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生笑著和典樂告別,一起上了一輛公交,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路燈下,只剩下典樂一個人……和四頭驢。
他嘆了口氣,拉緊韁繩繼續朝獸醫站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熟悉的獸醫站終於出現了。
典樂累得夠嗆,摸出鑰匙打開大門,把四頭驢牽了進去。
病房區倒是還有幾個空置的大間,是以前留給牛馬這種大型牲畜的,但幾乎用不上,現在正好用得上。
他找了一間最寬敞的,把四頭驢都趕了進去。
就在這時,他腳邊傳來一陣響動。
他低頭一看,只見小黑狗正站在他旁邊,歪著腦袋好奇地盯著病房裡那四個龐然大物。
而在小黑狗的身下,那隻小貓也探出了小腦袋,學著小黑狗的樣子,同樣好奇地向裡面張望。
燈光下,一大一小兩個毛茸茸的腦袋湊在一起,看著有點好玩。
典樂看著它們,一天的疲憊都好像輕了許多。
他蹲下身,揉了揉小黑狗的頭,還輕輕的摸了摸小貓。
「新來的鄰居,就住幾天,但你兩要小心啊,別被踩到了。」
「汪!」
典樂又給驢子們準備了水和一些草料,看著它們安分下來,這才回到自己的小休息室。
「好啦好啦,知道你想我,但我今天想睡覺了。」典樂抱起一直在扒拉他褲腳的小黑狗,舉到面前。
「汪?」小黑狗有點疑惑。
典樂放下它,又擼了擼貓。
他脫掉外套,直接癱倒在床上,連澡都懶得洗。
小黑狗思考了一下狗生,叼著小貓的後頸,輕巧地跳上床,在床頭趴下,把腦袋擱在他的胳膊旁邊。
典樂伸手擼著小黑狗,又伸出手指,輕輕逗弄了一下旁邊的小貓。
沒一會兒,眼皮就沉得抬不起來,人也睡了過去。
七小時後,典樂是被門外李姨的大嗓門吵醒的。
「小樂!小樂!開門!上班啦!」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看了看時間,七點半,糟了,睡過頭忘記開門了。
他迅速穿好衣服,頂著一頭亂毛打開門,看到李姨提著今天要擇的菜站在外面。
「李姨,早。」
「早什麼早,太陽都曬屁股了。」
「抱歉昨晚太累了,牽著驢沒法坐車,我一路走回來。」典樂打了個哈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事,我在門口擇菜也一樣,咱們獸醫站這點好,沒事的時候想幹嘛幹嘛,就是你可別耽誤那些來看病的人。」
這會獸醫站內傳來幾聲驢叫,引的李姨好奇。
「你小子可真行,這一早我就聽人說,咱們獸醫站有人把驢都牽到派出所去了,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原來是真的。」
李姨一邊說著,一邊把菜籃子放到前台上,臉上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典樂搓搓臉,無奈地聳聳肩隨口道:「意外意外,對了,李姨,那隻狐狸呢?」
一提起狐狸,李姨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我跟你講,那小東西可真是個寶!」
她立刻來了精神大聲說:「我那小孫子,以前放學了就嚷嚷著要回家看動畫片,怎麼叫都不肯來我這兒,現在好了,為了跟糊糊玩,天天放學就催我兒媳婦把他送過來!」
「糊糊?」典樂疑惑地看著她。
「對啊,糊糊!狐狸的狐嘛,我孫子給起的名字,多好聽!」李姨一臉驕傲,「現在我孫子跟糊糊可親了,走哪兒都帶著,糊糊也乖,就跟在他屁股後面,比小狗還聽話。」
正說著,小黑狗從休息室里顛顛兒地跑了出來,它背上還趴著那隻小貓。
小貓兩隻前爪扒著小黑狗的脖子,好奇地打量著李姨。
「哎喲,兩個小乖乖!」李姨看到它們,立刻眉開眼笑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小貓的腦袋,又撓了撓小黑狗的下巴。
小黑狗舒服地眯起眼,尾巴搖得更歡了。
「小樂,你也真是的,也不給這些小傢伙起個正經名字。」李姨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總不能一直叫小黑狗、小貓吧?」
典樂不以為然地說:「這樣挺好,簡單明了多好記。」
「你呀!」李姨拿手指點了點他,「照你這個收養速度,以後動物多了,看你叫得亂不亂!」
典樂剛想反駁,病房區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巨響,還夾雜著幾聲短促的驢叫,把大廳里兩人都嚇了一跳。
李姨疑惑地問:「怎麼了這是?怎麼突然這麼大聲。」
「沒事,李姨,」典樂趕緊解釋道,「應該是那幾頭驢,昨天剛換了新環境,估計還不適應,把料槽啥踢翻了,我去看看。」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也覺得有點納悶。
要是不適應環境,昨晚就該鬧騰了,怎麼安生了一晚上,現在才叫?
他皺著眉,快步走向大病房。
只是越靠近病房,那股動靜就越清晰。
除了驢叫聲,還有一種像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典樂推開病房的門,眼前的一幕讓他愣住了。
病房裡其中三頭驢,全都把尼龍韁繩扯到最長,擠在角落裡,驚恐地望著病房中央。
而在病房中央的空地上,那頭體格最健壯的頭驢,此刻正痛苦地倒在地上。
它的脖子在地上來回甩著,四肢不時抽搐,肚子一起一伏的動靜大得嚇人。
更讓典樂震驚的是,他清楚地看到,那頭驢的後肢之間,有液體不斷流出,身下的地面已經濕了一大片。
臥槽!分娩??
他昨天為了儘快從養殖場脫身,光顧著挑體格健壯的驢,根本沒仔細分辨公母。
他定了定神,幾步衝到母驢身邊,蹲下身仔細檢查。
這驢是要生了,而且看這架勢,折騰了不是一時半會了。
羊水已經破了,但產道卻遲遲沒有任何動靜,連小驢的蹄子都沒露出來。
典型的難產……
典樂轉身就往外快走。
「李姨,出事了。」
李姨正哼著小曲,蹲在門口擇著菜,琢磨著下班給孫子炒什麼菜。
「怎麼了?什麼事。」李姨不緊不慢的回頭看向典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