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過來了!」
克恩看著面前癱坐在地板上心滿意足的拍著肚腩的兩人,頓覺無語凝噎。
誰家好人,三更半夜不選擇敲門,而是用一隻手扒拉窗戶啊!
「現在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三更半夜不回自己家,而選擇…用這樣一種新奇的方式來『上門拜訪』!」
克恩話音說到半道時,微微一頓,語氣加重,尤其是在接近尾聲之際更是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吐露出來。
可以說已經是將心中的不滿擺在明面上了。
但…
只可惜克恩面前的兩人…準確來說,是一人一貓。
皆是腦迴路清奇的存在,臉上沒有露出絲毫尷尬的表情,反而是在聽到克恩的話時,
一人一貓在相互對視一眼後,在克恩尚未反應過來之際。
鈴鐺大小的眼眶處倏地奪眶而出一顆顆豆大的淚珠,藍色的小貓臉蛋擺出一副委屈巴巴模樣看著克恩。
「克恩你知道咱這兩天是怎麼度過的嗎,你差點就要見不到咱了。」
哈比似乎有著說不盡的委屈,可憐巴巴的悶頭趴在克恩的肩膀上,埋頭抹淚。
『我剛換的衣服!』
克恩視線的餘光瞥向哈比,身上這身淺薄的面料根本無法抵禦哈比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襲擊』。
黏膩,淚水鼻涕打濕的浸潤感,讓克恩眉頭微蹙,
腦中回憶起這身衣服的價格後,那近乎低廉的價格,僅僅瞬息間,他便已然決定好了這件衣服最後的出處。
丟棄,要不是嫌麻煩,克恩都想將其扔進火坑內焚燒殆盡。
這不是說克恩厭惡哈比和納茲兩人。
雖說哈比一把鼻涕一把淚將他的肩膀當成抹布那般使用,讓他不免有些嫌棄。
但那也只是單純的出於對眼淚及鼻涕的嫌棄。
之所以做出焚燒的念頭,完全是基於
深更半夜被打攪、美滿的一天都要接近尾聲即將畫上圓滿的句號時被打破的不滿。
而沾染哈比淚水和鼻涕的睡衣在此時此刻的克恩腦中,已然被劃分為『污穢』那一行當中。
因此才想將其丟進火盆中燒毀。
過了好一會兒,克恩肩膀上才沒了動靜。
「你的意思是,納茲不僅沒要委託的報酬,甚至乎就連自己身上的錢包也都給委託人了。」
「你們硬生生徒步一星期才返回瑪格諾利亞,並且還兩天什麼食物都沒攝入?!」
聽完哈比的激情控訴,克恩從那參雜個人情緒的長篇大論中提煉出關鍵信息。
而後求證似的抬頭望向哈比。
哈比頭若搗蒜,不間斷的絮絮叨叨讓其身心俱疲,做完這一切後,瘦小的身軀筆直的向後倒去。
目標明確,直取克恩的床鋪!
就在哈比即將精準墜落目的地之際,
一隻大手忽地從背後鑽出,如同一位敏銳的獵手,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精準的攫緊哈比的脖頸,將其輕鬆提起。
而後對上哈比那疑惑的小貓眼睛,克恩面無表情的開口:
「你和納茲深夜打擾我不計較就算了,可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你們現在的處境!」
克恩的聲音中透露股隱匿的怒火,面無表情的看著哈比的神情,在哈比的視角中。
提著他身體的克恩宛若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
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哈比相較於納茲,還是具備納茲不曾擁有的能力。
察言觀色!
「處境?」
「這裡不是克恩你的家嗎?難道我闖錯了嗎?!」
聽聞此話,已經呈『大』字躺在地板上的納茲,猛然躍起,驚詫的觀察四周的陳設。
「明明就是克恩的家嘛,就連氣味也是克恩獨有的氣味。」
在克恩一頭井字,心中怒火愈發自制不住的視線中。
身處風暴中心的哈比此時此刻正安分的呆在克恩的指尖上,
小腦袋飛速運轉,
「氣味,是氣味!我們已經一個星期沒清洗了納茲!」
陷入沉思的哈比,聽聞納茲的話語,眼眸猛然一亮,旋即脫口而出!
糟糕!
在弄明白克恩為何態度大變的哈比,臉上不僅沒有絲毫喜悅的情緒。
相反以肉眼可見的變化呆滯,僵硬在半空中。
「原來是這樣,我說克恩你怎麼看上去一臉不開心的表情。」
相較於有眼力見的哈比,納茲就顯得有些過於沒眼力見了。
「既然如此,哈比我們走吧,感謝克恩的招待。」
「我們待會兒再來拜訪克恩!」
說罷,納茲直接朝敞開的陽台縱身一躍。
主打一個,從哪來,往哪走。
「納茲等等咱!」
哈比可憐兮兮的抬眸看向克恩。
克恩微微一嘆,還是鬆開了手放任哈比離開。
「克恩你真好,咱下次請你吃魚!」
哈比張開翅膀語氣真誠的說道,而後滑動翅膀飛向窗口。
主打一個同步。
克恩嘴角微微抽搐,漫步至窗口,視線下挑。
這才發現,納茲還攜帶了一個寬大的背包,只不過哈比飛到二樓也就是克恩家位置時將背包隨意放在地上。
完全沒考慮過背包要是被偷該怎麼辦。
當然這種可能性幾乎是不可能發生在瑪格諾利亞。
哪怕是小偷,也知道妖精尾巴的恐怖之處,而納茲又是遠近聞名的『破壞王』。
時常可以在報刊上看到納茲的傑作。
瑪格諾利亞誰不知道,納茲委託積蓄絕大部分都用於委託途中的賠償事宜了。
根本沒必要冒被失手打死的風險去偷一個本不富裕的魔導士,尤其是這位魔導士,還出自妖精尾巴。
噠噠~
就當克恩認為一切塵埃落定,走向衣櫃拿出一件換洗的睡衣時,寂靜的屋中,
響起一道突兀的叫聲。
重新換了一套睡衣,並將遭受過哈比洗禮的上衣連帶著下半身一同丟進了垃圾桶後,
克恩這才想起,他還召喚出打工人向日葵這麼一回事。
被納茲的突來拜訪打攪,後面一連串的事情,不免讓他遺忘掉了屋子裡還有一朵會生陽光的向日葵存在。
「差點把你給忘了,你可是吃了我一萬J的。」
克恩揉了揉打工人向日葵的花盤臉蛋,
手感軟乎乎的,就像是在揉搓棉花娃娃,
尤其是這大號『棉花娃娃』還會隨著克恩力度的大小,發出聲線不一的動靜。
「咦?我怎麼覺得你和我先前召喚出來的那顆打工人向日葵不一樣呢?」
克恩撓了撓打工人向日葵的花盤,惹得對方橘黃色花臉搖頭晃腦,眼睛舒服的彎成一條彩虹。
雖說召喚出來的外表都是喪喪的萎靡不振的外表,也都是只有在消費後,軀幹才會飽滿充盈起來。
但他還是無端的覺得這株打工人向日葵和他第一隻召喚出來的打工人向日葵不一樣。
硬要說差別的話,
相較於第一株打工人向日葵是只認錢不認人老油條形象,這次召喚出來的更像是初來乍到的實習生?
雖然都是給錢幹活,效率也一樣,但兩株打工人向日葵給克恩的感受截然不同。
噠噠?
打工人向日葵那人性化的臉蛋上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困惑,
而克恩見此情形,手上的動作一頓。
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心頭。
該不會真不是同一株向日葵吧!
「如果打工人向日葵真的是一個種族而非獨立的個體的話,我能召喚出不同的向日葵,那或許可以同時召喚出多株打工人向日葵!」
召喚一株打工人向日葵,和同時召喚出多株打工人向日葵的意義截然不同!
「打工人向日葵,說到底還是植物,並且都能生產出陽光,那理論上應該是能同時種植多株的。」
克恩呢喃道,手上也沒停歇,調動體內的魔力,一道墨綠色魔法陣自腳下緩緩亮起。
「吾乃連接植物界道路之人,汝穿越門扉響應吾之呼喚!」
「打開吧,植物園之門!」
噠噠~
亮光散去,一株表情喪氣,精氣神全無的向日葵出現在克恩眼瞼前。
「果然可以!」
「兩株打工人向日葵,大概消耗五分之一的魔力,而一萬J,又能產出八朵陽光。」
「這豈不是說,只要我積蓄夠多,我一人便可召喚出一片向日葵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