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宗門天驕的實力
山海界,落劍峽之下的大神通者洞府秘境內。
伴隨著無數島嶼邊緣的雲層分開,顯露出雲海之下的大地。
五大宗門便以最快的速度尋找到了,不止一處能夠通往雲海之下的島嶼。
而除了五大宗門之外,更是有散修與一些小宗門,也找到了幾處島嶼,能夠通往雲海之下的大地。
一開始,五大宗門還想著占據全部能夠通往雲海之下的島嶼,最後發現根本占據不過來。
也就聽之任之了。
跟別說等到發現大地之上的那些無數宮殿,再被激活之後沖天而起的金光,又點燃了雲層之上的島嶼。
讓為數不少的島嶼,變得金燦燦的。
於是那些島嶼也成為了大家探索的目標。
就這樣,顧此失彼之下,五大宗門終於放棄了完全掌握局勢的打算。
不再限制散修對雲層之下大地的探索,以及對那些金燦燦島嶼的探索。
當然,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有另一層原因在。
因為即便不再限制,散修能做的也有限。
無論是大地之上的宮殿,還是金燦燦的島嶼,這些散修能夠進去的,幾乎都沒有。
他們啟動不了大地上的宮殿,就算勉強進入了宮殿中,基本也都是炮灰。
那些金燦燦的島嶼同樣如此,就算勉強進入了,同樣也是炮灰。
這一點,目前正身在一座金燦燦島嶼之中的雲別塵,算是深有體會。
那四周濃密的,不屬於靈力的力量,完全將其餘任何形式的力量排斥出了島嶼,包括靈氣在內。
這就導致所有進入這座島嶼的人,所能夠使用的只有體內的靈力。
在靈力耗盡之後,根本無法通過吸收外界的靈氣來補充靈力。
這種情況下,除非是身家足夠富裕,或者出身大宗門,能夠隨身攜帶靈石,用來補充靈力。
否則一旦體內靈力耗盡,除非離開島嶼,否則便無法補充靈力。
而對於一個散修來說,本來功力便不足,更是沒有多少靈石可供消耗。
甚至於,散修們在剛剛進入島嶼時,還沒發現這裡的異常。
只是覺得四周那金光所攜帶的特殊力量,聞所未聞。
直到體內靈力消耗了不少,準備補充靈氣時,才忽然發現異常。
「不好!這鬼地方沒有靈氣!」一個滿臉橫肉的疤面漢子率先驚叫起來,他嘗試吸納了幾次,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他這一喊,如同在平靜的油鍋里滴入了冷水,頓時在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七八人散修小隊中炸開了鍋。
這些人基本只有第二重天,引氣境界的實力,在失去靈力補充的情況下,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什麼?沒有靈氣?」
「怎麼可能!那我等靈力耗盡,豈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媽的,早知道就不該深入這麼遠!」
恐慌開始蔓延,眾人下意識地內視己身,評估著所剩無幾的靈力,眼神也悄然發生了變化,警惕地掃視著身邊的「同伴」。
原本就因為利益而暫時聯合的脆弱信任,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一個身形瘦小,眼神卻頗為靈動的青年,名為李碩,他悄悄退後兩步,眼神警惕的打量著各方。
他的靈力也消耗了大半,但比大多數人多保留了一兩分,此刻不動聲色地調整著呼吸,右手輕輕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偷聽著旁邊人低聲的討論:「情況不妙啊。我看那疤臉和旁邊那個高個子,眼神不太對。」
果然,那疤面漢子與另一個身材高壯、手持鬼頭刀的男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猛地踏前一步,獰笑道:「諸位,看來咱們運氣不好,闖進了個絕地。既然靈氣無法補充,為了能活著走出去,只好借諸位點東西用用了!」
高壯漢子接口,聲音冰冷:「把你們的靈石和恢復丹藥都交出來,或許,可以留你們一個全屍!」
「憑什麼!」一個性情耿直的漢子怒喝,「想要靈石,自己沒本事帶夠嗎?
想搶?問過老子手裡的刀沒有!」
「就憑這個!」疤面漢子怒吼一聲,體內所剩的靈力轟然爆發,揮舞著一對赤銅錘,裹挾著惡風,直接砸向了那耿直漢子。
他顯然是打著速戰速決,在靈力徹底耗盡前解決戰鬥的主意。
高壯漢子幾乎同時動手,鬼頭刀劃出一道慘烈的弧光,劈向另一名試圖反抗的散修。
混戰瞬間爆發!
金鐵交鳴之聲、怒吼聲、慘叫聲頓時響徹這片被金光籠罩的詭異林地。靈力碰撞激起的氣浪,將周圍金色的霧氣都攪動得翻滾不休。
那耿直漢子修為本就不如疤面,加之靈力所剩無幾,勉強擋了幾錘,便被一錘震飛了兵刃,另一錘緊跟而至,眼看就要腦漿迸裂。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劍光如電閃過,「叮」的一聲脆響,精準地點在了赤銅錘的側面,將其盪開寸許,堪堪救了那漢子一命。
出手的正是李碩。
疤面漢子只覺手腕一麻,心中一驚,看向李碩,眼中凶光更盛:「好小子,藏得挺深!還有餘力多管閒事?那就先拿你開刀!」
他舍了那驚魂未定的耿直漢子,雙錘一擺,如同瘋虎般撲向李碩。
李碩神色不變,身法展開,如柳絮隨風,手中長劍化作點點寒星,並不與對方硬拼,只是巧妙地引導、格擋,最大限度地節省著自身靈力。
另一邊有人不知何時溜到了戰圈邊緣,瞅准一個空檔,甩出幾枚淬毒的短鏢,偷襲了一名正與別人纏鬥的對手,口中還喊道:「李兄,我來助你!」看似幫忙,實則更多是自保和攪混水。
「呸!暗箭傷人的鼠輩!」被偷襲者的同伴怒罵,轉而攻向那人。
場面徹底失控,變成了人人自危的亂鬥。信任已死,貪婪和求生欲主宰了一切。
李碩心知不能久戰,覷准疤面漢子一錘用力過猛,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劍尖陡然加速,體內精純的靈力瞬間灌注劍身。
「流雲逐月!」
劍光如一線流雲,倏忽而至,穿透了疤面漢子倉促間布下的靈力防禦,在他肩胛處留下一個血洞。
「啊!」疤面漢子慘叫一聲,跟蹌後退,手中的銅錘幾乎脫手。他捂住傷口,惡狠狠地瞪著雲別塵,又看了看周圍同樣傷痕累累、氣喘吁吁的眾人,知道再打下去,誰也討不了好。
「小子,我記住你了!走著瞧!」他撂下一句狠話,竟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來路疾馳而去,竟是打算放棄探索,直接退出島嶼。
那高壯漢子見最強的同伴敗走,也虛晃一刀,逼退對手,緊隨其後逃離。
一場突如其來的火併,就這樣虎頭蛇尾地結束了。地上留下了兩具沒能及時退出的散修屍體,以及幾個受傷不輕,面色慘白的人。
活下來的人,彼此對視的目光中,沒有絲毫慶幸,只有更深的戒備和冷漠。
沒有人說話,他們默默地、迅速地遠離彼此,各自選擇了一個方向,消失在濃郁的金光與林木之中。
李碩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又消耗了一截的靈力,眉頭微蹙。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望向島嶼更深處的方向,那裡金光更加璀璨,似乎隱藏著更大的秘密,卻也意味著更大的危險。
猶豫片刻之後,他終究也選擇了退出。
畢竟機緣雖好,但也要有命享受才行。
李碩收斂氣息,沿著來時模糊的記憶,在金光瀰漫、路徑難辨的林地中小心穿行,向著島嶼外行去。
體內的靈力所剩無幾,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方才那場血腥的衝突猶在眼前,讓他深刻明白,在這隔絕靈氣的絕地,人心比任何禁制都更可怕。
就在他接近島嶼邊緣,已經能隱約感受到外界稀薄卻熟悉的靈氣波動時,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囂張的喝罵聲。
「站住!把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
李碩心中一凜,立刻閃身躲到一塊巨大的金色岩石後方,屏息凝神望去。
只見前方較為開闊的空地上,方才狼狽逃竄的疤面漢子和那高壯男子,竟去而復返,此刻正一前一後,堵住了一個人的去路。
那人身姿挺拔,穿著一襲素雅的白衣,在這金光熠熠的環境中,更顯得纖塵不染。她面容極其俊美,肌膚白皙如玉,眉眼清冷如畫,仿佛不是這血腥秘境中該出現的人物,而是從九天之上誤入凡塵的仙子。
正是雲別塵。
疤面漢子肩胛處的傷口草草包紮著,血跡未乾,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又發現新獵物的貪婪與猙獰。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嘿嘿笑道:「好個標緻的小娘子!一個人也敢在這秘境內的島上亂闖?把儲物袋和身上的寶貝留下,再陪我們兄弟樂呵樂呵,或許能饒你一命!」
旁邊的高壯漢子也目露邪光,鬼頭刀指向雲別塵:「聽見沒有?識相點!看你細皮嫩肉的,別逼我們動粗!」
他們顯然不認識雲別塵,更未聽說過「別塵仙子」的名號。
只當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僥倖深入此地卻又落單的宗門女弟子,或是某個運氣好點的散修。
雲別塵那過於出色的容貌,在此刻成了催命的符咒,激起了兩人最原始的惡念。
李碩在岩石後看得心驚肉跳,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這兩個蠢貨!他們竟然敢,他們竟然敢去打別塵仙子的主意?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絲聲響被牽連進去。
那可是雲別塵啊!
不滿二十歲便已經步入天人之境,玄天宗這一代的天驕弟子。
雲別塵面對兩人的污言穢語和威脅,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仿佛眼前聒噪的只是兩隻螻蟻。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憤怒的斥責都更讓疤面漢子惱火。
「找死!」疤面漢子怒喝一聲,以為對方嚇傻了,與高壯漢子對視一眼,同時催動體內最後殘存的靈力,赤銅錘與鬼頭刀帶著狠厲的光芒,一左一右朝著雲別塵猛撲過去!他們要速戰速決,以免節外生枝。
然而,就在他們的兵器距離雲別塵尚有數尺之遙時,一道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
不見雲別塵有任何掐訣念咒的動作,一道璀璨如秋水、凝練如月華的劍光自她腰間電射而出!
那劍光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仿佛只是視線中一道短暫的錯覺。
「嗖!」「嗖!」
兩聲輕響,幾乎是同時發出。
前沖的疤面漢子和高壯男子身形猛地僵住,臉上的獰笑凝固,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們的眉心處,各自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鮮血緩緩滲出。
下一刻,兩人手中的兵器「哐當」落地,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下,氣息全無。
至死,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上了何等存在。
那道劍光在空中優雅地劃出一道弧線,如同歸巢的乳燕,悄無聲息地沒回了雲別塵的腰間,仿佛從未出現過。
自始至終,雲別塵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眼神也未曾在那兩具屍體上停留一瞬。
她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沾染衣角的塵埃,逕自邁步,從容地從兩具屍體中間走過,向著島嶼內部而去,白衣飄動,不染一絲血腥。
直到雲別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金光與霧氣深處,李碩才敢大口喘息,整個人幾乎虛脫,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岩石,心臟仍在瘋狂跳動。
太可怕了,這就是宗門天驕的實力嗎?
那兩個引氣境的散修,在她面前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下,不,甚至連讓她正視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李碩回想起自己之前在那場混戰中,還曾為自己比旁人多保留了一兩分靈力而暗自慶幸,此刻卻只覺得無比可笑。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這點小聰明簡直如同兒戲。
他癱坐在地上,良久才平復下激盪的心緒。看著不遠處那兩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他苦笑一聲,徹底絕了在此地繼續探索、僥倖獲取機緣的心思。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他低聲喃喃,再不敢停留,辨明方向,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島嶼之外,那充滿靈氣、也充滿危險,但至少規則相對「正常」的世界奔去。
這座金燦燦的島嶼,以及島上那驚鴻一瞥的絕世身影,註定將成為他修行路上難以磨滅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