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孟德拿著梳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當然明白,對於小舞來說,讓一個男人為她梳頭意味著什麼。
那是託付一生的承諾。
他看著小舞那雙清澈的眼眸,心中一片柔軟。
但為了維持自己的人設,他故作感慨地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摩挲著梳子溫潤的齒背。
「這木梳……真是好久,沒有碰過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小舞聞言,心裡微微一疼。她知道,這個傢伙在曾經未來為她付出了多少,又犧牲了多少。
王孟德不再多言,拿起梳子,從她烏黑柔順的長髮頂端,輕柔地,一梳到底。
動作溫柔而專注。
窗外的月光灑進宿舍,將兩道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長。
……
安撫好小舞睡下,王孟德獨自坐在床邊,心念沉入系統倉庫。
小舞的實力得到了巨大提升,第一魂環就是七百年,這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
但還不夠。
唐三背後,始終站著一個封號斗羅。
那座大山,必須要有另一座,甚至更高的山去抗衡。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流淌著金色華光的卡片上。
【斗皇雲韻召喚卡】。
時機,已經成熟。
他俯身在小舞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隨後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宿舍。
夜色下的諾丁學院一片寂靜。
王孟德避開巡邏的老師,來到學院後山一處廢棄已久的雜物間。
這裡荒無人煙,是進行召喚儀式的絕佳地點。
他關上門,心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系統,使用【斗皇雲韻召喚卡】。」
他手中的金色卡片應聲而動,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射向房間中央的空地。
「嗡——!」
流光落地,一個繁複玄奧的金色法陣瞬間展開,無數神秘的符文在其中流轉生滅。
一股強大的空間波動以法陣為中心瀰漫開來,整個雜物間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光芒刺眼到了極致。
當光芒緩緩散去,法陣的中央,一道風華絕代的身影靜靜矗立。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雲紋緊身長袍,將那窈窕動人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氣質清冷,高貴,仿佛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
一張絕美的容顏上,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白皙的肌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雲嵐宗宗主,雲韻!
就在她身形完全凝實的那一刻,王孟德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記憶植入完成!】
下一秒。
法陣中央的女子,那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了那雙清冷如月,又帶著一絲初醒迷茫的眼眸。
目光流轉,最後,精準地落在了前方那個男孩的身上。
系統植入的記憶,如同一段模糊的夢境。
她只記得,在與紫晶翼獅王力戰,被那畜生的紫晶封印徹底禁錮之後,一道金光撕裂了空間,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她從生死線上拉了回來。
而那道金光的源頭,似乎就與眼前這個男孩有關。
可這太荒謬了。
一個看上去不過六七歲的孩子,他憑什麼能從一頭六階魔獸,相當於人類斗皇強者的手中救下自己?
「你是何人?」
她的聲音,如山澗清泉,冷冽中帶著一絲天生的貴氣。
「此地……又是何處?」她環顧四周,這間破敗的雜物間,與魔獸山脈的任何一處都格格不入。空氣中流動的能量,也陌生而稀薄。
王孟德心知肚明,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系統灌輸的記憶,只是一個引子。頂多讓雲韻把自己當個有點古怪的救命恩人,心存感激,但絕不會輕易信任。想要將這位心高氣傲的斗皇強者徹底綁上自己的戰車,必須下一劑猛藥。
他沒有回答,而是雙膝一軟,對著雲韻,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跪拜大禮。
男兒膝下有黃金,不過現在嘛,就當提前跪老婆了,以後有反過來的時候。
「砰」的一聲,他的額頭與冰涼的地面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一起。
「雲嵐宗弟子,王孟德,恭迎宗主……魂歸來兮!」
這一聲,他喊得聲嘶力竭。聲音里,壓抑著火山噴發般的激動與失而復得的狂喜。
雲韻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和稱呼,弄得徹底愣住了。
她從未在宗門內見過這個孩子。而且,什麼叫「魂歸來兮」?這四個字,聽著實在不詳。
「起來說話。」她眉頭微蹙,「你認錯人了,我並非你的宗主,我也不認識你。」
王孟德緩緩抬起頭,他沒有立刻站起,而是依舊保持著跪姿。那張稚嫩的臉上,此刻卻掛著兩行清晰的淚痕,眼神里充滿了孺慕與悲痛。
「宗主……您……您當然不認識我。」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因為在您認識我之前,您就已經……隕落了。」
「隕落?」
雲韻的瞳孔猛地一縮,神態一陣恍惚。
王孟德看準了她心神動搖的剎那,拋出了自己精心編織的故事。
「弟子本是加瑪帝國一孤兒,三年前,因天賦尚可,被……被納蘭嫣然師姐看中,破格收入門下,成了她唯一的師弟。」
「嫣然?」
這個名字,讓雲韻清冷的表情瞬間融化了一絲,那是她最疼愛的弟子。
「是。」王孟德重重點頭,聲音愈發悲切,「師姐說,我的劍術天賦,與當年的您有七分相似。她時常看著我練劍,一看就是一整天。她說,她想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我,因為那是……那是您當年對她的期望。」
「可她越是對我好,我便越是能感覺到她心中的痛苦。她繼承了您的宗主之位,她為您報了仇,親手帶著宗門強者,將那頭紫晶翼獅王斬於劍下!」
「但她不快樂!一點也不快樂!」
王孟德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每個深夜,她都會一個人悄悄去您的故居,抱著您留下的遺物,一個人從天黑哭到天亮!她不許任何人靠近,不許任何人提起您的名字!整個雲嵐宗,都活在一種壓抑的悲傷里!宗主,您可知道,您走之後,嫣然師姐她……她過得有多苦!」
這番話,如同一把尖刀,精準地刺入了雲韻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不能不在乎納蘭嫣然。她幾乎可以想像出,那個平日裡驕傲得像只小孔雀的弟子,在失去自己這個唯一的依靠後,是如何一個人強撐著,扛起整個宗門的重擔,又是在如何無人的角落裡,偷偷地舔舐傷口。
那份心痛,真實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的氣息,因為心緒的劇烈波動而出現了一絲紊亂。
「弟子不才,蒙師姐錯愛,悉心教導。可我不想只看著師姐痛苦!我發了瘋一樣地修煉,拼了命地尋找能逆轉一切的辦法!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讓我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尋到了一件名為『時空道標』的至寶!」
「那至寶,可以讓人以付出巨大代價為前提,短暫地……回到過去!」
「弟子知道,師姐最大的心愿,就是您能活過來。所以,我沒有絲毫猶豫!」王孟德猛地抬頭,「我啟動了『時空道標』,以我修煉了二十年的鬥氣修為和肉身神魂為代價,強行撕裂時空,回到了您與紫晶翼獅王決戰的那一刻,將您救下!」
「可我終究低估了逆轉時空的代價,也高估了那件至寶的穩定性。我的肉身在時空亂流中寸寸崩毀,神魂也險些消散。更沒想到的是,那至寶在救下您之後,竟帶著我們……撕裂了世界的壁壘,來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