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馮烈離開了延禧宮後,賢嬪賈元春整個人都變得忐忑不安了起來。
在她看來,自己這一次算是惹了大禍了。
原本想著讓表妹寶釵替自己侍寢會讓皇上感到新鮮,沒曾想卻讓那位動了真怒。
關鍵是,這個時候若是去求對方寬恕自己,對方正在氣頭上,只會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這事雖然錯不完全在自己,但自己私自做主讓寶釵侍寢,這著實是犯了宮裡的忌諱。
若是想要有轉機,估摸著也只有日後再去找機會了。
不過,此時此刻最是心憂的卻不是賈元春,而是薛寶釵。
皇上拂袖而去的那一幕,著實讓她原本就脆弱的心又被狠狠的劃了一刀。
坐在自己的房裡,薛寶釵的臉色很是不好。
直至此時,她始終想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裡。
自打進了宮,便無緣無故的被發去了浣衣局。
如今自己的表姐好不容易幫自己尋了個接近皇上的機會,沒曾想對方竟是看了一眼後便拂袖而去。
自己的模樣真的那麼差嗎,還有自己這身段兒他也瞧不上嗎?
還是說自己禮數不周,太過粗鄙?
要不然,為何會這樣?
薛寶釵感覺自己完全理不清頭緒,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去改變現有的處境。
這一刻,她多麼想有一個人可以為自己指點迷津。
若是舅舅在京里,或許自己面對的局面不會那麼被動。
想著這些,薛寶釵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
第二天,天色剛剛蒙蒙亮,十餘輛馬車便從皇城的東門浩浩蕩蕩的出了城。
出城之後,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向前,不知往何處而去。
從隨行的陣仗可以看出,坐在馬車裡的人定然是非富即貴。
要不然,車隊不可能有如此規模。
然而,半日之後,這十餘輛馬車卻漸漸分成了兩撥。
其中一撥,一路往東北方向。
至於另外幾輛,則往東南方向而去。
然而,這些馬車分開沒多久,便各自被一夥兒賊人攔住了去路。
賊人皆是一身黑色勁裝,動作敏捷矯健,一個個蒙著臉。
這些人見了車隊,不由分說見人就砍。
不僅如此,下手極為狠辣,幾乎都是一刀斃命。
馬車裡的人很想求饒,甚至拿出了全部的隨身細軟,但奈何這些人雖然拿了細軟,但依舊直接送他們去見了閻王。
他們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說,錢財我們要,命我們同樣也要!
寒風呼嘯,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
上百條性命,就這般留在了這荒野之地。
對於大乾的百姓來說,誰也不知道這些馬車裡坐著的到底是何人。
他們更不知道,這些身穿黑色勁裝的漢子到底是什麼身份。
當然,他們也不需要知道。
因為,這些人對他們而言距離他們太過遙遠。
當落日西斜,御書房中。
馮烈坐在龍案之後,正在翻看著一道奏摺。
而他的面前,則站著一個神情冷峻,腰杆兒挺得筆直的漢子。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大乾錦衣衛指揮使,沈三平。
「陛下,事情臣已經辦妥了,特來向陛下復命!」
馮烈見狀,放下手裡的硃批,隨後抬起頭看了看對方。
「沒有留下活口吧?」
沈三平聞言,目光篤定的道:「兄弟們都逐一檢查過了,沒有漏網之魚。」
馮烈見此情形,輕輕點了點頭道:「此事你辦得很好,回去好好犒賞犒賞兄弟們。」
沈三平聽了這話,聲音平靜的道:「這些事是臣的職責,兄弟們已經拿了朝廷的俸祿,犒賞之事就不必了吧,更何況,新朝初立,陛下您用銀子的地方還多著呢!」
馮烈聞言,不由得目露讚許之色。
沉默了片刻,他笑了笑道:「這事一碼歸一碼,兄弟們有功就得賞,回頭朕會讓人將銀子給你送過去。」
沈三平見狀,也不好再推辭,只得朝馮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道:「那臣替兄弟們多謝皇上賞賜。」
馮烈聞言,微笑著頷首道:「另外還有一件事,你派人去辦一下,戶部右侍郎王子騰奉旨去汾安賑災,眼看這一去已經快兩個月了,但一直沒有消息傳到京城來,人也一直沒有回來,你立刻派幾個弟兄去汾安打探一下消息,他若是遇上了什麼麻煩順便幫他一把,如果沒什麼事的話讓他早日回京復命。」
沈三平聽罷這番話,當即開口道:「臣遵旨!皇上要是沒有別的吩咐,那臣就告退了。」
馮烈聞言,沖他擺了擺手道:「你回去歇息吧,朕這邊暫時沒什麼事了。」
沈三平見狀,再度恭敬行禮,隨後退出了御書房。
下一刻,御書房中便只剩下馮烈一人了。
眼看奏摺也已經批閱得差不多了,他緩緩站起身,信步走了出去。
而此時,天邊落日的餘暉已經幾乎完全散盡。
看著遠處的天空漸漸昏暗下來,馮烈不由得想起一件事來。
自從上次前梁的和安公主下毒事件後,宮裡處死了不少人。
那一日在御書房外當值的幾個宮人,御膳房負責採買的那個太監,傳遞毒藥的宮女霈兒這些都被處以了極刑。
不過,前梁的和安公主,以及前梁的康妃和董才人姐妹倆,暫時都被關押在了冷宮,並未處死。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馮烈想親自見一見這幾位,看看將他們都聚在一起的話會不會發生些有趣的事情。
最關鍵的是,有些話從她們的嘴裡說出來可信度更高。
對於這處所在,馮烈自問並不陌生。
猶記得上一次,司禮監原先的掌印戴權曾帶自己來過這裡。
時隔數日再度來到此處,馮烈不禁暗暗感嘆。
要是沒有發生當初那件不愉快的事,或許自己會將這些女人一一收入後宮也說不定。
可是,女人的異心一旦生出,那是很難徹底消除掉的。
所以說,如果沒有特殊情況,這些女必須得死。
這一切,都是她們自己選的。
換句話說,世間之路有好多條,而她們偏偏尋了一條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