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字的瞬間,李玄瞳孔微縮。
以如今極強的掌控力,強行壓下了身體本能的顫抖。
他本就覺得大哥歸來此事頗多怪異。
總感覺不對勁,但又沒有證據。
而婉娘雖過門沒多久,但與大哥相識多年,自然對其小動作了如指掌。
李玄抬頭,看到婉娘與大哥親切攀談的笑臉時,流出的一道道淚痕。
先前他以為婉娘是喜極而泣。
現在才明白,她早就看出大哥的問題,這是心死絕望與恐懼的淚水。
沉靜已久的旁白在此時忽然響起。
【區區一境畫皮小妖,竟敢妄遮掩天機,矇騙與你。】
【見到美人被這等妖邪褻瀆,你怒不可遏,當即拔刀將其斬殺,奪其寶物】
【今夜你來好生「安慰」受精嫂嫂,顯露男兒本色。】
他無視這逆天旁白的後半段,沒去想,為什麼旁白會有錯別字,把受驚打成受精。
而是敏銳的發覺了一個問題,為什麼自己進門看到大哥,旁白沒有提示?
根據旁白提示,他身上應該是有可以遮掩氣息的寶物。
旁白一向猖狂,連二境高手都不放在眼裡,他口中的寶物,想來定是不凡。
那麼大哥應該的確是死了,皮給一境畫皮妖拔下。
能不能戰勝一境妖魔,他沒有絲毫把握,而且婉娘就在旁邊。
自己動手沒有絕對的把握保護她,除非二境強者出手。
想到婉娘犧牲自己,讓他借賣酒機會逃跑。
他漸漸有了計較。
「我又不是沒有後台,今日新拜的師傅不就是二境麼。」
想到此,李玄突然轉身笑道。
「大哥沒事真是太好了。」
「是我考慮不周了,我這就出門買幾壇好酒,幾斤燒肉,今晚咱家可得好好慶祝一下。」
說罷轉身欲走。
然而,大哥卻一個跨步,看似隨意的擋在門前,攔住李玄去路。
李玄一怔,強忍住拔刀的衝動,而是面帶不解的看向大哥。
大哥臉上笑容依舊溫和無暇,聲音洪亮。
「玄子,且慢。」
李玄體內卻已經暗自運《鎮岳功》沉聲問道。
「大哥還有何吩咐?」
「吩咐什麼?自家人這麼生分。」
「你如今練武還需要錢,不宜鋪張浪費。讓你嫂子整點家常菜即可。」
李天大手一揮,落在李玄的肩頭。
但是那力量之大,讓李玄無法向外走出半分。
「不可力敵!」
這時李玄心中警鈴大作。
至少自己突破一境前,不可力敵。
如今自己距離突破只差臨門一腳,只要給他時間,今晚定能突破。
當下還不能與他起衝突。
隨後李玄笑著點頭應是。
只是餘光瞥見,嫂子的淚水愈發難以止住了。
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準備享用晚餐之時。
「咚!咚!咚!」
院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李玄快步上前,心頭緊張,卻暗自期盼。
多希望是武館的,一境師兄師姐,又或是師傅親自前來家訪。
然而,門外站著的,確實是一境。
但是陸家的人。
為首的是陸家下人陸大,一境初期修為。
身後幾名僕役,抬著擔架。擔架上躺著奄奄一息的陸二。
顯然是被藥止住了傷勢,卻已被廢的差不多。
陸大滿臉堆笑,一拱手。
「小李哥,我這弟弟昨日魯莽,衝撞嫂夫人,特來賠罪。」
李玄心念電轉。
果然,陸家不知從哪得到消息,知道我拜入館主門下,才趕緊放軟姿態。
但,他可不希望陸家此時前來求和。
最好,是逼得「大哥」和陸家一境起衝突。
到時自己就可藉機護著婉娘脫身,回到武館就安全了。
心中一動,臉上卻陡然變色。
猛地轉身大喊:
「不好!大哥!陸家又打上門來了!」
隨即轉頭,指著陸大等人,咬牙切齒。
「你們死定了!我大哥回來了,說要打死你們!「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我勸你們最好還是先出手,不然被我哥打死,別怪我沒提醒!」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緩步走出。
高大魁梧,面帶微笑,正是早該死去的李天!
陸家眾人心頭一震。
這李家嘴角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先是小弟入了武館親傳,大哥又死而復生?
李玄桀桀冷笑。
「大哥,快打死他們,他們又要上來鬧事了。」
然而,李天卻只是笑容溫和,眼神不見絲毫怒意,反而輕聲道。
「阿玄,別急,他們是來賠罪的。」
陸大立刻接口,連忙點頭稱是。
「對對對,我們是來賠禮認錯的。」
說罷,他指了指擔架。
「這是我弟陸二,今日讓他親口道歉認錯。」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嫂夫人,望李大哥,李兄弟恕罪!」
陸二哆嗦著開口,聲帶痛苦。
李天順勢將話接過。
「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既已認錯,我看此事就這樣吧。」
李玄眼看,雙方就要偃旗息鼓握手言和,那哪行!
他隨即猛地再喝。
「陸大!你休要欺瞞我大哥!」
「你陸府管家覬覦我家嫂嫂,這可是奪妻之恨!大哥剛回來,不知詳情,差點你被你蒙過去了。」
隨後,又一抱拳,聲如洪鐘。
「大哥!若連這都能忍,青陽城必傳遍你窩囊,這陸家簡直用心險惡啊。」
言辭悲切,令人動容,仿佛真的是為大哥顏面,而悲憤至極。
「這......」
附身李天的畫皮詭此時心裡一陣發懵。
它哪見過這種情況?
心中根本不想出手,妖魔氣息與武者不同,同級之間一旦出手必定暴露氣息。
可眼前這小子言之鑿鑿。倘若真的忍下,必然會遭人懷疑。
畫皮一族在妖魔世界中一向是以智慧著稱。可它頭一次感覺,核桃仁般大小的大腦有些不夠用了
這人類社會怎麼那麼複雜......
陸大看李天一直沉默不語,低頭思索,頓時心驚,連忙掏出一個錢袋。
「李家大哥且慢!此事是我們錯了,這裡十兩銀子,聊表賠禮!」
李天見有台階,冷哼一聲。
「既然如此,下不為例!」
陸家眾人長舒一口氣,覺得李天雖面色兇狠,卻終究通情達理。
反倒是其弟弟李玄,一個勁的緊逼,顯得有些不依不饒。
就在眾人一副和和氣氣,此事就要揭篇的時候。
李玄又是一陣桀桀怪笑。
「你陸家的意思是,要像這十兩銀子,買我嫂嫂的清白不成?」
話音落下,院內空氣再次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