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奪命十三劍的來歷
「霸—絕——人—間——!」
掌如天刀,斬落!
黑衣人劍亦劈下。
「迷魂攝魄!」
墨龍般的劍氣,攜著噬魂之力,呼嘯而出。
轟—!!!
兩股力量悍然相撞。
沙海沸騰。
塵煙沖天數十丈。
飛沙走石,遮天蔽日。
連烈日,也被徹底吞沒。
有些對決,本就不該存在於人間。
有些碰撞,註定要震動乾坤。
辟魔劍上的幽光已然黯淡。
那來自主上的無上劍意,在一次石破天驚的碰撞後,終於消耗殆盡。
「迷魂攝魄」,再也無法施展。
黑衣人心中雪亮。
面對功力通玄的夜帝,此刻已無半分勝算。
他毫不戀戰,當機立斷。
反手間,紫電劍已然出鞘。
劍身紫芒流轉,氣機牽引之下,他身法驟然加速!
人,便如一道真正的閃電,離弦而去。
速度之快,只在眾人視野中,留下一道漸漸消散的殘影。
楚留香與朱藻等身形一動,便要追去。
「且慢!」
夜帝抬手阻攔。
他面色慘白如紙,唇邊一縷血跡未乾,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別追了。」
「可是————」朱藻心有不甘,拳鋒緊握。
「他若還能使出方才那一劍,」夜帝緩緩搖頭,眼神無比凝重,「你們去,不過是枉送性命。」
楚留香默然。
朱藻等人垂手。
方才那招「迷魂攝魄」,吞噬靈魂的恐怖威勢,猶在眼前。
他們確實————擋不住。
夜帝目光轉向蕭鑄,沉聲問道:「他那柄劍身扭曲的怪劍,你看出了什麼?」
蕭鑄眉頭緊鎖,沉吟片刻:「我一生鑄劍,閱劍無數。」
「卻從未見過那樣的劍。」
「劍上縈繞的戾氣與霸道————」
「遠勝我經手的任何一柄神兵。」
夜帝長嘆一聲,望向黑衣人消失的遠方,眼神複雜難明:「是啊————」
「如此凶劍,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夜帝的目光自蕭鑄身上掠過。
懷疑?
自然有過。
但他心知肚明一此刻真正的敵人,是那神秘的黑衣人,而非眼前的鑄劍師。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
「穆鐵劍中儲存的內力,已然耗盡。」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短時間內,霸絕人間」————再難施展。」
他抬眼,望向天空,語氣凝重如鐵:「我曾夜觀星象,見魔星耀空,凶芒大盛。」
「如今看來,應驗在此人身上。」
「必須把他揪出來!」
「否則,這武林————將永無寧日!」
楚留香頷首。
「不錯。」
「此獠不除,江湖難安。」
朱藻亦沉聲應和:「身負如此武功,絕非凡俗。」
「那柄邪劍背後,對方恐有驚天意圖。」
夜帝目光一轉,如冷電般射向中原一點紅:「你的劍,是他教的?」
中原一點紅沉默。
像一尊石像。
良久,緩緩點頭:「是。」
楚留香眼中光芒一閃:「好!那我們便可從你的劍路中,反推他的根基。」
「但————」中原一點紅眉頭緊鎖。
聲音裡帶著沉重的顧慮:「他傳我的劍招,處處是刻意改動。」
「早已不是原本面貌。」
夜帝卻突然笑了。
他擺手。
目光如古井,深不見底。
「無妨。」
二字落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再精妙的偽裝,也藏不住劍法的根。」
「就像百年老樹,縱使樹皮剝落,年輪卻騙不了人。」
「老夫倒要看看————」
「這根基,他能藏到幾時。」
中原一點紅望向夜帝。
目光中,敬意一閃。
方才幾句對談,他已知曉一—
眼前這位,便是名震江湖的夜帝。
碧落賦中人,武林帝王。
有他這句話,中原一點紅心中疑慮頓消。
他再次頷首:「全憑夜帝做主。」
絕命劍,出鞘!
劍光霍霍,如毒蛇吐信。
每一招都凌厲狠絕,帶著刺骨的殺意。
這劍法,仿佛天生為殺人而生。
收劍。
入鞘。
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楚留香望著空中未散的劍氣,轉頭:「外公,可看出了門道?」
夜帝目光一凝,似穿透了數十年江湖煙雲。
他緩緩頷首,聲音沉凝:「昔年,燕、薛幾家,欲合創一套絕世殺劍。」
「可惜————」
「有人求詭,有人要狠。」
「理念相爭,終是不歡而散。」
他望向中原一點紅,語氣篤定:「你這劍法的根,是薛家的路數。」
朱藻眼中精光暴漲:「我方才沒猜錯?!」
「那黑衣人————真是薛衣人?!」
楚留香輕捻鬍鬚,沉吟不語。
是真的麼?
赤足漢瓮聲開口,語帶篤定:「薛衣人閉關多年,薛家莊卻屹立不倒。」
「若沒有殺手組織的財路————」
「他那偌大家業,靠什麼支撐?」
楚留香卻緩緩搖頭。
指間仿佛捻著一片無形的葉子。
「不對。」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紅袖曾與我提過,薛衣人與施家莊早有聯姻。」
「施家借薛衣人之名立足,薛家靠施家之財周轉。」
「兩家同氣連枝,一榮俱榮。」
朱藻按捺不住,向前一步:「待回了中原,我定要親手掀開那張面具!」
「看看底下————究竟是不是薛衣人!」
楚留香微微頷首。
目光卻沉靜如古井。
「查,自然要查。」
「但眼下————」
「石觀音之事,才是根本。」
「不可本末倒置。」
風沙依舊。
眾人回到綠洲,眼前景象卻是一變。
華麗的帳篷已被拆解,摺疊整齊。
龜茲王的人馬忙碌如蟻,大批駱駝載滿物資,靜伏於沙丘之上,遠遠望去,如一道連綿的山脈。
蕭鑄等人翻身上了駱駝。
他們此去,要助龜茲王復國。
連那幾個監視胡鐵花的金戈武士,此刻也已不見蹤影。
胡鐵花心中沒有絲毫輕鬆。
反倒像壓了幾塊巨石。
「為了復國————」
他喃喃道。
「連女兒的仇————都可以不顧。」
蕭鑄的聲音平靜如水:「皇室中人,何曾有過真情?」
「縱使你真是兇手,他也會裝作不知。」
「先前的憤怒,不過是台階。」
「他不敢與我們為敵。」
「他的人————敵不過我們的劍。」
小燕看了一眼蕭鑄,覺得這位大哥確實是奇人,自己做不到這位大哥一樣通曉世情。
他輕撫著生鏽的純陽劍,忽然開口:「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個好國王。」
「但他一定————不是個好父親。」
楚留香長嘆一聲。
「願生生世世,莫生於帝王家。」
「古人誠不欺我。」
夜帝與朱藻不知怎麼的,神色落寞。
此刻,駝鈴響起。
隊伍啟程。
黃沙漫天。
人馬如龍。
有酒。
便是天堂。
胡鐵花抱著酒囊,仰頭痛飲。
「五日了————竟還有五日路程!」
他抹去嘴角酒漬,重重嘆氣。
姬冰雁望著無垠沙海,聲音乾澀:「此生若可擇————」
「絕不再入沙漠。」
五日急行。
水囊漸癟。
風沙蝕骨。
縱是鐵打的漢子,也難免憔悴。
唯獨小燕。
依舊眸光清亮,步履輕健。
胡鐵花看得咋舌。
不愧是戰體。
夜帝、朱藻、蕭鑄,是修為已至化境。
而這孩子————
靠的是娘胎裡帶出來的根骨。
楚留香躺在駝峰間,一臉頹唐。
連苦笑,都帶著沙子的味道。
酒能解渴,卻解不了疲憊。
突然,蕭鑄喝了一口清水,道:「準備!我們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