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薛姨媽得到了宮裡的首肯之後,一刻也不敢停留,當即便趕回了金陵。
薛家的生意大部分都在這裡,涉及當鋪,藥鋪,綢緞莊,茶莊等各種產業。
既然要將寶全部押上,那麼,這些產業就都得盤出去。
由於時間緊迫,薛姨媽也只能含淚低價出手了這些鋪子。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的良田,也都賣給了平日裡相熟的幾個大戶。
就這樣,僅僅用了三天的時間,薛姨媽便將所有的產業全部處置了。
之所以這麼著急,那是因為這位薛家主母的心裡很清楚,時間不等人,兒子薛蟠那邊根本等不了。
一旦朝廷的一紙判決文書下來了,一切可就悔之晚矣了。
將全部的產業都折成銀子之後,薛姨媽便又火急火燎的趕回了京城。
抵達京城的這一日,陰雨如晦,打濕了她的髮絲。
不過,此刻的她根本顧不得別的,她一心想要做的便是趕緊將薛家的這些家財獻上去。
在她看來,錢沒了還可以再掙,但人沒了,可就萬事皆成空了。
再說京城這邊有賈政從中周旋,朝廷很快便接手了薛家的家產。
此時此刻,鎮國公兼戶部尚書劉犇已然將薛家的事單獨上了一個摺子。
摺子的內容很簡單,只是將薛家捐獻家產的數字呈奏了上來,至於別的,劉犇並沒有提及。
能夠從武將轉做文臣,又能掌管朝廷的戶部,而且還被封了國公,這樣的人又豈會看不出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縱然看不出,結合薛家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總能瞧出些許端倪來。
不過,對於薛家的唯一一個要求,劉犇還是轉奏了。
畢竟,人家也給朝廷,給國庫貢獻了這麼多銀子,於情於理總要滿足一下人家這唯一的要求。
最關鍵的是,薛家提出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薛家主母想要獲得一個單獨面聖的機會。
馮烈獲悉這一情況後,心中雖然感到有些驚訝,但他仔細想了想之後,覺得此事也算是合理。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薛家是為朝廷做了不小的貢獻的。
如果朝廷連讓她面聖的機會都不給,似乎也有些說不過去。
更何況,此事也代表著朝廷對這些世家大族的態度。
新朝建立沒多久,薛家算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雖然這樣的做法並不是很心甘情願,但不管怎麼說人家確實拿了銀子出來了。
而且,還是一筆不少的銀子。
這般情形下,如果連人都不見上一面,那樣倒顯得帝王太過絕情了。
不過,馮烈的心裡很清楚,薛家的那位主母想要見自己,其實就是想為兒子薛蟠求情。
儘管如此,馮烈還是打算見對方一面。
有些事,還是趁早說清楚的好。
要不然,等薛蟠被判斬立決的那一天估計對方會接受不了。
薛姨媽進宮的日子,安排在了她抵達京城的第三天。
在這之前,這位金陵薛家的主母特意準備了一身新衣服。
衣服是淺色的,很顯年輕。
當然,如今的她也歲數不大,不過才三十八歲,也就是生養得早而已。
但這樣一來也有好處,那就是趁著年輕生養的話身體容易恢復。
除了衣服之外,薛姨媽還為自己選了兩樣首飾,既不顯得太奢華,又讓自己渾身上下看起來不顯得那麼單調。
與寶釵進宮的那一天相比,這一天的天氣明顯不用。
艷陽高照,風和日麗。
由於前一天夜裡剛剛下雨一場雨,空氣中帶著清新的味道。
此時此刻,這位金陵薛家的主母已經來到了一處陌生的所在。
這裡不是別處,正是馮烈平日裡批閱奏摺的御書房。
此刻的他,正坐在龍案後批閱奏摺。
剛剛進門,薛姨媽立馬恭恭敬敬的下跪行禮道:「金陵薛王氏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馮烈聞聲,慢慢抬起頭來。
下一刻,便見一位身材飽滿的婦人跪在地上。
婦人身穿一襲青色綾羅衣衫,頭戴金簪,但由於跪在地上,看不清其容貌。
馮烈見此情形,聲音平靜的開口道:「平身吧。」
話音落下,那婦人開口回應道:「謝皇上!」
下一刻,她緩緩站起身,抬起眸子看了看坐在龍案後的馮烈。
直至此時,薛姨媽才發現這個滅了大梁順利登上皇位的男人竟然如此的年輕。
那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勃勃英氣,當真是罕見至極。
恍惚間,這位金陵薛家的主母仿佛回到了自己十五六歲時。
彼時的自己,尚待字閨中,滿腦子想著的都是風花雪月。
或許,自己當初嚮往的就是那種馳騁疆場,能於萬軍中取敵將首級的男人吧!
不過,身在官宦之家,自己沒有選擇的機會。
一切,都得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服從家族利益的安排。
而此時,馮烈也看清了眼前這位金陵薛家主母的模樣。
雖然已經是這個歲數了,但皮膚卻保養得極好,白嫩的臉上看不到半點兒皺紋。
不僅如此,那身子竟是飽滿得緊。
若不是知道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你甚至會以為她初為人婦沒多久。
不過,最讓馮烈印象深刻的卻並非這些,而是這個婦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恬淡氣質。
若不是對她事先已經有所了解,你絕對會認為,這是一個身在富貴之家,無欲無求的女人。
然而,馮烈的心裡很清楚,眼前這個女人不僅不無欲無求,而且還所求甚多。
看似恬靜的外表下,其實隱藏著一顆追名逐利的心。
若不是自己的出現,或許此時的她應該在榮國府積極推動金玉良緣吧。
當然,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現,薛蟠也不會被打入天牢,薛寶釵也不會被送進宮來。
想著這些,馮烈目光熠熠的開口道:「夫人向朝廷捐了那麼一大筆銀子,著實是深明大義之舉,今日得見夫人,朕得替大乾的百姓對夫人道一聲謝。」
說著這話,他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信步往薛姨媽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