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搗毀據點
夜色如墨，客房內的血腥氣尚未散盡。
沈原看著地上眼神渙散、口中兀自無意識喃喃的九泉聯絡人，知道此人精神已在接連的打擊下接近崩潰，神志不清了。
他試探性地問了兩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聯絡人果然如同被設置了固定應答的機關，機械地毫無保留地給出了答案。
【脫口而出】的標籤效果，在這種神志不清的狀態下，反而更加純粹。
「夠了。」
沈原心中一定，開始詢問關鍵信息。
「你們最近的民房據點，在哪裡？人數多少，戰力如何，怎麼進去？是什麼作用，有沒有什麼陷阱？」
聯絡人眼神迷茫，如同夢囈般回答：「就在————附近，可以看見這處客房窗戶的位置————這處據點，是專門用來與李家接觸的————人數只有七個，一個八品領頭，加上我————有三個九品，剩下的都是伺候打雜的————」
「要混進去，需要做什麼？」
「需要對上暗號————以及驗明身份————」
「身份怎麼驗明？」
「憑————身上的印記————」
沈原掀開聯絡人的衣袖，果然在其左臂內側發現了一朵刺青一朵形態妖異的牡丹花。
又問清了暗號細節和據點內部大概布局後，沈原心中一個計劃瞬間成型。
他一把提起軟泥般的聯絡人，推開窗戶，悄無聲息地躍下。
「民房方向？」沈原問。
「朝前————五十步————」
聯絡人含糊地指引。
沈原挾著他，控制著行進路線。
得益於聯絡人的迷糊狀態，他沒有任何反抗，無法節外生枝。
很快，一棟與周圍無異、毫不起眼的民房出現在眼前。
沈原依言上前，以特定的節奏敲響了房門，隨即迅速將聯絡人推至門前顯眼位置。
門內立刻傳來警惕的詢問：「糧可滿？」
聯絡人身體一顫，標籤修改的能力生效，脫口而出：「九泉歸葬。」
裡面的人顯然聽出了他的聲音，戒備稍松，門栓響動，開了一條縫隙。
一張精悍的臉探出，目光掃過神情呆滯的聯絡人，本能地覺得他有點不對，眼神帶著審視：「是你回來了？發生什麼事情了？規矩就是規矩，你還得展示一下身份印記。」
沈原不動聲色，側身擋住自己的身形，同時伸手抬起聯絡人那隻帶有牡丹印記的手臂，湊到門縫前。
看到印記，門內人終於徹底放鬆，一邊拉開房門，一邊抱怨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李家找你做什————」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道冰冷的劍光，比話語更快，自沈原手中暴起！
如暗夜中乍現的毒蛇，毫無徵兆地刺入開門者的心口！
「唔！」
開門者雙眼猛地凸出，驚駭凝固在臉上。
沈原另一隻手已緊緊捂住他的口鼻，將他所有的示警與慘叫聲都堵了回去。
劍鋒一絞，瞬間斷絕生機。
沈原輕輕將逐漸冰冷的屍體放下，閃身入內，反手悄無聲息地合上門栓。
院內不大，只有兩三間屋子。
正對著的主屋門敞開著，隱約可見裡面燈火。
一個身材魁梧、氣息穩重的壯漢大刀金馬地坐在主位，下首一個秀才模樣的人正低頭撥弄著算盤，旁邊還侍立著一個眼神兇悍的漢子。
那主位的壯漢頭也不抬，帶著幾分不耐問道：「老五回來了？李家突然主動聯絡，為了何事？」
回應他的，並非熟悉的嗓音，而是一團熾烈爆燃的火球，以及一道緊隨其後、撕裂空氣的淒冷劍光！
沈原在踏入院子的瞬間，就已將自身狀態提升至巔峰。
他深知必須速戰速決，絕不能給對方反應和呼救的機會！
因此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之勢！
離火咒！
這道門基礎法術，在他充盈元氣的催動下，火球雖不大，卻凝聚著高溫，流星般直射主位壯漢面門！
同時，他身形飄忽，踏浪步催動到極致，波濤劍法中最具穿透力的沉浪刺」直取那撥弄算盤的秀才！
他判斷出，這秀才模樣的敵人，可能擅長某些詭秘手段，必須先除掉！
「敵襲！」
那主位的八品壯漢反應極快，雖驚不亂，怒吼聲中，渾身肌肉虬結，一股剛猛的氣勁爆發，竟不閃不避，一拳裹挾著惡風，悍然砸向飛來的火球！
轟！
火球被剛猛拳勁凌空打爆，火星四濺，灼熱的氣浪吹得壯漢鬚髮微焦，但他只是悶哼一聲，顯然吃了點小虧，卻成功化解了這突兀的道法襲擊。
然而，沈原的目標本就不全在他！
那秀才模樣的九品武者，在火球爆開的剎那才驚覺劍光已至眉心！
他駭得魂飛魄散，手中算盤下意識向上格擋，身體拼命後仰。
咔嚓！
精鐵木打造的算盤在沈原灌注內力的劍尖下如同紙糊，瞬間碎裂。
劍光只是被阻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便無情地刺入秀才的咽喉！
「呃————」
秀才捂著噴血的喉嚨，眼中充滿不甘與恐懼，頹然倒地。
「老三！」
侍立一旁的兇悍漢子目眥欲裂，狂吼著抽出腰間短斧，勢大力沉地劈向沈原後腦，試圖圍魏救趙。
沈原仿佛背後長眼，刺死秀才的長劍看也不看，順勢回掠，劍身劃出一道圓滿的弧線，帶著一股旋轉的力道旋浪斬！
短斧劈入這旋轉的劍勢之中，兇悍漢子只覺自己仿佛一斧頭砍進了洶湧的漩渦，不僅力量被帶偏，身形也忍不住一個踉蹌。
空門大露！
沈原根本不做停留，左手並指如劍，體內元氣奔涌，掌心瞬間泛起赤紅，一顆火球再次成型，跟隨掌心點向漢子的胸口！
嗤！
灼熱的火球透體而入，而後轟然炸開！
漢子身體劇震，動作瞬間僵直，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電光火石間，兩名九品武者，盡皆死在沈原手中！
「混帳！給我死來！」
那八品壯漢此時已徹底暴怒，親眼看著兩名手下在自己面前被瞬間擊殺，他雙眼血紅，體內氣勁毫無保留地爆發，整個人如同蠻牛衝撞，雙拳齊出，拳風呼嘯，竟隱隱帶著風雷之聲，籠罩沈原周身要害！
正是其壓箱底的武學—一崩山拳！
面對這含怒而來的全力一擊，沈原眼神依舊冰冷。
他深知力量並非自己所長，不宜硬拼。
踏浪步再次施展，身形如浪里游魚，於間不容髮之際側身滑步，險之又險地避開拳風最盛之處。
同時長劍輕顫，一式層浪疊擊，劍影層層，如浪濤拍岸，不斷消磨、卸去對方拳頭上的剛猛勁力。
叮叮噹噹！
劍鋒與拳套高速碰撞，發出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
壯漢拳勢雖猛，卻被沈原精妙的劍法和靈活的步伐牽引著，大部分力量都落在了空處，有種拳頭打進棉花里的憋悶感。
他的身形太壯，讓他力量十足，速度卻欠缺了不少。
久攻不下，壯漢心浮氣躁，拳法終於開始出現凝滯。
沈原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於是劍勢開始大開大合，劍光如潮，沖壯漢猛然襲去！
同時，體內元氣凝而不發，始終保持威懾狀態，讓壯漢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思，無法全身心應對沈原的劍法。
沈原回身，一道劍光橫掃，帶著浪潮般的連綿後勁！
壯漢感受到那劍上蘊含的後勁力量，臉色劇變，但已來不及變招，只能咬牙將剩餘內力盡數灌注雙拳，硬接這一劍！
轟！
拳劍再次相交，卻爆發出不同於之前的悶響。
滋滋滋！
竟隱隱有雷霆之聲。
一股麻痹筋肉的力量順著劍身猛地竄入壯漢經脈，而他拳頭上蘊含的崩山勁力，則被後續湧來的層層「暗浪」衝擊得七零八落！
「噗！」
壯漢如遭重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身後的桌椅，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怎麼會？你————你竟然還會「引雷訣」？你是道門中人？」
他體內的經脈已被雷霆之力炸傷，再加上劍勁的衝擊，已然重傷。
沈原凝聚體內元氣，根本不是為了凝聚離火咒，而是為了引動引雷訣」。
但這傢伙帶的鐵拳套，所以沈原根本不用召喚完整的雷霆。
只需要將足以麻痹身體的雷霆傳遞過去，就可以出其不意擊敗對方。
沈原沒有絲毫憐憫，也沒有解釋的必要，腳步一踏，劍光閃過，結束了這名八品頭目的性命。
他沒針了，抓不了活口。
剩下的幾個普通雜役，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或癱軟在地，或試圖逃跑，被沈原輕易追上，盡數了結。
轉眼之間，這處九泉據點，已是血流成河，再無一個活口。
沈原持劍而立，劍尖殷紅的血液緩緩滴落，在寂靜的夜裡發出「滴答」輕響。
他氣息稍顯急促，同時運用劍法與道術對敵，消耗頗大，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迅速開始搜刮。
在那八品壯漢身上找到了一封尚未寄出的密信，內容涉及進一步對李家的滲透計劃。
在其他幾人身上則找到了一些銀錢和制式短刃。
最重要的收穫，來自主屋床板下的暗格。
裡面除了一些金銀，竟然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人員名冊與聯絡紀要！
沈原快速翻閱，目光掃過關鍵信息：「城南廢棄酒坊，常駐八人，由八品「毒蠍」統領，擅長用毒，需謹慎————」
「蘇家別院，常駐十五人，由七品首領血手」親自坐鎮，戒備森嚴，內有密室，布
有機關幻境————非召不得入————」
這竟然是那八品壯漢自己私自記載的重要信息！
冊子筆跡工整，記錄詳盡，甚至包含了一些對上級「血手」的不滿以及對同僚「毒蠍」的不屑。
為了留後路還是想後面爭功？竟然如此努力。
冊子上還補充了人員調動、物資補給等細節，比聯絡人提供的口供更為詳盡。
沈原將冊子與有價值之物悉數收起。
走到院中，看著那個依舊神志迷糊的聯絡人，沈原沉默一瞬，隨即劍光一閃，給了他一個痛快。
而後沈原融入夜色，離開了這處瀰漫著死亡氣息的民房。
夜風吹拂，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殺伐之氣與剛剛獲取情報帶來的緊迫感。
他的目光投向城南方向，低聲自語：「城南廢棄酒坊————嗯，我現在元氣不足，內力也有些消耗，貿然前去，說不定會翻車————」
九泉，並不是他一個人的敵人，他需要幫手。
「現在有了剩下兩處據點的情報，這種能將九泉潛入城內的勢力一網打盡的機會————
把陸菘藍從夢裡叫醒，應該不過分吧？」
不再猶豫，沈原直奔城主府。
出乎意料，陸菘藍並沒有休息，還在處理事務。
沈原直接將冊子擺在了她面前：「我不清楚三處據點之間會不會有定時聯絡、互相通風的機制，所以我們要快！」
陸菘藍先是一怔，翻看小冊子，而後眼神越來越亮。
她下意識一拍案桌：「我立刻召集人手，今晚就讓他們從城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