡單的來。
等到閒下來後。
他從剛交好的兵曹從事那裡,撿了些練習用的木劍。
這才正式開始修煉「昇陽劍法」。
依稀記得,剛剛激活熟練度面板時。
他呆立在原地,久久無法平靜。
踏入武道這麼久,第一次獲得上乘外功。
單單將此劍法入門,便需要一千點熟練度!
幸好分身足夠多。
程器有無數次衝動,想將腰間的橫刀換成寶劍。
神秘老者曾經說過,這劍法會招來大麻煩。
還是不要在外展露為好。
甚至劍法入門的當天,他便將劍譜扔進爐灶燒了。
程器推開宅門。
一輛造型怪異的馬車,恰好從門前經過。
趕車的,是清理內城街道的清滌工,也兼著收運生活垃圾的活。
負責周邊街道的清滌工,近來換了一個生面孔。
清滌工看著程器從宅中,拎出一個麻袋,忙不迭勒停馬車。
「這位爺,莫髒了您的手,小的幫您搬!」
可當他的手接過麻袋時,手臂突然一墜,表情瞬間僵住。
程器嘲諷道:「就你這體格子,還當清滌工呢!」
他上前搶過麻袋,輕描淡寫地放到了馬車上。
跟在後邊的清滌工訕訕一笑,挪過旁邊的污穢擋住麻袋。
目送著馬車消失在街角。
程器這才朝著城主府走去。
昨夜巡守時,便接到了城主衛士的傳令。
讓他一早便去城主府候著,趙文正有事召見。
而此時的城主府中,看起來一片祥和。
主位上的太師椅,端坐著那位孫公公。
下首除了趙文正和三位上官外。
末端還坐著兵曹從事,龔周。
如坐針氈的龔周,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孫公公,幾位大人,這武鬥會的獎賞若再不定下來。
「聚集在外城的那些外地武者,真要滋生事端了!」
當初武鬥會的提前舉辦,原本要請君入甕。
可現在入瓮的那個人,卻堂而皇之地入了內城。
如此一來,武鬥會就有些雞肋了。
早些時候許諾的重賞,傳得沸沸揚揚,現在已是騎虎難下。
其他的倒沒有什麼。
唯獨馬家許出的那門內法,搞得大家沒法下台。
自從馬家主閉關以後,馬家沒了主事的人。
做為獎賞的內法,也就沒了著落。
可內城之中,剩下掌握內法的,只有孫家和梅家了。
兩個世家自是不願,將家族的內法傳給一個外人。
若是擱在往年,就算變卦了,內城也自有辦法。
可現在臨江外城聚集的,大部分都是外地的武者。
在座幾位就算有滔天權勢,手也伸不到其他州郡。
把玩著玉片,正磨搓指甲孫公公,眼皮都沒有抬。
「那些下民們還能翻天不成?隨便弄本功法,糊弄過去便是。」
吳都尉小心翼翼地提醒:「公公,此事怕是不好糊弄,殘劍谷的人也來了。」
「什麼!」孫公公的嗓音變得尖銳,「那群老棺材瓤子又不缺內法,來這湊什麼熱鬧!」
空氣變得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梅司馬的身上。
梅家那位劍種,便是殘劍谷的弟子。
無奈的梅司馬,輕咳一聲:「殘劍谷對馬家的疊浪訣,似是很感興趣。」
孫公公的臉色有些凝重,臨江的幾位上官更是不敢多言。
殘劍谷是元國武道中,聲名顯赫的名門正派。
別說區區臨江城了。
哪怕入了京城,聖上都得對他們以禮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