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山……胡麗麗……」
青袍道人一口氣念出幾十人的名字。
前幾名欣喜不已,似乎從此丹道有望。
「第十名,第三場比試要不要衝一衝……」
任山有些焦躁。
「第三場比試一個時辰後開始,眾弟子仍需努力。」
青袍道人神情冷淡。
百多名少年,對名次要求高的,一個個垂頭喪氣,心有不甘。
對名次要求低的,如張鐵柱一般,則比較滿意。
至於畢雲彤,她早已獲得假丹真人的青睞,只等突破鍊氣六層後正式拜師,對這場比試不是很重視。
五十七名,江川面上裝作沮喪,實則有心理預期。
他第一場比試煉製的聚氣散,成丹八枚,眾人之中排名第三。
第二場的聚靈丹直接失敗,目前沒墊底還是因為第一場成績好,且第二場不止他一人失敗。
至於第三場,小比要求必須煉製入品丹藥,所以最終名次還未塵埃落地。
他不急。
一個時辰後。
「所有弟子,準備開始第三場比試!」
青袍道人高喝一聲。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走到丹爐旁。
江川不急著開始,而是先偷偷觀察其餘弟子都煉製什麼丹藥。
對於前三名,他有心爭一爭。
這一世修為太低,且資質只是中等。
若是不早日謀劃,哪怕有著結丹記憶,起步階段也是很難的。
見其餘弟子大多在煉製聚靈丹,也有少數在煉製更難一點的清靈丹,江川不再猶豫。
他伸出一雙乾淨的手,捏著白色瓷瓶。
在丹爐上方,倒下些許靈藥研磨成的藥液。
爐中火焰變化,一截翠綠的果肉,經靈力化泥,被投入爐中。
江川銳利的眼神穿過氤氳霧氣,緊緊盯著丹爐,右手上懸浮著一團清透的靈液。
爐火忽而暴漲,清透靈液也被投入了爐中。
藥香飄出,聞之令人心神一振。
就在此時,他體內靈力一滯,額間汗珠滴落。
他不急不慢,用神識悄然溝通【九仞山】。
迷你小山上的白須老人陡然一動,前世煉丹大師的技法操控著他的雙手。
凝丹!
爐火即將滅卻,江川喘著粗氣,此時體內靈力已經耗盡。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此時已經丹成。
他剛要熄滅丹火,突然心中一動。
在爐火將熄未熄時,故意一個趔趄,撞翻了丹爐。
與江川隔著三個丹爐的任山見狀,心中鬆了口氣。
江川也裝出懊惱的樣子,半空中的青袍道人搖了搖頭,一臉漠視地飛了過來。
「咦?」
青袍道人落地後剛要開口責備江川,卻好像發現了什麼,越過江川直接打開了倒地的丹爐爐頂。
「好一個幸運的小子,你無意間撞翻丹爐,導致丹火提前熄滅,竟然反而讓養靈丹成丹了!」
不理眾弟子傳來的震驚眼神,也沒把江川扶起。
青袍道人伸手將爐灰撥開。
「一……二……三……嘶!竟然成了足足七枚!」
眾人瞪大了眼睛看向還趴在地上的江川,尤其是任山,手中的靈火都一頓,隨後燒掉自己半截眉毛。
畢雲彤走上前把江川扶起,她第三場比試早早便放棄了,對于丹道她只懂皮毛。
不遠處還在堅持的張鐵柱,衝著江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江川裝作靈力與神魂雙雙耗盡的樣子,迷迷糊糊站了起來,茫然地看向四周。
心中則是一笑:「穩了!」
……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所有弟子都陸續完成了比試。
「第一名,胡麗麗……第二名,江川……第三名,任山!前三名各獎勵下品法器丹爐一件!」
江川和任山終究憑著第三場比試的奮力一搏,拿到了獎勵
接著青袍道人掏出一個玉簡,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排修士。
「你們入門已經一年,根據這一年的表現,接下來給你們做一個分配。除了問道峰的弟子,其餘弟子無論負責什麼事,都是每年三塊下品靈石。」
聽到每年只有三塊靈石,眾弟子一陣譁然。
「吵什麼吵?還有個福利本執事還沒說呢,辟穀丹管飽!」
江川嘴角微微抽搐,辟穀丹若是還不管飽,堂堂清風谷怕是要餓死一大片外門弟子。
見眾人還是忿忿不平,青袍道人冷笑一聲。
「去山下的靈礦當雜役倒是賺得多,一年十塊靈石,每日要與靈牛靈馬一起搬運十個時辰的礦渣,你們誰想去?」
張鐵柱小聲嘀咕一句:「俺村村長家用短工都不敢這麼用!俺不去,這些牛馬也是可憐,一天要干十個時辰……」
青袍道人聞言嗤笑一聲:「牛馬是三班倒,它們可金貴著呢,只有雜役一天干十個時辰,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見眾人不敢再多說什麼,青袍道人開口:「張鐵柱、李義山,你們是靈農峰弟子,負責翻地;趙志強、張成,你們是寶器峰弟子,負責打鐵……」
念了幾十人後,他將目光落在江川幾人身上。
「胡麗麗、江川、任山,你們是丹院弟子,負責處理靈藥……」
最後青袍道人將目光落在畢雲彤等少數十餘人身上。
「畢雲彤……王林……厲飛雨……你們去問道峰,今後要更加勤勉修煉!」
話音剛落,一陣呼嘯破空之聲傳來。
江川等人轉頭望去,只見從巍峨的山門飛來一艘巨大的靈舟,足足有幾十丈之巨,舟身玄光流轉,也沒有船帆,無風自動。
這種超出底層修士認知的法器,讓眾人震驚不已。
進入問道峰的弟子,此刻都非常興奮,急忙踏上靈舟。
「三位大哥……保重。」
畢雲彤滿臉不舍的朝著江川三人揮了揮手。
任山與陳鐵柱眼眶也有些濕潤,說到底都只是十幾歲的少年。
江川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兩世修仙這種事他見得多了,日後畢雲彤這等核心弟子若是還能偶爾想起幾人,已算她重情重義了。
……
「江大哥,我們要分開了……」
待靈舟飛走後,陳鐵柱哭喪著臉。
「不必太喪氣,只是不在同一個峰了,日後只要成為內門弟子,還能一起修行。」
江川如此安慰。
其實他清楚,以陳鐵柱的出身和資質,日後想要有所成就,可謂難比登天。
江川倒是不擔心,畢竟有兩世修仙記憶加成,只是開局不那麼順。
任山此刻心不在焉,下意識瞧向江川。
他運氣怎麼這麼好?竟然走了狗屎運獲得了第二……
接著他轉念一想,名次比自己高又能如何?
還不是與他一樣未入問道峰。
想到這裡,他心情舒服不少。
再怎麼說,他是修仙家族嫡子,背靠家族資源。
雖然只是個小家族,但也不是凡人出身能比得上的。
話雖如此。
當看向眼前高聳入雲的仙山時。
眺望漸漸被迷霧遮掩,靈氣縹緲的山峰,飛翔的靈鶴異獸……
任山沉默許久,長嘆道:
「仙凡從此路岐分!」
這是他從小背下來勉勵自己的詩句,可此刻卻應驗在自己身上。
小族嫡子,相比高高在上的問道峰弟子,往後的命運有天壤之別。
「畢雲彤……」
想到此前,他試圖把那位美貌氣質俱佳的大家閨秀追到手。
甚至遐想日後做一對神仙眷侶。
然而,今日過後。
畢雲彤已成為可望不可及的天之驕女。
短短一日,前途命運大不相同。
……
「仙長,還會有靈舟來接我們嗎?」
站在原地的外門弟子向著一位青年修士發問。
「靈舟來接?你當你們是什麼東西?」
這青年臉上寫滿了不耐煩:「自己走回去!」
說完,他轉身踏上山路,滿臉不悅。
本來,他也能坐靈舟走的,但現在,因為這些外門弟子,自己也得爬山了……
一群外門弟子,都是愣在原地,自己走回去?
江川倒是深吸了一口氣,淡然跟上了。
他回首看向山腳下,再望著眼前的崎嶇山路。
四人來時同路,一日之間道途再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