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密謀
路上，周元瞥了眼父親塞過來的錦盒，滿臉不解。
「爹，怎麼人人都備禮？咱們也備，那李大人能記得住麼？」
周正雄聞言冷笑：「當然記不住。」
「那咱還送啥？」周元聲音高了半度，「直接空手請安不行嗎？反正也就是認識一下」
周正雄聞言一怔，仔細盯著他兒子半晌。
自己是不是沉迷武道，放鬆了對子嗣的管教，讓其每日廝混，導致連這種原因都看不明白。
忽然感到一陣深切的寒意，自己半生經營，難道就是為了把家業交到這樣一個蠢貨手裡？自己是不是應該換個繼承人了？
他終究還是強忍著道：「別人都送，就你不送，你說人家會不會記住你？」
周元被他爹的眼神嚇到了，一個哆嗦，不敢再問，只得捧著錦盒在一旁候著。
說是夜宴，實則規矩森嚴。
絕大多數身份不夠的世家，連帶著他們那些精心打扮的子女，都只能候在殿外的廊下或偏廳里。
輪到誰家上前拜見，都是由城主府的管事提前安排，低聲傳喚。
周元站在一群同樣等候的世家子弟中，心神不寧。他忍不住伸長脖子，望向殿內主位o
燈火輝煌處，那位新晉的李大人正側身與城主交談。
只能看到一個沉穩的側影，青衫素淨，坐姿隨意，卻自然流露出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周元越看越覺得那側影輪廓有些說不出的熟悉，可隔著距離，燈火又晃眼，怎麼也看不清正臉。
他甩甩頭，只當是自己被剛才那事鬧得心神恍惚，看誰都眼熟。
輪到周家時，周正雄用力拍了拍兒子的後背，低聲道：「記住我說的話，禮數周全，莫要失儀。為父在此等你。」
周元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從僕役手中接過那隻狹長錦盒，定了定神，邁步獨自走入燈火通明的大殿。
絲竹悅耳，香氣氤氳。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緊張，卻也夾雜著一絲即將面見大人物的興奮。
他來到殿中，先向著城主方向行了一禮，隨後又朝著李玄方向道。
「青陽周家，周元，拜見李大人！特奉上薄禮，恭賀大人凝罡大成，威震青陽，佑我一方！」
說罷，他雙手將錦盒高舉過頂。
一個平靜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有心了。」
一個侍從立刻上前接過錦盒。
這禮物自然不是李玄直接拿走，而是有專人清點記錄，稍後統一送入李府。
畢竟這什麼玄鐵、玉石一大堆，總不能堆在李玄面前的桌子上吧，那也太不美觀了。
周元心中一松，看來這位李大人並非難以接近。
依著規矩，讓上位者看清面容以示尊敬，他緩緩抬起了頭。
目光掠過那襲素淨的青衫，瞳孔中映照出一個眼熟的年輕人樣貌。
時間，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周元瞬間面無血色，瞳孔驟然收縮。
他幾乎忍不住驚呼。
而李玄則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周元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站穩，沒有當場癱倒。
他低下頭，胸膛劇烈起伏，再不敢看主位一眼，道了聲「晚輩告退」，隨後踉踉蹌蹌地離開大殿。
這一幕，被殿內殿外許多人看在眼裡。
「周家這小子————認識李大人？」有人低聲詫異。
「何止認識！」另一人眼睛發亮，壓低聲音。
「你瞧見沒，方才李大人還衝著周家那小子笑了下呢。這分明是舊識啊！」
「原來周正雄這老狐狸，早就搭上了線！怪不得他兒子這般————激動。」
一時間，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
甚至已有心思活絡之人，開始琢磨著宴後，如何與周正雄親近親近。
守在殿外的周正雄，將兒子那失態模樣盡收眼底，心頭先是一沉。
可緊接著，他便感受到，周圍那悄然變化的氛圍，周遭人若有若無的視線。
「自己這不成器的兒子，居然和李大人是舊識？」
這讓周正雄驚疑不定，心中有些竊喜，不會我周家要起來了吧。
他的背脊，在那些忽然變得友善的目光中，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殿內。
居於主位的城主蕭鎮岳，將方才一幕盡收眼底，側身向李玄舉杯笑問：「李兄，看來與這周家小子是舊識？」
李玄執杯點頭：「確實，下午剛見過。」
城主點點頭，淡然將杯中酒水飲下。
李玄繼續道，「他還當眾揚言，要弄死我來著。」
「噗，咳！咳咳咳！」
蕭鎮岳一口酒水嗆在喉間，猛地爆發出劇烈的咳嗽。
身為二境武者，他瞬間以罡氣平復了氣息，但臉上的驚愕卻難以掩飾。
他目光驚疑地投向殿外周元消失的方向，暗道：這小子，是真有種啊！
一些世家家主聞言，有的勃然大怒，有的面帶譏諷。
「無知狂徒！竟敢對李兄如此不敬！」
「周家真是好家教！」
李玄卻擺了擺手，神色依舊淡然。「無妨，我已略施小戒，此事便算過去了。」
他確實沒將周元放在心上。
畢竟下午他那一指，是直接用罡氣擊打其體內穴道，使其淤塞氣血。
簡單來說，周大公子往後怕是難振雄風了。
當然這並非無解，但若想疏通，非得耗費巨資延請名醫，佐以珍稀寶材不可，足以讓周家傷筋動骨。
李玄沒在意，但「過去了」三個字聽在在場諸位家主耳中，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意味。
為了討好這位新晉的頂尖強者，私下裡對「不識抬舉」的周家使些絆子、落井下石，豈不是送上門的投名狀？
這倒是李玄沒想到的，他地位至此，一言一行即便無心，也自會被人揣摩出千百種意思，引來無數逢迎與動作。
這只是宴席的一個小插曲，很快便被新的敬酒與談笑掩蓋。
酒過數巡，氣氛愈酣之際。
坐於主位的城主蕭鎮岳卻忽然放下酒杯，面帶愁容，哀嘆連連。
李玄心說：來了。
前面給足了甜頭，現在該是提出請求，進行實質利益交換了。
其本質本就是利益交換，不過是披上了一層宴會的皮，顯得更加文雅而已。
但無所謂，只要能交換到自己需要的就行，各種意境功法與材料已然到手。
他適時地露出些許疑惑，配合著問道：「城主大人，白骨天魔已除，妖魔暫退，不知還有何憂慮？」
蕭鎮岳見他接話，心中一喜，面上愁容卻更甚。
「李兄有所不知，白骨天魔雖伏誅，但城外妖魔並未盡去，更有探報，周遭數城皆被圍困，妖魔如此異動，所圖必然不小。」
「最關鍵的是，城外良田因妖魔肆虐，荒廢已久。若不能儘快清剿殘餘，恢復耕種，城內數十萬百姓的存糧，怕是撐不過三四個月了。」
「屆時，饑荒已起，內憂外患，青陽城危矣。」
「我等二境強者出城亦有被圍殺風險，總不能城外農田還需我等二境強者日夜看護吧。」
一時間場中為之一靜。
這確實是問題，以往只需要幾名一境武者，就可以看護住，但現在外界二階妖魔頻出，甚至有圍殺二境武者的先例，確實難以維持。
李玄點頭，淡然道。
「若我能斬殺數位二境妖魔呢？」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什麼？」
「再斬數頭二階妖魔？」
「可是，這些二階妖魔可不會與我等正面對壘戰鬥啊。」
李玄目光掃過殿中諸人，「還需要諸位陪我演一場戲。」
他頓了頓，想到自己收下的便宜乾女兒，是時候讓她賣賣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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