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密室當中,「目睹」一切的陳行遠悄然收回外放的神識。
雙目閉合,取出一枚溫養元神的丹藥服下,開始打坐,體內靈力艱難流轉,開始療傷。
時間在靜謐中緩緩流逝,一月時光,匆匆而過。
這一日,密室內那團光繭,驟然變得異常明亮與活躍!
繭殼之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微的裂痕,裂痕漸漸擴大,片刻間便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陳行遠猛地睜開雙眼,此時他面色紅潤!
一月時間,傷勢已大體恢復,此刻望向光繭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緊張,以及忐忑。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聲越來越密集。終於,在一聲輕微的爆鳴中,光繭轟然碎裂!
而在那光芒中心,一道曼妙的身姿,緩緩顯露出來。
正是沈紅衣!
此時的她肌膚勝雪,細膩得沒有一絲瑕疵,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披散下來。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彷佛剛從夢中甦醒,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曾短暫熄滅的眸子,重新明媚如春,帶著懵懂與迷茫,茫然地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然而,下一瞬——
巨大的羞赧炸開! 沈紅衣驟然從面頰到耳根盡數紅透,肌膚猶如蒸騰起一片滾燙的緋霞。
「啊!」
短促的驚呼中!她雙臂死死環抱胸前,整個人瞬間蜷縮成團!
將腦袋深埋膝間,徒勞地遮蔽著那片驚心動魄的雪白與曲線。
與此同時,強烈的視覺衝擊讓陳行遠心跳如雷!許久都未反應過來…
「師兄!!!」 眼見那目光遲遲不肯移走,沈紅衣的呼聲帶起幾分羞憤的哭腔!
陳行遠如夢初醒!帶著窘迫,猛地轉身!
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 「沈師…師妹!衣物…在你右側!」
沈紅衣抬眼看去,果然看到疊放著一套她慣常穿的紅色衣裙。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過去,慌亂地抓起衣物就往身上套。
那提著千斤霸王槍都穩如泰山的指尖,此刻微微顫抖,系帶時幾次都沒能成功。
密室內陷入一種極其微妙的寂靜,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和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師兄……」
許久之後,一聲輕喚自背後響起,聲音清越明亮,又帶著一縷哽咽,「我…我好像…沒事了?」
陳行遠緊繃的心弦微松,這才收拾心緒,緩緩轉過身。
映入眼帘的,還是那張熟悉的容顏。
飛揚的眉梢,清越的眸子,與高高盤起的馬尾。
還有那慣常颯爽與張揚,仿佛一團重新點燃火,驟然灼痛了他的眼。
剎那間,積壓了許久的擔憂、絕望、孤注一擲的疲憊,衝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此刻看到完好無損的她,陳行遠眼角竟無法自抑地滑落一滴濁淚。
「沒事就好…紅衣,你……」
然而,他的話語,卻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因為沈紅衣臉上的欣喜,在他轉身那一刻——凝固了!
昏暗的密室中,陳行遠那兩縷垂落的霜白,是如此的刺目!
沈紅衣剛剛復甦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師…兄…」
她緩緩向前一步,指尖不可抑制的輕撫上白髮,喉中哽咽,「…值得嗎?!」
「能換你活著,便值得!」
陳行遠聲音平靜而緩慢,卻也有不容置疑的果決、堅定。
「好了,」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語氣儘量平穩,「你身體經歷劇變,先活動一下,看看是否適應。」
沈紅衣深深吸了一口氣,擦去眼淚,後退一步,心念一動。
嗡!
一道熾烈的紅光閃過,伴隨她多年的燎原槍瞬間出現在她手中!
沒有任何猶豫,她手腕輕抖,一式最基礎的「迴風舞柳」信手拈來!
嗤!
槍尖破空,動作流暢如水銀瀉地,那份刻入骨髓的熟悉感絲毫沒有改變。
甚至,她感覺到靈力從丹田湧出,流經新生的經脈時,速度竟比往日快了不止一籌!
意念所至,靈力便瞬息奔涌至槍尖,響應之迅捷,操控之精微,都遠勝之前的巔峰狀態!
成功了,英靈道兵之軀的改造,讓她擁有了比之前更大的潛力。
「很好,改造之後還有許多變化,你慢慢適應即可。」
陳行遠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旋即又化作凝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只是有一條……」
「師兄儘管說便是!」 沈紅衣收槍而立,身姿挺拔。
「此術……過於驚世駭俗,難免會有有心之人窺視。」
「你我如今實力低微,一旦泄露,恐招致滔天大禍。因此……恐怕得委屈你,在必要之時,藏身於兵魂碑之中,避人耳目。」
沈紅衣聞言,非但沒有失落,反而颯然一笑, 「逆天改命,已是僥倖之舉,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師兄不必掛懷!」
「還有就是……從今往後,你我之間……」
英靈道兵,與兵主共生,自此以後,兩人便是一體而生。
「我明白。」
沈紅衣打斷了他,目光堅定,自重生那刻,她便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的羈絆,將她與陳行遠緊密地連接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陳行遠體內那磅礴卻帶著一絲枯竭感的生機,能感受到他神魂深處那如同磐石般的意志!
甚至能隱約感知到他鬢角那兩縷霜白中蘊含的反噬之力!
這聯繫是如此清晰,如此深刻!
沈紅衣心頭微顫,眼神卻如星辰明亮!迎著陳行遠複雜的目光,
「師兄為我逆天改命,承此反噬重擔。那麼,從今往後,師兄的道途,便是我的道途!
師兄的劫難,便是我的劫難!師兄的敵人……」
燎原槍,寒芒驟然亮起, 「便是燎原槍下,必誅之敵!」
話音落下,密室之中,沈紅衣身姿挺立,長槍在手,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