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行遠真正的構想中,太一觀未來的道兵大陣,至少需滿足三大要旨!
其一,本源同流,所有道兵須修行同源功法,使眾人靈力如出一脈,毫無滯礙。
其二,心神合一,以陣法為基,眾人神念短暫相連,真正做到如臂使指,陣法運轉宛若一人。
其三,化形顯真,陣法極致處,可匯聚眾道兵靈力與殺伐之氣,
顯化出真實的陣法真形,或是凶獸,或是神兵,乃至法則異象,足以越階而戰!
那樣的道兵大陣,才是未來真正的護道利器,
眼前不過是在資源、人才、時間皆受限下的權宜之計,是小打小鬧罷了。
也就是此時,陣法演練完畢。
包雲收旗上前!
「嘩啦!!「
甲冑撞擊聲中,單膝觸地!
「稟掌教,陣法已演練完畢,請掌教示下。」
陳行遠緩緩頷首,示意他起身的同時,已走下點將台,來到七名昂首挺胸的凌霄衛面前。
隊列為首之人正是高遠!
他比唐果入門晚了幾年,但在太一觀中,也修行近三十年,
很早就擔著巡視山門,迎來送往的事務,此刻在金甲映襯下更顯沉穩。
陳行遠取出一瓶丹藥,遞給他!
「怎麼,還需要多久才能圓滿?」
高遠立刻揚起脖子!
「回掌教,五年內,弟子定能衝擊築基……」
滿意的伸手在他肩頭輕輕一拍!
「不錯,好好努力,築基丹你不必擔心,宗門自會為你備好。」
高遠聲音微微發顫,有激動亦有感慨!
築基丹何等珍貴,而在凌霄衛只要修為足夠便能申請,這種優待,在他多年的修行生涯中簡直聞所未聞!
「是,弟子謹記掌教教誨!」
隨後依次為七人發放修煉資源,每人皆是一年份的用量。
自凌霄衛成立以來,此事他始終堅持親力親為,畢竟關乎太一觀未來,
他必須時刻了解每個人的變化,也要讓他們感受到這份重視。
說話間,已走到列隊末尾。
年紀最輕的張懷明面前,他雖然姓張,可跟當初的張家沒有什麼關係!
入門雖短,卻也有近十年,修為在鍊氣六層,是七人中最低。
「修煉可還跟得上?」
張懷明連忙躬身!
「回掌教,有師兄們指點,弟子定當加倍努力!」
「嗯,不錯,好孩子!」
修行資源發放完畢,陳行遠環視眾人!
「我知道,你們遠比個人獨修要艱苦百倍,需磨合靈力,需心意相通,需忍受反覆操練的枯燥。」
他的聲音並不高昂,卻讓人振奮。
「但我要告訴你們,你們今日在此流下的每一滴汗,承受的每一分痛,絕非徒勞!
你們並非普通弟子,你們是凌霄衛,是我太一道未來的脊樑,是即將出鞘的利劍!」
「今日,你們七人成陣,可縱橫鍊氣之境;
他日,我要見到的,是百人成陣,氣沖霄漢!是千甲同輝,威震四方!」
「這條路註定艱難,布滿荊棘,但每一步,都將鑄就『凌霄』之威名!」
「資源,宗門會傾力供給!前路,我與諸位師長輩會為你們披荊斬棘!
而你們要做的,便是將自身磨礪成無堅不摧的刀鋒!告訴我,可有信心?!」
「有!有!有!」
七聲怒吼匯成一股,直衝沖霄。
陳行遠看著這一幕,這才微微頷首,待眾人心緒稍稍平靜,才轉頭看向包雲!
「帶他們去修煉吧,記住,勞逸結合,過猶不及。」
「弟子明白。」
待他起身時,陳行遠已身化流光,沒入山谷禁地之中。
宗門發展,如同陣法運轉,每個人都肩負著自己的職責。
石鐵牛去了道務殿之後,董虎便將傳功、執法兩殿的事務一肩挑起,
甚至因為謝南喬時常需要閉關修行,庶務殿大量雜事,實際上也多有參與,忙的不可開交。
而谷口處,沈紅衣靜坐在一方青石上,周身隱隱泛著赤芒!
她道兵之體無需如常人般打坐鍊氣,也無法拋頭露面,便主動擔起了鎮守禁地的重任。
此刻她正借從雲崖城拍下的龍血果淬鍊肉身。
陳行遠沒有打擾,悄然掠過,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並不寬敞!
中央,一個青銅香爐正升起裊裊青煙,那是謝南喬特意用靜心竹與寧神花配製的「清心香」,
氣息清冽悠遠,能助人快速入定,驅散雜念。
香爐背後,正是從藥皇谷中帶出的蒲團,歷經歲月,蒲團色澤已顯陳舊,
但坐於其上,仍能感受到絲絲涼意直透識海,運轉靈力都順暢了幾分,便被他留下自用。
洞頂上方,則是五行聚靈珠,按聚靈陣法排列,
也正是依靠它們,才能將府內靈氣濃度提升到三階中品。
讓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陳行遠都不用再為修煉靈氣一事擔憂。
除這些之外,洞府內僅有一張石床、一個書架、一套茶具,再無多餘陳設。
別看他將所有事務都安排下去,實際上,他肩頭的重擔卻比任何人都要沉重。
他就像太一道這艘大船的龍骨,深藏於水線之下,卻承載著全部的重量與風浪。
刀法修煉不能懈怠,那是護道之器;
修為提升刻不容緩,那是立身之本;
兵陣推演關乎宗門未來,需時時斟酌;
道經參悟決定道途遠近,當潛心體味;
陣法研習關係山門安危,必精益求精;
弟子教導承載道統傳承,更需悉心指點。
他一人,便代表著太一觀當下的尖端戰力,更決定著宗門未來的上限與格局。
這份沉甸甸的責任,化作無形的鞭策,讓他不敢有一刻鬆懈,始終繃緊心弦,壓榨著每一分潛力,奮力前行。
可惜!
道途艱難,尤重悟性。
即便他在刀道一途浸淫已久,那 「刀意」卻始終未能叩開入門之境,已成為他一塊心病。
不過!
前路雖阻,道心愈堅。
所幸他前世便深知一個簡單的道理——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他堅信,萬物一理。
既無頓悟之捷才,便下笨拙之功夫。
萬千次揮刀,或許枯燥,但每一次都在積累著量變,直至水滴石穿,靈犀自至。
之後,每日!
晨時,他便在谷中練刀;
日上中天,就埋首陣圖與《萬化道兵策》中,推演變化;
黃昏薄暮,則靜心研讀道經;
待到星垂平野,才盤坐於五行聚靈珠下,搬運周天,提升修為。
如此循環往復,日升月落皆成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