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隨我下山一趟!」
雖未言明何事,更未提兇險,但兩人沒有絲毫猶豫,齊聲朗應!
「弟子遵命!願隨殿主驅策!」
謝南喬微微頷首,三源縣終究屬於飛雲樓的勢力範圍! 乃天柱郡霸主!
她若是大張旗鼓的接殺上門去,免不得會觸怒飛雲樓!
「多半只能按修仙界解決此類爭端的古老規矩來了……」
那便是——比斗論高低! 由雙方約定修為、人數,互相較量,勝者得理,敗者退讓。
而比斗,正需要門下弟子出手!
安排妥當,謝南喬不再耽擱半息!她素手輕揮,一道青色流光自袖中飛出,迎風便長!
呼——!
一艘線條流暢的青色飛舟穩穩懸停於眾人面前!
二階下品飛行法器——「青鱗舟」!
此舟乃是數年前,謝南喬親赴外郡,重鑄柳家收穫的法器時,所購置,全當代步所用。
「登舟!」
謝南喬一聲清叱,靈力捲起包雲、唐果以及焦急萬分的雲溪,穩穩落在舟中。
嗡!
青鱗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舟身器文次第亮起!
下一刻,朝著三源縣方向破空而去!
山門前,只留下高遠等弟子仰望青芒,眼中滿是震撼與嚮往。
玉華主峰,山門之上。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正是聞訊趕來的董虎與石鐵牛。
董虎抱著膀子,濃眉緊鎖, 「師妹這性子,還是這般雷厲風行!也不給我機會,試試剛習的術法!」
嘴上說著抱怨,實則擔憂之心溢於言表。
一旁的石鐵牛,心中透亮,緩緩開口,
「以謝師姐如今的修為和劍道造詣,只要不是對方出動築基後期老怪或撕破臉皮圍攻,當是無礙!」
「也是!」
…………
松雲山,本是一座籍籍無名的凡俗之山。
數年前,明真道人告老還鄉,途經此地時,竟意外察覺山體深處蘊藏一縷靈機!
只需悉心培育幾年,便可得一座完整的靈脈。
激動之下,耗盡畢生積蓄,傾盡所有,牽引地氣,滋養山根,嘔心瀝血培育了數年之久。
終於,在兩年前,這縷靈機被他硬生生培育成了一條雖微弱的一階下品靈脈!
欣喜之下,便在松雲山立下「松雲觀」!
開始供奉三清祖師。
觀中僅有明真鍊氣五層、大弟子云溪鍊氣四層和小弟子云嵐鍊氣三層三名修士。
明真想著,自己三人清修度日,與世無爭,守著這條微末靈脈安度晚年,教導弟子傳承太一法脈,應是足矣。
卻萬萬沒想到!竟會引來盤踞三源縣數百年的龐然大物——玄陰教的覬覦與打壓!
而此時,松雲觀內!
原本庄嚴肅穆的三清大殿,此刻成了玄陰教妖人的巢穴。
兩名鍊氣後期修士大馬金刀地坐在原本供奉三清祖師的供案之上,
周圍或站或坐著十幾名氣息陰冷的鍊氣中期弟子。
殿內一片狼藉,供品香爐被踢翻在地,經卷散落。
此刻!
那三清祖師法相,竟被他們推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更有一尊稍小的祖師像,被生生劈開,碎裂石塊被隨意堆砌,成了那為首鍊氣後期修士墊腳的「座位」!
散落在旁的牌位上,分明寫著 「玉璣真師之位」!
明真道人臉色慘白如金紙,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胸口衣襟上一片暗紅。
全靠小弟子云嵐用瘦弱的肩膀死死攙扶著,才勉強站立。
此刻,明真氣得渾身發抖,目眥欲裂!
「屠烈!你們這群混帳東西!毀我太一道門聖像,褻瀆祖師靈位!就不怕天道昭昭,報應不爽?!」
屠烈鍊氣後期修士,生得鷹鉤鼻,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
聞言非但不怒,反而一腳踩在刻有「玉璣」二字的牌位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老雜毛,叫什麼叫?看不慣啊?」
斜睨著明真, 「看不慣你就滾啊!帶著你的小崽子,現在就滾出松雲山!自然就眼不見為淨了,哈哈哈!」
「哈哈哈!」
玄陰教眾人,跟著鬨笑,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明真道人心中一片冰寒,如何不知屠烈的險惡用心?
離開?踏出山門,必死無疑!
事後即便人聯巡查使知曉,完全可以說是「發現廢棄靈脈,自行占據」,
最多算個程序瑕疵,根本算不上攻伐山門的大罪!
人聯多半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留下? 亦是死路一條!
他們雖不直接動手殺人,但圍困松雲山,切斷一切補給。
重傷難愈,靈氣枯竭,甚至活活餓死,死法甚多!
等他們師徒三人「自然死亡」後,再大搖大擺地進來「接收」靈山,同樣能在人聯面前自圓其說!
當真是陰毒無比!無論走與留,等待他們師徒的,似乎都只有滅亡一途!
屠烈饒有興致的欣賞著明真臉上那悲憤交加的複雜表情。
許久之後才慢悠悠地從「座位」上起身,踱到明真面前,居高臨下!
「老東西,想清楚了沒?是現在『自願』滾蛋,留個全屍?還是……留在這裡,慢慢『享受』我們玄陰教的『款待』?」
此話一出,玄陰教眾人再次發出不懷好意的鬨笑。
明真被氣的臉色鐵青!
而小弟子云嵐,如今不過十幾歲,在玄陰教眾人環繞的笑聲中!
驚恐的劇烈顫抖,小臉煞白!
嘴裡不停的默念, 「大師兄……你一定要找到救兵啊!」
就在屠烈咄咄逼人之時!
轟——!!!
一股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噗通!噗通!噗通……」
大殿之內,所有玄陰教弟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雙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屠烈臉上的刀疤因驚駭而劇烈抽搐!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築基修士!築基威壓!」
「松雲觀有築基修士撐腰?」
還未待他們胡思亂想出個結果,冰冷的清叱,自破空而來的飛舟之上灑落!
「好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毀我三清祖師法相,辱我恩師!」
話音落下,殺意彌散,修為稍弱者瞬間口鼻溢血!
「完了!踢到鐵板了!」
屠烈只覺寒意直衝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