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好戲開場,不,應該是修羅場
芙蕾的臥室里。
「轟!」
伴隨著一聲悶響和牆壁坍塌的轟鳴,米多雷壯碩的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落在走廊地面。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咳了出來。
「咳————該死!」
米多雷捂著胸口,在蘭森的攙扶下艱難從走廊地面撐起身子,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體內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發情期的魔人都這麼難纏嗎?這力量————簡直比常態翻了好幾倍!」
他心中駭然,死死盯著房內那個緋紅的身影,「難道是她作為女王的某種技能在生效?」
「老大,你沒事吧?」
蘭森聲音顫抖。
他持劍的手雖穩如磐石,但視線不敢離開芙蕾分毫,生怕下一秒那排山倒海的力量再
次爆發。
米多雷借著蘭森的力道站穩,擦去嘴角的血漬:「還行,死不了————但我終究還是低估了一族之王的力量。」
他臉色凝重盯著芙蕾,側頭沉聲問道,「通知古元大人了嗎?現在這情況,恐怕只有他能制住她了。」
「已經派人去請了!」蘭森連忙回答,但語氣並不樂觀,「可是————這是發情狀態啊!天知道會持續多久!」
「就算暫時打暈,醒過來只怕還是會——」
「眼下顧不了那麼多了!」
米多雷打斷他,強行掰正了自己在撞擊中有些錯位的牙齒,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根據我對有翼族的了解,她們的王,骨子裡只臣服於比她們更強大的雄性,無論是在戰鬥還是————其他方面。」
「絕不能讓外界看到天空女王如此不堪的醜態!」
他頓了頓,掃過芙蕾的背部,那裡只有一對仿佛裝飾品般的微小羽翼,「不過————這情況實在太詭異了。」
「明明是有翼族,此刻卻失去了翱翔天空的翅膀————她到底服用了什麼鬼東西?」
關於這個問題,蘭森也只能報以無奈的沉默。
嗡——
就在這時,走廊上的空氣忽然漾起一陣細微的漣漪,古元的身影悄無聲息穿過空間,出現在他們身邊。
他剛一現身,原本躁動不安的芙蕾仿佛嗅到了最渴望的氣息,猛然轉頭,如獲至寶般鎖定了他!
古元微挑起眉梢。
在芙蕾撲來的剎那,他側身、探手、發力,動作行雲流水,抓住她的手臂,順勢將其重重摜在牆壁上!
砰!
悶響聲中,石牆以她的肩胛為圓心,蔓延開細密的裂紋。
「情況怎麼樣了?」
古元單臂壓制住瘋狂掙扎的芙蕾,頭也不回地問道。
芙蕾被他制住,初始還劇烈扭動,但嗅到古元身上濃郁的氣息後,掙扎的力度竟奇異緩和了一些。
緊接著,她像是確認所有物的動物般,伸出滾燙的舌頭,親昵舔舐起古元按住她的那隻手臂。
濕滑、癢麻的觸感傳來,古元眉頭擰緊,一股混合著荒謬與極度不適的彆扭感自心底升起。
米多雷看到這一幕,冷汗幾乎要止不住的溢出。
他擦了擦額頭汗水,語氣沉重:「不容樂觀,古元大人。」
他快步上前,隔著一段安全的距離解釋道,「有翼族女王歷來通過無性繁殖繁衍後代,其生理結構和本能行為與普通種族截然不同。」
「她們一旦進入發情期,便幾乎————無法靠意志力抑制。」
古元聽到這裡,眸色深了幾分。
幾乎是毫不猶豫,他並指如刀,切在芙蕾頸後的某個位置。
芙蕾悶哼一聲,掙扎頓止,軟軟癱倒下去。
古元順勢抽回手臂,看著袖子上那片濕漉漉的痕跡,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轉向米多雷,語氣冷峻:「那麼,有沒有辦法解除她的發情狀態?」
米多雷苦澀搖頭:「幾乎不可能。」
他斟酌著用詞,「繁殖的概念對於有翼族來說,某種程度上就像人類需要吃飯一樣,是深植於本能的需求。」
「一旦被特定條件觸發,飢餓」感形成,除非得到滿足,否則這種渴求會一直持續,直到生命終結————」
他注意到古元愈發深邃的目光,連忙補充道:「當然,這是指正常情況下的有翼族。芙蕾女王現在的狀態,明顯是極不正常的!」
「嗯。」古元冷冷應了一聲,眼神冰冷,「我大概明白了那瓶藥的陰毒之處了。」
維魯薩德這一手,可謂毒辣。
要麼,囚禁殺掉芙蕾,但此舉必然會導致與其他魔王的關係急劇惡化—芙蕾畢竟是位列「十大魔王」的「體制內」成員。
要麼,只能放下身段去求維魯薩德拿出解藥,或者————老老實實中計,與芙蕾發生關係,然後賭米莉姆得知此事後的態度。
無論哪種選擇,都極其棘手。
但古元的心念在瞬息間流轉了無數次。
他不需要立刻跳進任何一個預設的陷阱。
眼前的困境,固然危險,但芙蕾的價值,米莉姆的態度,以及維魯薩德的惡意,未嘗不能編織成一張新的網。
「米多雷,立刻封鎖消息!」
古元當機立斷,命令道,「將所有知情者,包括剛才參與制服的守衛,全部集中起來,嚴令他們不得外傳!」
「此地設為禁區,未經我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屬下立刻去辦!」
米多雷深知此事關乎重大,毫不遲疑,拉起還有些發懵的蘭森,迅速轉身離去。
待他們離開,室內重歸寂靜,古元才俯身,將昏迷的芙蕾抱起,放回那張勉強還算完整的床上。
他發動魔法,一道柔和的結界光芒亮起,將整張床籠罩在內。
掃過芙蕾因潮紅而顯得艷麗的側臉,古元低聲自語:「忍耐一段時間,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若讓米莉姆看見你剛才那般模樣,便是十死無生了——」
這既是對芙蕾處境的評估,也是對自己決策的確認。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猶豫,通過精神連結,將這裡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通知了正在處理基斯塔烏後續事宜的米莉姆。
當圓月高懸於天,夜半三更時。一道幽暗的流光以驚人速度劃破天際,捲起狂暴氣浪,轟然降落在王宮!
米莉姆回來了。
來自米多雷的緊急匯報和古元的精神傳訊,讓她怒火中燒。
「古元!」
她高喊著,一把推開芙蕾臥室那扇略顯殘破的房門,雙眼一掃,立刻捕捉到陽台上的古元。
她幾乎是沖了過去,澄澈的眼眸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急切和擔憂,小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那個女人沒把你怎麼樣吧?」
她一邊連珠炮似的問著,一邊上下仔細摸索檢查。
古元原本以為她會先因芙蕾的事情發怒,沒想到她最先關心的是自己的安危,心中微微一動,搖頭道:「我沒事。」
米莉姆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古元真的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隨即,她的臉蛋鼓了起來,怒氣重新湧上眉梢,氣呼呼地跺了跺腳:「可惡,居然差點讓姑姑得逞了!而且用的還是魔獸發情這種下作的手段————真是————」
越說越氣,她轉過身,視線投向被結界籠罩的床上。
芙蕾仍在昏睡,但身體卻在本能地微微顫抖,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
「情況————沒有好轉嗎?」米莉姆吸了一口氣,試圖恢復鎮定,聲音低沉了些。
古元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看著結界內的芙蕾,搖了搖頭:「沒有。」
「我知道了。」
米莉姆的語氣驟然變得冰冷。
她反手,「鏘」的一聲,從亞空間中拔出【天魔】,暗色的劍身吸收了周圍所有的光線。
她握緊劍柄,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向床邊,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令人心悸的「刺啦」
聲。
古元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暗忖:「這就要————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