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
青陽城。
城西一處偏僻的院落。
李玄靜立於屋檐下,望著連綿雨幕,目光深邃。
今日,又無法進山砍柴了。
不能砍柴,代表著一天沒有收入。
家裡快揭不開鍋了。
他是半個月前穿越過來的,穿越到這個類似華夏古代的世界中,成了這青陽城中最底層的柴夫。
但他還是難以適應如今這種生活,沒有空調、手機的日子。
「你說這扯不扯!」
他心中無奈一嘆。
如果僅僅如此,李玄倒也能忍受。
甚至可以憑藉現代人的學識,搞點新奇的玩意補貼家用。
但這個世界,還有著食人妖魔這等可怖的存在。
唯有武者,方能與之抗衡。
這就導致了整個社會,武者為尊,底層凡人命如草芥。
如果他真搞出什麼新奇的玩,賺了錢。
沒有實力的他大概率也是被巧取豪奪的份。
沒有實力,終究只是案板上的魚肉,為他人做嫁衣。
「阿玄!」
一個溫柔的女聲從他背後傳來。
李玄回頭,入眼的一個溫婉女子。
她身形纖細,衣衫雖舊卻整潔,單薄衣裳掩不住她的飽滿曲線,
那是他的嫂子婉娘。
與此同時,腦海中一個聲音響起。
【此女天資絕佳,乃是爐鼎的上好材料,若能雙修,修為必定一日千里,直抵大道之巔!】
【你冷笑一聲,大哥沒福享用,那我這個做弟弟的就當仁不讓了。】
李玄無視腦海中的聲音,視線也未曾在婉娘身上多做停留。
大哥在婉娘過門沒多久,進山砍柴的時候,便被妖魔殺死了。
婉娘並未改嫁,而是選擇在這清貧的家中守寡。
在最初穿越過來的兩天,婉娘幫了他不少,不然他恐怕難以度過最初的那幾天。
婉娘對自己有恩,他記著。
有恩必報,這是他的準則。
至於自己腦海里的旁白,自從他穿越過來後便出現了。
雖然這旁白話語有些古怪,但往往能看穿事物本質,透露重要信息。
這兩天,他憑藉著腦海中的旁白,在大山內獲得了不少天材地寶,但沒敢輕易帶回城出手,畢竟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是懂得。
下午賣掉拿了錢,晚上估計就要被抄家滅口了。
李玄目光落下,看到婉娘手中捧著一個小布包。
「這是?」
李玄疑惑,打開布包。
裡面是零散的銅錢和幾兩碎銀。
「嫂子沒什麼本事,平日裡打零工就攢下這點錢。」
「阿玄,我知道你想習武,這錢應該夠武館一個月的學費了。剩下的錢,嫂子會想辦法的。」
握著那尚帶體溫的布包,李玄有些感慨。
門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響起。
李玄微愣,自己家貧,平日裡更無什麼親戚串門,誰會來找他?
拉開木門,門外是一張諂媚的笑臉。
陸家家僕的服飾,這是陸二。
可是自己跟陸家又沒什麼關係,他找自己做什?
「李玄,五兩銀子給你送過來了,三天後我們來接人。」
「您搭上王總管這條線,以後恐怕得叫你李哥了。」
陸二恭維道。
「接人?接什麼人?」
李玄一頭霧水。
「你跟我裝什麼傻,上個月,你不是把你嫂嫂賣給我府上陸總管當小妾了嗎?」
「怎麼?想反悔?」
陸二臉色一沉。
「嗡!」
腦海嗡鳴,記憶碎片湧上。
李玄想起來了,還真是這具身體前身做的事。
他嫌家貧,打算賣掉自家嫂子,換筆錢,還能在陸府謀個輕鬆的差事。
「這個畜生。」
李玄面色陰沉,看著門外的陸二。
「我從未說過要賣婉娘,而且她一個大活人,去哪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隨即將銀子丟回到陸二懷中。
就打算關門,
門框卻被陸二死死把住。
「姓李的,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錢你收不收,人,三日後我們一定會帶走,識相的你早點準備好。」
陸二撂下狠話,隨手將銀子揣入自己懷中,揚長而去。
【區區陸家,土雞瓦狗,彈指可滅!】
【面對螻蟻威脅,你冷冷一聲。陸家修為最高不過初入二境,如今還身負重傷,你今夜便要殺入陸家,以凡伐仙,踏平陸府,滅其滿門。】
李玄面無表情將門關上。
他並沒有去滅陸家的想法。
開什麼玩笑,他現在這個狀態,莫說和什麼武者打,就是一兩個持棍護院他都打不過。
「阿玄,誰啊。」
婉娘從屋內走出,認真的看著李玄。
李玄剛想隨便編個理由搪塞過去。
旁白卻再次響起。
【婉娘剛才偷聽得你與陸二的談話,知道陸家欲強擄與她,心中已有決斷,為不拖累於你,打算以死明志。】
【你淡漠開口,言語間自有睥睨之勢。區區陸家,彈指即可灰飛煙滅,也配讓你的人委曲求全?】
李玄心中微驚,瞬間明了。
自己剛才與陸二的對話已被婉娘聽去。
如果自己真隨便編個話隱瞞過去。
以婉娘那剛烈性子,恐怕今晚就會尋短見。
想罷,他看著婉娘,目光平靜,淡淡開口。
「嫂嫂不必多慮。此事我自有計較,三日後,無人能帶你走。」
看著李玄平靜的眼神,想著這大半個月,
李玄如同變了個人一般,溫文知禮、處事沉穩。
婉娘眼角有些濕潤,心中彷徨竟被撫平些許。
最終,化為一聲低低的。
「......嗯」
......
話已經放出去了,當務之急,還是要提升實力。
想要擺脫陸家的糾纏不難,畢竟自己面對的只是陸家總管,一個一境的下人。
而不是他的主家,盤踞青陽城的龐然大物。
要麼,自己自身達到武道一境,要麼,尋得一個一境強者做靠山。
之前大哥就是一境武者,可惜......
婉娘給的錢,應當夠武館一個月學費的了。
武道修行,不僅看天賦資質,還看重各種補藥,因此才有窮文富武的說法。
正好,自己可以將山中不便出手的天材地寶全部用於自身。
三日內,突破武道一境!
盤算完畢,他當即將錢全部拿上,深吸一口氣,朝著城內唯一一家武館,刑威武館走去。
臨走前,順手抄起了平日裡砍柴的柴刀。
......
武館朱門高牆,氣度不凡。
與西城的破敗貧瘠形成鮮明對比。
他行至街角,並未靠近,便有三個吊兒郎當的潑皮圍了上來。
李玄認識這幾人,他們在一個二境武者沈三爺手下做事。
平日在街上,幹些收取保護費的勾當。
「呦!這不是城西的李樵夫嗎,怎麼,今個攢夠錢,想來武館學武啊?」
為首潑皮咧嘴一笑。
李玄心中一沉,果然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不想多生事端,默默掏出幾枚銅板遞過去。
「幾位行個方便,我哪有錢學武啊,只是路過。」
潑皮並沒有接,神情戲謔。
「嘿嘿!別做夢了,陸總管發話了,刑威武館不會收你。
「識相的,乖乖回家等人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