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華山經過多次擴建,殿宇層疊,依山勢而走,逐漸形成以前山、主峰、後山三境之格局。
前山
入得山門,便是半山腰處開闊的前山地界,此處乃外門弟子活動之域。
前山中央,便是『步雲廣場『。
廣場以青石板鋪就,東西長八十丈,南北寬六十丈,足以容納近千弟子同時集會。
廣場中央,嵌著一幅三丈見方的巨大太極陰陽魚石雕。
廣場東角處,宗門戒律碑肅然矗立!
廣場西角則設執事閣,每日有內務執事弟子於此當值,處理庶務,發布指令,乃是外院運轉之中樞。
廣場左翼,可見連綿整齊的屋舍院落,青瓦灰牆,正是外門弟子居所。
右翼則分布著早課、膳堂及演武場。
主峰
自步雲廣場盡頭,沿石階拾級而上,雲霧漸開,可見主峰,也就是最初的太一觀所在。
那原初的「太一觀」匾額仍高懸於此。
邁入山門,即是三清大殿。
殿後,一條青石甬道通向深處。
甬道左側殿宇林立,依次為內務殿、傳功殿、藏經閣、執法殿,掌管著宗門運轉、功法傳承、典籍與監察。
右側則是百工區域,丹堂,器堂,傀儡堂坐落於此,往後更可見大片靈田阡陌縱橫。
甬道盡頭,便是太極殿,此殿乃宗門議決要事之所,已取代原先偏殿功能。
太極殿再往後,便是太一觀後山禁地所在。
陳行遠的竹園,謝南喬的聽雨閣,靈脈核心的修煉靜室,傳度、受籙弟子洞府,均在於此。
此刻,太極殿內,氣氛凝重如水。
沉香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壓抑與沉悶。
各殿殿主、各堂掌事齊聚於此,人人面色沉鬱,眉頭緊鎖。
主位之上,暫代掌教執掌宗門的謝南喬,清冷的臉上儘是疲憊,手指輕輕揉著額角!
「都說說吧,還有什麼壞消息,一併道來。」
話音未落,下首石鐵牛便立刻起身,蒼老的面容上鬚髮皆張,
多年養成的遇事不驚在這一刻蕩然無存,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方見幾分當年那個剛正勇猛的壯漢身影。
「監院!昨日傳來急報,安陽縣境內,『玉泉』、『清溪』兩觀再遭不明身份修士襲擊!」
說到此處,喉結滾動,幾乎是咬著牙吐出後半句!
「其中…其中『玉泉觀』上下十一口,從觀主到灑掃道童……盡數遇難,無一生還!」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謝南喬霎時眉頭緊皺。
「還是查不到絲毫線索嗎?」
「砰!」
不等石鐵牛回話,另一邊的董虎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茶案!
「查?還查什麼!」
他聲若洪鐘,語氣中帶著滔天怒氣!
「這南安郡內,除了鬼面人那幫藏頭露尾的雜碎,誰還有這麼大的狗膽?「
「依我看,還議什麼?直接點齊人馬,殺上他們的老巢,滅了這群見不得光的鼠輩!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董師兄說得對!」
「不能再忍了!必須雷霆反擊!」
此言一出,立刻引得殿內幾個少年弟子響應,群情激憤。
「胡鬧!」
謝南喬清叱一聲,壓下殿內的騷動!
「破宗滅門,視人聯禁令如無物,二師兄,南宮一脈恐怕正盼著我們如此衝動行事!」
壓下店內躁動的情緒,目光轉向面帶憂色的趙小燕!
「小燕,你方才欲言又止,可是靈米那邊也出了狀況?」
趙小燕連忙起身!
「回稟師尊,各位師叔伯,今年以來,郡內各大坊市突然湧現大量來歷不明的低價靈米衝擊市場!」
「原本一靈石十斤的『青玉靈米』,如今價格已被打壓至近二十斤一靈石,而且對方貨源似乎極其充足……」
「加之我們去年半途被劫的那一批,如今損失慘重……」
「若此情形持續下去,今年靈米一項的收益,恐怕…恐怕還要在去年基礎上再遭腰斬……」
話音未落,另一邊的陳小寶也立刻站了起來,臉色同樣難看!
「師叔,靈肉這邊情況更糟!那鬼面人不知如何與柳家勾結在了一起,
他們在長明、安陽、清河三縣同時大量低價傾銷『長尾靈豬肉』,
品質雖稍次,但價格低廉,以致今年的出欄只占往年的五成,價格也大跌!」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靈米、靈肉,乃太一觀的支柱產業,支撐著整個太一觀的日常消耗與高速發展。
正是憑藉這兩大支柱產業帶來的豐厚收益,
太一觀才能在短短數十年間狂飆突進,一躍成為長明宮之下、南安郡內聲名最盛的新銳宗門。
如今,卻幾乎在短時間內先後遭到致命打擊,若說是巧合,絕無可能!
而且不僅在正面針對!
背地裡陰招也不斷,截殺運貨隊伍,襲擊各處道觀,手段層出不窮!
一副勢必將太一觀發展勢頭扼殺的模樣。
自陳行遠提出,『太一歸真,萬法歸宗』的理念後。
十餘名,在觀內修行日久,但築基無望的外門弟子,便紛紛下山,於整個南安郡內,新增道觀十三處!
如今除了位於清河縣內的七家道觀尚能維持,安陽、長明等外縣的六家道觀,
卻接連遭到不明勢力的襲擊,至今已有四家遇襲,兩家被滅門!
一時間,下山弟子人心惶惶,道脈擴張之勢戛然而止!
自他們落戶清河縣短短數年時間,先後兩個弟子築基成功,還有築基後期修士以供奉的名義加入,
如今實力,在陳行遠離山後,已隱隱能與太一觀分庭抗禮。
如今更是與苟延殘喘的柳家餘孽勾結在一起,
從商業到道脈,從經濟到武力,針對太一觀發動了全方位的攻勢,招招狠辣,直指命門!
陰雲籠罩下,大殿之內,落針可聞,便是一慣脾氣暴烈的董虎也默然無聲。
此時此刻,繁雜的局勢讓謝南喬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與無力。
下意識地望向殿外!
「師兄……你若在此,該當如何……」
也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自太極殿外響起。
「怎麼,不過離開一些時日,你們一個個便都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