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玄沉默不語,仿佛在思考什麼。
趙夫人臉上掠過一絲得意,語氣愈發尖刻。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她自覺勝券在握,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實話告訴你,我知道你能打,但我已經通知了雪衣,等她到了,這事可就沒那麼容易收場了!」
「現在求饒還來得及,你先將上次打我臉那小賤人交出來。」
李玄看著趙夫人有身側兩名哥哥撐腰,意氣風發,仿佛無人能挫其鋒芒。
他也不忍心打斷對方此時的狀態,配合地露出有些為難的神色,如實回答道。
「她不在這。」
一旁的趙順聽聞「秦家天驕」要來,心頭不由一緊,想到等下要發生的衝突。
他雖覺李玄實力不俗,可若真與秦家那位天之驕女對上,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趙順已經開始思索,等李玄落敗後,自己該怎麼和大夫人解釋。
是說自己忍辱負重,深入敵後?還是趕緊表明,自己對大夫人的忠心日月可鑑?
就在這時,一陣平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眾人抬頭,只見秦雪衣一襲素衣,正緩步走來。
她周身氣息凝練,步履沉穩,顯然這幾日在武道修行上又有所精進。
趙夫人眼睛一亮,又傲了三分,連忙高聲喚道。
「雪衣!你可來了!」
「快來看看,就是此人欺辱我們秦家之人!」
趙順聞言,偷眼看去,果然是秦家天驕,當初他只是遠遠瞥過一眼。
他心中暗道糟糕,雙腿已經發軟,這可是連老祖宗都不願招惹的存在。
趙順已經作勢,準備一個滑跪道大夫人面前了。
秦雪衣聞聲抬眼,略帶疑惑地走上前。
她此行本是順路要去李師弟家中一趟,恰好聽聞族中女眷受欺,便過來看看。
目光跟隨趙夫人的指的方向望去,赫然看到李玄正坐在車內。
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還衝她眨了眨眼。
見到李玄,秦雪衣眸光一亮,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語調也輕快地上揚。
「李師弟?你怎麼在這?」
李玄也面帶笑意,與秦雪衣打了個招呼。
將事情的經過,來龍去脈告訴秦雪衣。
趙夫人見到秦雪衣居然與李玄言談間頗為熟絡,內心瞬間感覺不妙,急忙插話,語氣帶著刻意的親昵與提醒,
「雪衣啊,咱們才是一家人!」
「這李玄終究是個外人,親人之間總不會害你的,你可不要被一個外人蒙蔽了啊。」
「至親?不會害我?」
秦雪衣聞言,想到了堂兄秦列當初想對她做的事情,眼神驟然轉冷。
趙夫人卻未察覺她神色變化,仍急切地指著自己說道,
「還有那個小賤人,她當眾打我。」
「那打的哪裡是我的臉啊,那是秦家的臉面,是你的臉面啊!」
秦雪衣蹙眉看向李玄,眼中帶著詢問,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趙夫人口中的小賤人指的又是誰?
李玄會意,從容接話。
「趙夫人說的小賤人指的是秦鈴兒。」
秦雪衣聞言頓時瞭然,不再多言,緩步走到趙夫人面前。
趙夫人還欲賠笑說些什麼。
卻不想「啪!」的一聲。
一記清脆的耳光落下,在場之人清晰可聞,還好此處街道人煙稀少,沒有吸引外來人的目光。
趙夫人一旁的兩名堂兄身形欲動,卻又硬生生止住。
阻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竟尷尬的僵在原地。
「鈴兒姑娘與李師弟,與我,與秦家有恩。」
秦雪衣語氣清冷,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仿佛響在了眾人心頭。
「你出言辱他們,這一掌,是我代六叔管教你的。」
此言一出,不僅是趙夫人和她的兩位兄長,連一旁的趙順都聽得真切,心頭劇震。
他們原以為李玄與秦雪衣只是尋常同門之誼,卻沒想到,關係居然好到這種地步。
她為了維護李玄,連有恩都說出來了。
誰不知道,秦雪衣身為秦家長房嫡女,天賦卓絕,是青陽城年輕一代中公認的翹楚?
將來按照家族培養,在數年後,應當能穩穩的步入二境,執掌家業。是板上釘釘的下任家主。
如此身份超然的人物,居然為了庇護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武館學徒,親口承認欠下恩情,並當眾維護至此!
趙順原本有些發軟的雙膝,但此刻仿佛瞬間注滿了力氣,腰杆挺得筆直。
他心中波濤洶湧。
「李爺居然和秦雪衣有如此關係,」
他仔細回想著今日為李玄鞍前馬後的每一個細節,自覺沒有疏漏十分妥帖。
一個清晰的念頭在他腦中形成。
「李爺將來必定一飛沖天!而自己,只需做好這雞犬的本分,將來未必沒有沾光飛升的一天。」
一時間,他無比慶幸自己剛才沒有真的滑跪向趙夫人表忠心。
而趙夫人這邊,心思電轉,秦雪衣如此不加掩飾地維護李玄,讓她瞬間聯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念頭如此強烈,讓她嘴比腦快,竟脫口而出。
「你不會是喜歡這個小子了吧。」
剛一出口,她就覺得這話說錯了。
果不其然,她兩名兄長,頓時色變,驚駭地看向她,仿佛她說了什麼大逆不道之言。
這般妄議家族繼承人的私情,若被追究,連他們乃至身後的分支都可能被牽連。
饒是李玄都覺得,這女人有些太沒腦子了,簡直口無遮攔。
這番話,輕了說是揣測少女私情,重了說,可是玷污家族繼承人的清譽!
看著秦雪衣愈發冷冽的眼神。
趙夫人自知失言闖下大禍,哪裡還有先前的半分囂張,連連躬身賠罪,語無倫次,只求對方寬恕。
她知道,若是自己得罪家族繼承人的事情傳播出去,以後她在秦、趙兩家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秦雪衣沒有立刻理會她,而是將目光轉向李玄,想看看他的意思。
李玄則不置可否。
這趙夫人上躥下跳,至始至終都如同跳樑小丑,並未對他造成實質威脅。
而且以如今李玄的心境與實力,早已看不上這等婦人的意氣之爭。
趙夫人見狀,趕忙表示願意賠償李玄五百兩白銀,以求息事寧人。
就在這時,一直垂手侍立的趙順,卻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秦雪衣和李玄身上時,悄無聲息地挪近半步,用極低的聲音快速提醒李玄。
「李爺,大夫人她的私產遠不止此數,就算是一千兩也拿得出手。」
李玄聞言,目光微動,隨即淡然開口。
「五百兩?夫人莫不是在說笑?」
「既然道歉,便要顯出誠意。一千兩,此事便作罷。」
趙夫人聞言,臉色瞬間慘白。
一千兩!
這個數目剛好卡在她私產的底線上,拿出來雖不至於傾家蕩產,但也絕對會掏空她多年的積蓄,足以讓她肉痛至極。
她求助似的看向兩位兄長,卻見他們紛紛避開了目光。
她最終只得咬碎銀牙往肚裡咽,頹然道。
「好,就依李公子,一千兩。」
事情既定,趙夫人再也無顏停留,帶著兩位兄長,幾乎是落荒而逃。
待閒雜人等散去,秦雪衣這才對李玄說道。
「李師弟,先前秦家給你的答謝,已經按你要求準備妥當,各類精金礦石,與各種木材皮。」
她頓了頓。
「我還特意為你求來了一些輔助修煉的丹藥,應當足夠師弟你進階一境後期了。」
李玄微微點頭,這些材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有勞師姐費心。」
隨即,他注意到秦雪衣神色複雜,似有什麼話要說。
李玄淡然開口。
「師姐有事,但說無妨,你我經歷過生死,無須這般客套。」
秦雪衣見他如此說,也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鄭重開口道。
「李師弟,你可否願助我,參與我秦家不久後的家族比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