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中,用劍者不在少數,但能稱之為劍修的寥寥無幾!
便是謝南喬,她雖用劍,卻也與那些純粹的劍修不同。
真正的劍修,以心神性命滋養一劍,人劍不分,道途唯孤唯傲,
信奉的是「一劍破萬法」的極簡之道,乃至結丹之時,體內凝聚的也非傳統金丹,而是一枚無堅不摧的劍丸。
幾乎從不使用其他法器,唯有一劍而!
而謝南喬目前所修行的,更多是劍中之意,而非劍本身。
但這並無妨,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她已然憑藉自身天賦與《滄海真訣》,走出了自己的道途,甚至蘊養出了劍意雛形。
如今所缺的,正是那斬破最後迷障的「靈光一閃」。
片刻後,一襲青衫的謝南喬悄然而至,步履輕盈。
她未敢直接闖入,只在洞府之外悄悄探出半個身子,
清冷的面容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憂色,落在怔怔出神的陳行遠身上。
忍不住輕聲喚道,
「師兄?」
陳行遠回過神,眼底帶著暖意,輕笑搖頭,
「來了?鬼鬼祟祟的躲在門口做什麼,進來。」
見他沒有異樣,謝南喬這才腳步輕快地走到他對面,熟練地盤膝坐下,單手支著下巴,好奇地湊近了些,
「師兄,方才想什麼呢,那麼入神?」
這副帶著幾分俏皮的模樣,與平日人前的清冷截然不同。
陳行遠忍不住伸出食指,用指腹在她額間輕輕一推,
「在給某些人想辦法,劍道上的關隘該如何邁過去。」
結合他先前講道時的異常,謝南喬心中立刻有了猜測,雙眸瞬間亮了起來,
身子不自覺地又往前傾了傾,一臉期盼,
「那師兄……可是為我找到辦法了?」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她身上獨有的清香悄然縈繞在鼻尖,這一次,陳行遠沒有如往常般刻意避開。
「就你機靈。」
陳行遠不再多言,眼底笑意斂去,轉為一絲鄭重。
並指如劍,輕輕點向謝南喬眉心。
識海之中,太清道鼎微微一震,鼎內一縷澄澈清輝如受指引,順著他的指尖,渡入謝南喬的識海。
「靜心凝神,此乃『悟道清光』,可助你滌盪心塵,照見真意,你仔細感受一下!」
謝南喬立刻依言端坐,閉目凝神。
片刻之後,她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儘是難以置信的震撼,唇瓣微張,
「師兄,這……」
「此乃我的機緣,事關重大,不必多問。」
「你安心閉關。」
「好!師兄等我好消息。」
話音落下,人已化作一道藍光消失!
安排妥當後,陳行遠目光落回鼎內剩餘兩縷「悟道清光」上。
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引導其中一縷融入自身。
「嗡——」
仿佛洪鐘大呂在神魂深處敲響,一股清涼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的五感開始變得無比敏銳,思維速度更是以驚人的幅度攀升……
一切與「悟性」相關的層面,都在發生著急速蛻變。
他不再耽擱,揮手啟動守護陣法,盤膝坐下。
整個人徹底沉入悟道之中,開始全力參悟困擾他多年的《金鱗潮聲刀訣》。
謝南喬距離劍意只差半步,他又何嘗不是?
刀氣化形圓滿多年,他所欠缺的,正是這踏入真正刀意門檻的最後一道契機!
時光荏苒,五年匆匆而過。
如今的太一觀人才濟濟,早已不是當年小貓兩三隻的光景。
即便陳行遠與謝南喬這兩位核心同時閉關,宗門的運轉依舊井然有序!
董虎、石鐵牛自然而然的接棒,將太一大醮的後續事宜處理得妥帖周到;
周元臨危受命,開始臨時執掌庶務殿,將一應雜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擔起了身為太一首座的職責。
丹堂在李時青築基失敗外出遊歷之後,便由蘇硯正式執掌,柳芸從旁輔佐!
煉丹一道的發展,也並未因此停滯;
包雲則按照名單,繼續為凌霄衛物色新人,操練不輟。
直到這一日,沈紅衣如過去五年中的每一日般,靜坐於谷口。
忽然,她似有所感,驀然抬頭。
只見谷中常年不散的雲霧此刻劇烈翻湧,仿佛無形之手在其中攪動。
周遭的天地靈氣變得異常狂暴,如百川歸海般向著谷內瘋狂匯聚。
然而,等異象,又被一層無形的陣法屏障牢牢鎖在山谷之內。
自外界看去,依舊是雲淡風輕,
唯有她置身谷口,方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靈壓與山谷深處那正節節攀升的氣息。
沈紅衣冰冷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一絲波瀾,化作一聲輕嘆,
「五年了……你終於要突破了。」
恰在此時,包雲也因察覺到後山靈氣異動匆匆趕來。
剛至谷口,腳步便是一頓,臉上瞬間湧上欣喜,
「沈、沈師叔!這靈壓……莫非是掌教師伯即將突破築基後期?」
沈紅衣微微頷首,目光依舊緊鎖著翻騰的谷內,語氣也恢復了清越,
「靈氣灌體已至關鍵,此刻不容驚擾。你速去後山入口處親自值守,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弟子遵命!」
包雲聞言,精神大振,立刻應下,朝著谷內深深一揖,隨即轉身,化作一道迅捷的遁光,直奔後山入口而去。
洞府之內,陳行遠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那是築基後期靈力充盈的外顯,可他臉上卻尋不到半分破境後的欣喜,反而被一層凝重籠罩。
五年!整整五年苦修,藉助「悟道清光」這等逆天神物,刀意,卻依舊未成!
至於修為突破至築基後期,反倒成了在刀道前路受阻之下,順手而為的事。
不過也有好消息,
這一次,藉由清光帶來的超然視角,他終於撥開了迷霧,察覺到了原因!
並非他悟性不夠,其根源,竟在於他所修的《金鱗潮聲刀訣》本身,仿佛缺失了某種東西!
如同一條真龍被抽去了脊骨,空具其形,難顯其神。
故而讓他領悟刀意時頻頻受阻!
「功法傳自東海,其缺失的核心部分,恐怕還需著落在源頭之上,方能尋得一線契機……」
「若不然,便只能憑藉悟道清光,耗費心血自行推演後續,硬生生走出一條獨屬於我的新路。」
「然而,創法演道,豈是易事?前路茫茫,暫且……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陳行遠心中暗嘆!
既然前路暫時受阻,便需另闢他徑,執拗只會浪費悟道清光。
刀意難成,他便開始在陣法方面下功夫!
三年參透《小衍陣數》,晉為二階中品陣法師,
剩餘的兩年開始在識海中推演、構建一個全新的、獨屬於太一觀的複合型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