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騰回府之後,立馬就將恩准進宮的事告訴了夫人李氏。
當然,妹妹薛姨媽那邊他也派人去通知了一聲。
然而,李氏一聽宮裡恩准進宮探望女兒的事了,一時間卻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要知道,自打嫁進王家,自己可以說是幾乎沒怎麼出過門。
如今不僅要出門,而且還是要去宮裡。
如此情形下,怎麼可能心裡沒有些緊張忐忑。
其實,之前說要進宮看女兒,那也只是當著別人的面隨口那麼一說。
主要目的乃是凸顯自己生的女兒出色,剛剛進宮就被封了嬪位。
沒曾想,自己這丈夫去宮裡一請旨,宮裡頭的那位竟然恩准了。
不僅如此,日子還定在了明日。
一時間,李氏感覺自己需要準備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既然是進宮看望女兒,總得捎些什麼給她吧。
另外,自己雖然並非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但皇帝卻是從未見過。
雖說是進宮看望女兒的,但萬一恰好撞見了那位,又該如何是好。
別的不論,自己明兒個該穿什麼衣服進宮就很是講究。
太過艷麗了顯得不夠端莊,太過素淨了又顯得自己老氣。
除此之外,自己平日裡是戴著些首飾的。
說句實話,在府里的時候戴得花哨些沒什麼,少兩樣的話也行。
可是如今進宮的話,這些東西還能不能戴著,哪些合適哪些不合適這都需要斟酌。
想著這些,自打聽了丈夫王子騰回來說的話之後,李氏便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亂成了一團。
縱然丈夫剛剛從汾安回來,小別勝新婚,她也沒空去理會。
此時此刻,這位王家太太心裡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為明兒個進宮做準備。
再說薛姨媽,聽聞宮裡竟是恩准自己隨嫂嫂李氏一起進宮,頓時是又驚詫又欣喜。
她原本只是想著能夠有人進宮幫自己看看女兒寶釵怎麼樣了,可是,如今竟是有了機會自個兒去見一見女兒。
不過,薛姨媽與嫂嫂李氏是不一樣的。
她曾經進宮過,甚至上一次還面見了聖上。
因此,獲悉這一消息後,這位金陵薛家主母的心思已經不在穿戴上面了。
此時的她,一心只想著如何可以幫女兒寶釵在宮裡得寵。
別的事,她並不是太過在意。
這一日,薛姨媽去了一趟藥鋪買了一樣東西。
至於那是什麼,尚不得知。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薛家原本產業裡面是有藥鋪的。
所以說,這位薛家主母對藥定然是不陌生的。
……
轉眼之間,一夜的光景就過去了。
第二天,天剛剛亮,一輛馬車便不疾不徐的往皇宮駛去。
馬車上坐著的,正是王子騰之妻李氏,以及薛寶釵的母親薛姨媽。
看著似乎有些緊張的嫂嫂李氏,薛姨媽笑了笑道:「這宮裡啊,我之前已經來過一回,那一次我進這宮門的時候看到那些侍衛我也緊張得很,不過,有了那一次之後我也就好了。皇上也是人,他也沒有三頭六臂,說話也挺和氣的,沒什麼架子。」
李氏聽了這話,強作鎮定的道:「我也不是緊張,只是第一次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所以難免有些不適應,一會兒就好了。」
說著這話,這位王家的太太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默默閉上了眼睛。
薛姨媽見狀,也不多言,只是默不作聲的坐在那裡,眸光閃動間不知在想著什麼。
姑嫂二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些話,之後便進入了皇宮。
此刻的李氏,已然來到了女兒王熙瑄居住的永和宮。
按照規矩,李氏是要向莊嬪見禮的。
而作為女兒,見了母親李氏也得見禮。
如此情形下,母女二人乾脆直接手拉著手走了進去,宛若一對兒姐妹。
至於薛姨媽,則去了賢德妃的鐘粹宮。
雖說站在元春的立場上薛姨媽是長輩,但作為這宮裡唯一的妃位,縱然再不懂事,這位金陵薛家的主母也明白得給對方行禮。
更何況,自己的女兒今後還指望著她幫忙提攜呢,這個時候作為一個皇商之家出來的人又豈會失了禮數。
見了禮之後,薛姨媽順利見到了自己的女兒寶釵。
當她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一副憔悴模樣時,那真是心疼得不行。
但不管怎麼樣,看女兒如今這模樣,之前所說的落水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此時此刻,母女二人正單獨待在房裡,彼此的眼圈都是紅紅的。
作為母親,薛姨媽本想問問女兒到底在這宮裡遭遇了什麼。
但讓她感到奇怪的是,無論自己怎麼問,女兒都只是哭,只是一個勁兒的讓她什麼也別問。
對此,薛姨媽感到分外的心酸。
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在這宮裡定然是受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
只是身處這皇宮之中,有些話卻不方便說出來。
無奈之下,這位出身金陵王家的夫人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間。
在女兒薛寶釵目光的注視下,她似乎是打算將什麼東西拿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更加急促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皇上賜宴,皇上賜宴!所有人快去永寧和宮準備。」
聽到這動靜,薛姨媽趕忙將手縮了回來。
下一刻,她便見一個宮女著急忙慌的走了進來。
見到薛寶釵,她立馬開口道:「快,快出去幫著準備,皇上賜宴了,要在永和宮宴請莊嬪娘娘的母親,咱們都得過去幫忙。」
薛姨媽一聽這話,心中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
同樣是一起進宮來看女兒的,人家是戶部尚書的夫人,宮裡娘娘的母親,皇上就賜了宴。
而自己的女兒,進宮這麼久了,卻什麼也不是。
想著這些,薛姨媽的心裡頭不由得黯然神傷。
倒是薛寶釵,聽到招呼之後什麼也沒說,趕忙就隨那宮女離開了。
進宮這麼久,事事不如意已經讓這位薛家千金學會了服從。
在她看來,自己時至今日依舊不得寵定然是哪裡出了問題。
而在找出問題之前,自己能做的就是將所有的事做好,免得再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