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仙坊!
三月之期已過,秘境入口再次轟然洞開。
「嗖——!」
一道藍色遁光當先自秘境出口激射而出,光芒一斂,露出韓濤挺拔的身影。
「是韓師兄!」
「韓道友出來了!」
人族陣營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與騷動。
兩族秘境爭鋒,往往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最近幾次都是海族占優,自然也是海族率先離開。
沒想到此次居然是人族在較量中占據了上風,由不得他們不興奮。
緊隨韓濤之後,各宗門弟子開始依序魚貫而出。
鎮海宗、玄陰教、碧波府、萬潮書院、七煞盟……
每一批人族修士的出現,都伴隨著本方陣營的又一陣歡呼,士氣也隨之不斷高漲。
一家歡喜一家愁。
與人族這邊的振奮截然相反,海族陣營方向,氣氛冷如寒冰。
車輦之上的墨坤,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恐怖的金丹威壓,讓幾名人族轎夫雙腿直顫。
而他身旁,龜老,更是眉頭緊鎖!
也不乾等,乾脆手指不斷掐算,只是隨著推演,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本就布滿皺紋的老臉煞白,湊到墨坤耳邊,語速極快、聲音顫抖地低語了數句。
剎那間!
墨坤那雙原本只是陰沉的巨目之中,猛然爆發出駭人的殺意!
如同兩柄重錘,狠狠砸向了人族陣營,混在碧波閣隊伍末尾的陳行遠與謝南喬!
「呃!」
「哼!」
兩人幾乎同時悶哼出聲,身形連退數步!
金丹威壓臨身,陳行遠只覺氣血瘋狂翻騰,嘴角溢出一縷血絲,面色發白,
「果然……」
「到了金丹這個層次,想要徹底不留痕跡,幾乎不可能。幸好……提前做了準備。」
墨坤這毫不掩飾的殺意,同樣立刻引起了人族金丹的強烈反應。
「墨坤!」
一聲清越冷叱!
碧波閣洛千帆身影一閃,已擋在了墨坤與陳、謝二人之間。
她負手而立,衣袂飄飄,即便周身劍意引而不發。
雖然洛千帆尚不清楚秘境之中具體發生了什麼,陳行遠與謝南喬又為何會穿著碧波閣服飾混在自己弟子的隊伍里。
但林驚瀾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更何況,此刻墨坤的舉動,已是對碧波閣,對人族的公然挑釁,以她的性格,早已看不慣。
「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福禍自負!三歲小孩也明白的道理。」
洛千帆鳳目含煞,毫不留情地回望墨坤,
「怎麼,你墨甲族是輸不起,還是想以大欺小?」
洛千帆的強硬表態,立時激起連鎖反應。
「洛仙子所言極是!」
鎮海宗韓當一步踏出,已瞬移至洛千帆身側,與其並肩而立,共同面向墨坤。
「墨坤長老,秘境事秘境了。此乃東海各族各派共遵之規,還請自重!」
兩位人族金丹頂尖強者同時表態。
玄陰教、七煞盟、萬潮書院三位帶隊真人雖未上前,但目光也齊齊聚焦於此,
氣息隱隱升騰,表明了共同進退的態度。
眼見人族方面同仇敵愾,己方勢單力薄,墨坤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哼!!!」
一聲如同悶雷滾過,墨坤再未吐一字,
猛地一揮袍袖,座下車輦轟然調轉,載著他與龜老,捲起滾滾妖雲,迅速遠離了迎仙坊。
然而,逼退海族,現場緊張的氣氛卻並未完全消散。
玄陰教方向,幽離正對一位面色蒼白的黑袍老者快速說著什麼,目光不時瞥向陳行遠。
鎮海宗這邊,韓濤也在向韓當低聲匯報,神色鄭重。
碧波閣隊伍前,林驚瀾更是直接來到洛千帆身邊,以傳音之術急速交代。
緊接著!
場上數道目光,便有意無意地落在了陳行遠與謝南喬身上。
尤其是陳行遠,他明顯感覺到那玄陰教黑袍老者的目光,帶著令他極不舒服的窺探欲。
即便沒了海族。
現場卻再度變得微妙而詭異起來。
洛千帆聽著林驚瀾的傳音,清冷絕美的臉上神色不動,心中卻已有了決斷。
上前一步,朝著韓當及其他幾位真人方向抱拳,
「諸位道友,秘境之事已了,門下弟子多有損傷,需即刻回山調治。洛某先行告辭,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言罷,素手一揮,一柄長達數丈的巨型飛劍便憑空浮現。
然而,就在碧波閣眾人準備登劍之時!
「洛仙子,且慢。」
一個慢條斯理,卻帶著幾分陰柔的聲音響起。
只見那玄陰教黑袍老者,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掃了過來,
「貴閣這兩位弟子……似乎頗為面生啊?」
此話不可謂不陰毒。
此番秘境又無功而返,人族五宗雖有信任,但也不多,正是互相猜忌之時,
這話倒像是提醒其他人,碧波閣有意隱藏什麼。
話音一落,其餘四宗目光齊聚在洛千帆身上。
此時,若不當眾給出一個足以服眾的解釋,碧波閣立刻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洛千帆滿面冰霜。
「陰骨道友,」
「我碧波閣收錄弟子,傳授道法,何時需要向貴教報備名錄,稟明根腳了?」
不等陰骨反駁,又繼續開口,
「至於這兩位小友,驚瀾遭海族銀漪暗算,身中寒毒,幾近隕落!
正是這兩位小友,捨命相護,方才擊退強敵,保住驚瀾性命。」
「此事,韓濤師侄、驚瀾本人皆可作證!」
「如此忠義果敢之才,本尊見才心喜,已有意將其正式納入宗門,悉心栽培。怎麼,」
洛千帆逼視陰骨,「陰骨道友對此有意見?」
面對洛千帆這連消帶打的駁斥,陰骨臉上笑意卻絲毫未減,
「洛仙子言重了,」
「不過嘛……如今傳承下落不明,既然是事後才欲收入門下,
依老夫看,這兩位小友的儲物袋,還是得當眾查驗一番,以證清白,諸位以為如何?」
「沒錯。」
七煞盟影煞,立刻皮笑肉不笑地幫腔,「洛千帆,你這麼急著帶人離開,難不成……是心裡有鬼?」
面對兩宗毫不客氣的逼迫,
素來與碧波府一氣連枝的聽潮書院、鎮海宗此時卻陷入了無聲的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