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夏熙是被院子裡來回踱步的聲音給吵醒的。
他昨夜為了準備慶靈公所需之物準備到半夜才睡,此時更是透過窗欞上的油紙看見外面還灰濛濛的一片,心中十分的不爽。
他聽這腳步輕忽拖沓,並非巴方那種厚重快捷,當是張清源。
『這老登起這麼早幹什麼?不會是像小學生郊遊那樣頭一夜興奮地睡不著吧?』
既然已經醒了,夏熙也起床推門出來,果然看見張清源面色變幻地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擔憂、興奮、激動、悔恨等表情走馬燈似的在他臉上閃現,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魔怔。
夏熙也沒上去搭話,徑直到水井旁打水洗漱。
東廂房的門此時也被人推開,巴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寬大衣袍走了出來。
「夏兄弟,還有張老爺子。」
巴方像是沒看見張清源臉上的表情似的向兩人打了個招呼。
「既然大家都醒了,那我們現在出發去郡守府吧。」
夏熙不置可否,張清源同意至極,三人便結伴離開了院子。
府兵校場在郡城之外,離永樂坊起碼有大半個郡城遠。此時天剛蒙蒙亮,街道上已經頗有些行人了。不過這些傢伙中大都時行色匆匆向城外走去,想必和他們一樣都是揭榜之人。
等到了府兵校場時,太陽已經高高升起。
夏熙一邊吃著路上買的炊餅,一邊看著身邊越聚越多的人們。
看他們服飾打扮,其中半數都是道士打扮,其餘販夫走卒、漁夫獵戶,三教九流不一而足。
校場中此時也被帷帳隔成一塊一塊,想必是為了分開考核,此時已有幾名持矛兵卒目不斜視地守在那裡。
和他們這些亂糟糟的所謂的奇人異士,郡守府這邊卻是早就安排的井井有條。
「來了,來了。」
張清源雖然精神矍鑠,但畢竟已經年近古稀,一大早就趕這麼遠的路,休息這麼一會還是語帶喘息。
夏熙轉頭看去,只看見一名軍官帶著一隊士兵走了過來。
軍官看了一眼場中這些似乎只能用烏合之眾來形容的眾人,不著痕跡的微微蹙眉。但他還是拿出一卷帛書來,在眾人的目光中,開聲念道。
「奉郡守大人高黎川高大人之命,現開始為郡內治蝗工作招募有能之士。」
此人並沒有大聲叫喊,偏他的聲音能壓住在場眾人嗡嗡作響的說話聲,讓在場諸多人等都能清楚地聽見,聲色還頗為圓潤,並無半分聲嘶力竭之感。
「這傢伙好深厚的功力。」
旁邊的巴方小聲說道。
夏熙並不知曉巴方所說的深厚的功力究竟是指內氣還是修行,反正他是沒法做到如此遊刃有餘地說話。
「現將對諸等叫號,叫到號牌上號碼的請上前來接受考核。」
那軍官很快結束了喊話,環視在場眾人,一股無名的氣場開始在操場上蔓延。
三息之後,他才繼續喊道。
「甲一,請到1號考場來。十息之內不到則視為放棄。」
場中頓時有一人奔了過來,驗過號牌後便一頭扎進考場之中。
『這郡守看來還是頗有能力,這場考核安排倒是頗為妥當。』
夏熙倒是一點也不緊張,他對自己的實力有十足的信心,而且即使失敗了也無所謂,他的副本任務並在於此。
不過隨著校場上人數越來越少,他能清楚地聽見張清源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
巴方雖然依舊面癱著一張臉,只是一雙拳頭握得死死的,顯然心情並不像看上去的那般冷靜。
「乙十。」
張清源渾身一抖,向兩人面露一個難看的表情,便毅然走了上去。
「丙三。」
沒多久,巴方也沖夏熙點了點頭,轉身走了過去。
「丙十三。」
很快,就輪到了夏熙。
「夏熙?會飛劍的那個?」
當夏熙遞過號牌時,軍官抬起頭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滿是審視。
「是的。」
夏熙挑了挑眉,看來自己的名號倒是打出去了。
「待會好好表現,自有你的前程。」
軍官抬手示意夏熙過去。
「借您吉言。」
夏熙微微躬身,從軍官身邊進入帷幕之中。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向夏熙說道。
「請先生施展一下自己最擅長的法術。」
夏熙一看樂了,居然是個熟人,正是先前帶他進城的那名道士。
「什麼法術都可以嗎?」
他問道。
那道士並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一時間夏熙居然想不起自己擅長什麼法術,他實在會的法術也只有五行術法·火和入夢術,裝備帶的法術又不太好展示,他現在能拿得出手似乎就只有飛劍了。
但實際上,他面板上是沒有御劍術這個技能的,他也沒辦法做到像張一真那般劍出如龍、劍光如海。
於是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此時天上正有一隻麻雀從上面飛過。
只聽一聲輕吟,夏熙飛劍出鞘,一道劍光直衝雲霄,在上空劃了一道優雅的曲線,在劍鳴未歇之時便回歸夏熙身側。
片刻之後,有一物從空中掉落,掉到地上頓時摔成兩半,原來是那隻麻雀頭身分離的屍體。
那道士看了看地上的麻雀屍體,又看了看夏熙,飛快地在桌子上的帳冊上寫了幾個字,然後說道。
「飛劍之術果然不同凡響。先生可以去後面的房間了。」
「多謝。」
夏熙收回飛劍,微微躬身,便向房間後面的通道走去。
後面的房間,比先前的房間稍大一些,也有一人站在那裡,看他筆直的站姿和銳利的眼神,當是軍卒一流。
房間一邊掛著十隻瓦罐,在輕風吹拂下微微晃動著。
「請在最短的時間內擊碎所有的瓦罐。」
那人嚴肅地說道。
夏熙微微蹙眉。
不是因為這第二題太難,反而是因為太過簡單。以飛劍之利,他只需要一擊便可將十隻瓦罐盡數切成兩半。
但這對於普通人來說也並不難,只要拿根木棍花點功夫就能將這十隻瓦罐盡數打碎,這樣的考核又有什麼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