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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寺院?

2026-10-19 11:27:58 作者: 墨衣侯

  第214章 寺院?

  一路上,李伯幾番欲言又止,終是趁著馬車顛簸,壓低聲音道。

  「小姐,引陌生男子同車,恐於禮不合,若傳入老爺耳中——

  此時,車廂內,張小倩神色已然轉淡,早已不復先前在李家那柔弱模樣。

  「李伯,我且問你,我爹可曾明言,此番外出,諸事需聽從你的安排?」

  李伯略一回想,誠實道:「不曾。」

  「那便是了。」

  心詭的聲音緩和下來。

  「李伯,你為李家盡心多年,勞苦功高,我自是知曉。」

  「然而,主僕所見,自是不同。你看的是規矩與穩妥,而我身為義女,有時須看得更遠,行得更不拘一格。」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且放心。」

  心詭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一方面沒有直接呵斥李伯,而是先讚賞了對方對於李家的貢獻。

  隨後又暗自提醒,自己才是家主嫡系,與對方劃清界限。

  最後還給了對方一個台階,那就是眼界不同,看到的事情也不同,軟中帶硬,讓人難以反駁。

  李伯沉吟片刻,暗中得到了李玄的指示。

  他不再多言,只抱拳一禮,「是老僕思慮不周,小姐勿怪。」

  馬車繼續前行,目的地並非亂葬崗,而是繞向青陽城另一側的一處荒僻小山坡。

  然而,當馬車碾過最後一段崎嶇土路,坡頂景象卻讓所有人微微一怔。

  那裡,不知何時,竟矗立著一座灰撲撲的寺院。

  寺院牆皮斑駁古舊,瓦檐上生著枯草,透著一股年深日久的破敗。

  但問題是,這寺廟是何時有的,眾人怎麼不曾聽說?

  此時,門口有一年輕僧人,動作從容,神態平和,正在緩緩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李伯眼神驟凝,周身氣機本能地繃緊。

  不對勁!

  在這妖魔橫行、城外早已十室九空的絕地,怎會憑空冒出一座寺院,還有僧人居住、

  在此打掃?

  他立刻勒住馬車,側身對車廂內沉聲道。

  「小姐,此廟出現得蹊蹺。荒山野嶺,妖魔環伺,豈有僧侶存身之理?恐非善地。」

  「老僕以為,祭奠之事,在此坡下擇一清淨處便可,不宜近前。」

  心詭冷笑,當然不對勁。

  這就是他故意來的地方,這李伯在家中屢屢礙事,他今日就要讓其先死。

  但她表面卻擺出一副凝重模樣,輕聲道。

  「李伯所言有理,只是我們既已至此,不如上前詢問一二?」

  「若真有古怪,咱們立刻折返。沒有二階大妖追擊,以諸位之能,護我退回城中應當不難吧?」

  話音未落,周元已挺身而出。

  他早就看這個李伯不爽了。

  這一路上,張小倩不經意間訴說著在李府如何被李伯嚴苛對待、被迫操持雜役的委屈。

  早已將周元撩撥得心疼不已。

  在心詭無形的影響下,他那點殘餘的理智早已被保護欲淹沒。

  若在平日,周元見到這般突兀的荒廟,早該頭皮發麻、拔腿便跑。

  但此刻,他只覺得李伯畏首畏尾,礙了倩兒妹妹的事。

  「李管事!」周元聲音抬高,帶著不滿。

  「你不過是李府一名管事,如今小姐既已發話,你怎還推三阻四?豈有下人反替主子做主的道理!」

  李伯眉頭微皺,正欲開口,廟門處那掃地的年輕僧人卻已聞聲抬頭。

  他放下掃帚,雙手合十,步履平穩地走近,聲音溫和。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此乃佛門清淨之地,何故喧譁?」

  李玄透過紙人目光審視。

  這僧人舉止自然,呼吸平穩,眼神清明,看不出半分被畫皮詭附身的僵直之態,竟與活人無異。

  不待李伯回應,心詭已掀簾下車,上前半步,怯聲問道。


  「小女子乃城中人士,此行是為祭祀先人。敢問師父,這廟,是何時所建?往日似平

  並未見過。」

  李伯緊隨其後,目光如刀:「城外妖魔遍布,你這寺院如何存續?」

  年輕僧人淡淡一笑,先施一禮。

  「施主無慮,我家師傅,乃是成佛的高僧,手段通玄。」

  「此寺受佛法加持,妖魔不侵、不近、不察,故能安然。」

  「若施主仍不放心,可入寺一觀。寺中還收留了許多附近逃難而來的百姓,他們在佛法感召下皈依我佛,自願留下修行,不願再返紅塵。」

  李伯沉吟片刻,再問:「這麼多人,寺中糧食如何供應?」

  僧人面色如常,答道:「肉身皮囊,不過桎梏。既入我佛清淨之地,俗念早滌,餐風飲露亦可。佛法願力感化之下,時日久了,自然不覺飢餒。」

  他目光掠過眾人,語氣依然平和:「諸位施主若感興趣,亦可留下。若無意,便請自便罷。」

  張小倩卻輕聲開口。

  「李伯,您看,此寺既有證道高僧坐鎮,又能收留難民,必是大慈悲之所。我們若能結此善緣,或許日後也能請這位高僧出手,解救青陽城厄難。」

  在李玄的暗中授意下,李伯面上閃過掙扎,最終似是被說服,緩緩點頭。

  「小姐所言————亦有理。那便依小姐之意。」

  他心底知曉,此行三人皆非血肉之軀,縱遇險境,一念即可回歸本體。

  唯獨周元這小子————

  李伯瞥了一眼滿臉熱切的周元,心中微嘆:是你自己要跟來的,便自求多福罷。

  很快,眾人便下了決定。

  打算進入寺院,一為祭祀,二為結緣。

  年輕僧人讓眾人在門外稍候,轉身入內通報。

  不多時,他返回合十道,「住持允了。不過祭祀須待夜間。」

  「白日場地方供信眾誦經念佛,不可打擾。須待晚課畢,方可安排。」

  這意味著眾人需在寺中過夜。

  李伯自然又是一番「不合規矩」「城外危險」的勸阻。心詭則堅持「心誠則靈」「既來之則安之」。

  最終,雙方各退一步,今夜祭祀,明早破曉便要迅速趕回。

  踏入寺門,景象卻與外觀的破敗不同。

  青石鋪就的庭院打掃得乾乾淨淨,正中露天處立著一尊石佛,佛前廣場上跪著數十人,皆著粗布衣裳,似是附近百姓。

  他們面向石佛,低聲誦念,神情專注,姿態虔誠。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難民個個面色紅潤,體態勻稱,甚至有些人臉頰豐盈,全然沒有面黃肌瘦的樣子。

  掃地僧含笑解釋:「寺中雖不重口腹之慾,但住持慈悲,於寺後以佛法點化一方福田,稻穗垂金,瓜果累枝,數日一熟。為信眾略補氣血。」

  周元聞言眼睛一亮:「如此神通,豈不能解城中饑荒?這位住持,果真是得道高僧!」

  掃地僧靦腆合十:「施主所言不差。住持他老人家功德圓滿,很快便如家師一般,脫去這舊皮囊,成佛了。」

  成佛?

  周元只當這是什麼佛門敬語或修行境界,一笑置之。

  畢竟當世佛門,縱是五境世尊,亦只敢稱「近佛」,誰敢妄言「成佛」?

  僧人引眾人穿過前院,指向一側廂房。門內隱約傳來陣陣咀嚼之聲。

  「此乃齋堂,信眾用齋之處。齋食之時,心念歸一,切記打擾。」

  僧人語氣,卻忽然變得嚴肅。

  「諸位還請切記,此處勿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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