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規矩
眼見氣氛逐漸壓抑，重明和鹿野同時皺眉。
師兄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長老議事，居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討論這種議題。
尤其是，自己的師父居然是被壓制的一方。
這讓早已從心底認可無限的鹿野如何能接受？
不自覺的，鹿野看向池年的眼神便帶了幾分不善。
這就是會館其餘長老的做派嗎？
同為長老，怎會區別如此之大？
鹿野目光瞟過一旁眼眸低垂的靈遙，只是此刻看來，會館的長老，似乎都一般。
靈遙大概也不會想到，只是一時興起，隨意落子，居然就讓鹿野對自己的印象暴跌。
甚至將他池年歸為一類。
某種意義上說，也算是錯有錯著了。
只是看著無限這般被欺負」，鹿野難以接受，當即踏前一步就要開口。
餘光瞥到這一幕的重明抬手將其攔下，自身順勢上前一步。
拱手一禮，「師父，幾位長老，可否讓我說幾句？」
無限一怔，回首看向重明，眉間微蹙。
靈遙則是捋著鬍鬚，輕笑著開口。
「哦？那你就說說，你到底是小輩，即便真的說錯了什麼，相信池長老也不會在意的」。
池年輕哼一聲，倒也沒有反駁，更沒有阻止重明開口。
西木子則是饒有興致的看著重明，在場幾位實力都不弱，方才重明和鹿野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就是不知，這重明是真的有話要說，還是只是為了攔住鹿野。
這麼一個小傢伙，真的能解當前無限的困局嗎？
雖然池年一直咄咄逼人，但西木子心裡很清楚，就算池年再如何逼迫，可只要無限不開口，池年就只能無功而返。
往日裡池年也不是沒有針對過無限，只是沒有今日這般陣仗罷了。
三大長老齊聚，被館長派來的靈遙自始至終少有開口，這樣的表現，真的是來防止事態擴大的嗎？
會館四位長老，加上總館長，五位核心高層半數出現在此處，這般情況，誰能不多想？
是池年主動算計，還是有人在推雪球呢？
西木子眯起的眸子下隱有精光閃過，心中念頭急轉。
應該不是這隻大貓，要有這腦子，這大貓也不用時常被無限氣成那個樣子，眼看著眉心川字紋都要皺出來了。
那是讓靈遙長老來此的館長的意思，還是靈遙長老個人的想法呢？
西木子覺得應該是後者。
雨笛作為總館長，行事講究一個規矩，規矩之內雨笛雖不缺靈活，但試探作為人類象徵的無限，意圖將其徹底壓倒，顯然超出雨笛的心中的底線。
何況，以往池年針對無限雨笛也沒有出面，顯然是想將此事限制在池年和無限之間，不再擴大。
龍游之事雖然不小，但也不值得雨笛破壞以往的默契。
那就是靈遙長老自己的意思了————
西木子不動聲色間看向正飲著茶水的靈遙，相處近三百年，西木子自問也算知曉靈遙的主張。
主張妖精與人類和諧共存的靈遙，怎麼會主動針對無限呢？
因為自身也是妖精，所以在偏向上還是傾向於妖精嗎？
雖然支持共存，但在關乎立場的問題上，還是忍不住想確定一下嗎？
西木子心中這般為靈遙開脫著。
沒有重明那般的劇情優勢，西木子實在無法將靈遙與之後那般的形象聯繫起來。
不過西木子還是將主要注意力集中在重明身上，這位無限新收的弟子，又能說出怎樣的話語呢？
三位長老目光盡皆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換做尋常小妖精，此刻必然心慌，可能話都說不出口。
但重明卻是不同，昔日與鹿野在藍溪鎮受老君無聲威壓，自那之後，重明與鹿野便不會再被妖精威勢影響。
當然，肄目那種實質性的威壓該承受不住還是承受不住。
那是屬於實力上的絕對差距，與威勢無關。
彼時的老君也是不曾釋放自身威壓，只是以言語和周遭氣氛為重明和鹿野帶去心理壓力。
對比那時，現在三位長老的目光只是小事。
迎著三位長老的目光，重明道出自己的想法。
「三位長老，我對龍游之事了解不多，但我想，咱們會館的目的應該也不是挑起妖精與人類之間的對立吧？」
「這是自然」。
西木子摺扇輕搖，主動答話。
池年虎目掃過，沒有否認。
「那既然會館不想挑起對立，又何必這般與人類針鋒相對呢？」
「不是想要和人類對立，是人類一直在侵占妖精的家園，逼得妖精不得不反擊」。
池年看著重明，雖然討厭無限，但他並不會將情緒牽連到重明身上，此刻居然耐著性子和重明解釋其中緣故。
一旁的西木子眉眼稍彎，雖然池年總是針對無限，但在會館高層之中，唯有池年是真的將那些小妖精放在心上，妖精和人類之中，池年必然站在妖精這邊。
可能也正是因為這般，池年才會這段短短時間內，在會館聚起如此聲勢，即便一級執行者中，也有不少對這位池年長老心悅誠服。
重明再度開口，「那既然會館這邊的妖精也是希望和平的，以重明拙見，其實沒必要與人類如此。
會館的主旨是妖精與人類和平共處，訴諸武力，似乎有違會館的規矩」。
「那就放任人類一步步蠶食妖精的生存空間嗎？如果所謂的和平是要妖精對人類一步步的退讓得來的，那這樣的和平還有什麼意義！」
「池長老誤會了，我要說的不是退步。
會館有會館的規矩，人類也有人類的規矩，既然都在規則之內，那有些事情其實處理起來就要簡單多了」。
「嗯？」
池年、西木子、靈遙目光同時變化。
重明的話讓他們似乎都想到什麼，只是有些模糊。
三位長老對視一眼，池年拿出長老該有的穩重姿態，眉頭微皺，看著重明道：「你繼續」。
重明點點頭，「其實我要說的也沒什麼，不過就是遵守規則罷了，妖精有妖精的規則，人類也有人類的規則，想要和人類相處，用他們的規則和他們相處就好了。
當然，重明到底只是個小妖精，肯定不及幾位長老思慮周全，畢竟您幾位才是會館未來方向的掌舵者。
若是有什麼說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幾位長老見諒」。
重明拱手一禮，停住話頭。
無限嘴角向上兩個像素點，顯然是聽出了自家最後幾句的言外之意。
西木子也是輕笑著抬起手中摺扇，那雙總是眯起的眸子看向重明，越發來了興致。
靈遙捋著鬍鬚，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輕輕搖頭。
唯有池年，皺眉看著重明，餘光在周圍幾位上來回掃過。
都在這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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