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衝突
場中氣氛凝滯，數十道目光如同無形的枷鎖，牢牢釘在方寒身上，貪婪、懷疑、
忌憚交織，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沉重。
那濃郁未散的藥香，地上凌厲的劍痕與抓取痕跡，無一不在刺激著眾人的神經。
青玄門真傳的身份是一層保護，但在千年人參這等足以讓人瘋狂的天地靈物面前，這層保護變得脆弱不堪。
「這位少俠。」
一個身著錦袍、面色白淨、眼神卻帶著幾分狡黠的中年人上前一步。
他拱了拱手，臉上堆起看似和善實則步步緊逼的笑容。
「非是我等不信少俠，只是此事關係重大，千年人參出現在此，又恰逢少俠在此————
」
「未免引起誤會，可否請少俠行個方便，讓我等查看一下您的行囊？若果真如少俠所言，千年人參已遁走，我等立刻賠罪，絕不再糾纏。」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對！看看包裹！」
「空口無憑，讓我們看看便知！」
「青玄門高徒，想必不會吝嗇於此等小事以證清白吧？」
聲浪漸起，人群隱隱向前逼近了幾分，大有一言不合便欲強搶的架勢。
方寒目光掃過中年男子，又緩緩環視周遭眾人，眼神平靜無波。
但在這平靜之下，一股冰冷的寒意卻如同潮水般悄然瀰漫開來。
他身為青玄門真傳，享受了青玄門弟子身份的福利與優待，自然也有義務維護青玄門的顏面。
若今日輕易讓步，傳揚出去，不僅他顏面掃地，青玄門聲威亦將受損。
更何況，若他輕易交出包裹，其他人反倒會覺得他心中有鬼。
認為他得到了千年人參，將千年人參藏了起來。
「查看我的行囊？」
方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冰冷刺骨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場中的嘈雜。
「就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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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如兩道冰錐，直刺那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感受到方寒話語中的輕蔑與殺意，心中怒火騰起。
但對方那身銀紋青袍和隱隱透出的危險氣息，又讓他強行壓下火氣，色厲內荏地喝道o
「小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等好言相商，是給青玄門面子！你若心中無鬼，何必————」
他話音未落，方寒動了！
將包裹留在原地，方寒沒有半分徵兆，身形如同鬼魅般驟然模糊。
《風雲遁》施展之下，原地留下一道幾不可察的殘影。
真身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向中年男子。
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瞬間跨越十多丈距離，流風劍清越出鞘的劍鳴聲響起。
一道凝練到極致、帶著撕裂虛空般銳利的青色劍光，直取中年男子咽喉。
「好快！」
「小心！」
驚呼聲四起，誰也沒想到方寒竟敢在數十位實力不俗的武者環伺之下，仍舊敢主動出手。
身為六品武者的中年男子更是駭然失色，他萬萬沒想到方寒如此果決狠辣。
倉促之間，他只來得及將手中金刀向上猛撩，試圖格擋那奪命一劍，同時身形暴退。
然而，方寒的劍，豈是那麼容易抵擋？
《裂空九劍》小成之境的威力，配合五品中期的磅礴內氣，這一劍的速度與凌厲，遠超中年男子的反應極限。
「嗤！」
劍光如水銀瀉地，精準無比地穿透了倉促形成的刀幕，刺在了中年男子的咽喉之上。
中年男子暴退的身形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手中的金刀「哐當」一聲墜地，雙手死死捂住喉嚨，指縫間鮮血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
「呃————嗬嗬——
他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嗬嗬聲，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在一方也算個人物的六品後期武者，竟連方寒一劍都接不下，瞬間斃命。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狠辣果決的一劍震懾住了。
一道道目光驚駭欲絕地看著持劍而立、面色冷漠的方寒，又看了看地上喉嚨淚淚冒血、已然氣絕的中年男子，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蓋。
一些修為較低、心思活絡之輩，更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向後退去，生怕成為下一個目標。
方寒緩緩收劍，目光冰冷地掃過眾人，凡被他目光觸及者，無不心生寒意，紛紛避開視線。
「還有誰，想查看方某的行囊？」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伐之氣。
人群騷動，一時無人敢應聲。
方寒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態度。
然而，千年人參的誘惑實在太大，短暫的死寂之後，貪婪終究壓過了恐懼。
「包裹，直接搶他的包裹！」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頓時有七八道被貪慾蒙蔽雙眼的身影，如同餓狼般撲向方寒放在地上的那個灰色行囊。
他們想得很簡單，方寒再強也只有一人，眾人一擁而上，之後青玄門縱使想追究，也不知道該追究誰。
「滾開！是我的！」
「放手！」
撲向包裹的幾人瞬間自己先打了起來，拳腳兵刃相交，發出砰砰乓乓的聲響。
混亂中，一個身材瘦小、動作卻極快的漢子瞅准機會，一把將行囊抓在手中，轉身就想往密林里鑽。
「放下！」
方寒眼中寒光一閃，作勢欲追。
身形剛動，卻被另外兩個武者纏住，刀劍齊揮，逼得他不得不揮劍格擋。
而那個搶到包裹的瘦小漢子也沒能跑遠，立刻被其他紅著眼的人攔住，頓時陷入了圍攻。
「刺啦！」
混亂的打鬥中，不知誰的兵刃划過了行囊，那質量本就普通的灰色布料頓時被撕裂開一個大口子。
裡面的東西「嘩啦」一下灑落出來一些乾糧、一個水囊、幾個裝著實惠療傷藥和解毒丹的普通玉瓶、幾件換洗衣物、一些散碎銀兩————以及一張郡內詳圖。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沒有預料中的金光燦燦，沒有沁人心脾的濃郁藥香，更沒有那株夢寐以求的千年人參一打鬥瞬間停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些尋常至極的物品，臉上的狂熱與貪婪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錯愕、失望。
真的————沒有？
難道這青玄門小子說的竟是真的？千年人參真的在他出手的瞬間就遁地逃走了？
種種猜測在眾人心中閃過，但眼前鐵一般的事實一那個空空如也的行囊，卻由不得他們不信。
懷疑的目光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與後悔。
為了一件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得罪了一位青玄門真傳————這簡直——————
方寒將眾人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卻瞬間布滿了「滔天怒火」。
「混帳！竟敢毀我行囊！」
他發出一聲怒喝，眼中殺機爆閃，流風劍化作一道青色閃電，悍然殺向那幾個剛剛爭搶包裹、此刻正因為失望有些愣神的武者。
這幾人修為最高不過六品初期，最低的甚至只有七品，如何是「盛怒」之下方寒的對手？
劍光過處，如同砍瓜切菜！
「噗！噗！噗！」
慘叫聲接連響起，血光進濺。
不過呼吸之間，方才參與爭搶包裹的五六人，便已盡數倒在血泊之中，斃命當場！
狠辣！果決！毫不留情！
這血腥的一幕，徹底鎮住了剩餘的所有人。
原本還有一些小心思的人，此刻也徹底熄了火，看向方寒的目光充滿了恐懼，紛紛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方寒冷哼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無人敢吭聲。
他這才俯下身，面無表情地將地上散落的乾糧、水囊、丹藥等物一一撿起。
對被他擊殺的武者摸屍，從一個剛被他擊殺的武者身上扯下一個半新的包裹，將這些物品胡亂塞了進去，背在背上。
整個過程，無人敢阻攔，也無人敢出聲。
方寒最後冷冷地瞥了眾人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閃，施展《風雲遁》，如一道青煙般掠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場中凝固的氣氛才驟然鬆懈下來，眾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後怕與慶幸。
「媽的，白忙活一場！」
「還以為————唉！」
「這青玄門的煞星，下手太狠了————」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眾人議論紛紛，很快作鳥獸散，只留下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訴說著方才的貪婪與血腥。
方寒並未直接離開雲霧山脈。
他深知，儘管方才暫時洗清了自己的嫌疑，但未必能騙過所有有心人。
若是立刻離開，反而顯得心虛。
於是，他繼續在山脈中逗留了數日，裝作不甘心般，又在落鷹澗以及周邊區域仔細搜尋了一番。
甚至故意與其他搜尋的武者照過幾次面，每次都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失望與煩躁。
幾天後，他才終於「死心」，向山脈外行去，一副準備返回宗門的模樣。
一天後，他已遠離雲霧山脈，進入了一片相對平緩的丘陵地帶。
官道在前方隱約可見。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頓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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