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嬤嬤在壽康宮裡呆了多年,自然了解太皇太后的脾氣。於是,她在寢殿的大門前等著,「我在這裡等著。太皇太后醒來,煩請通報一聲。」
這一等,等到了天邊的出現了魚肚白。那嬤嬤都忍不住打了個盹,一旁值守的大宮女也坐在一旁,睡得東倒西歪。嬤嬤見狀,覺得不對勁。
她立即推了推身旁的大宮女,「平日裡,太皇太后一覺最多只能睡著一炷香的時間。今日怎麼睡了這麼久?」
大宮女臉色也跟著變了變,睡意去了大半,趕緊推開宮殿的大門往裡面走。太皇太后的寢殿外面,除了有宮女值守,裡面也有貼身時候的宮女。只是這麼久,殿內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傳來,很是奇怪。
換作往常,太皇太后後半夜多數都頭疼得睡不著,折騰得值守的宮女也跟著受累。今日卻很是奇怪,後半夜,太皇太后的宮殿裡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嬤嬤和宮女疾步往太皇太后的寢殿裡走,發現殿內值夜的宮女睡得特別沉,怎麼叫,都沒有叫醒。嬤嬤和宮女大驚,立即往太皇太后的寢床奔去。
然而,到了寢床邊,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不敢去掀開太皇太后的床帷。
還是那嬤嬤仗著自己年齡大,努力保持鎮定,上前掀開了床帷,只見太皇太后睡容安詳。只是她的身旁,卻躺著一個男人。那嬤嬤一個沒有忍住,驚叫了一聲,嚇得踉蹌後退,臉色瞬間慘白無色的跌坐在地上。
宮女見狀,害怕極了,趕緊伸手去扶嬤嬤,嗓子發緊的問那嬤嬤,「嬤嬤,太皇太后沒事吧?」
偌大的壽康宮,要是太皇太后出了事,今日當值的所有宮人,只怕都難逃一死。
嬤嬤搖了搖頭,臉色慘白若鬼,緊緊的抓住了身旁宮女的手。嬤嬤今日有任務在身,她剛剛帶著人去了秦翹的院子,身後也跟著好幾個宮人。
見嬤嬤這副模樣,紛紛都嚇得不輕,六神無主的看著嬤嬤,等著她發號施令。
「去、去將萬公公請來!」她張著嘴,半天才發出聲音。太皇太后的床上,出現男人。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活不過今日天明。
即便她知道自己活不過天明,她也得去將萬公公找來。萬公公是壽康宮的內務總管,發生了這樣的事,自然要先知會他,再做決定。
她心中嚇得厲害,明明應該出現在御花園裡同秦翹私通的侍衛,為何會出現在太皇太后的床上。當她見到秦翹在自己房中,而御花園那邊,也沒有發現同侍衛私通的宮人的時候,她就覺得事情不對勁。
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給秦翹準備的侍衛,竟然會出現在太皇太后的床榻之上!這都是什麼事啊!
「奴、奴婢這就去請萬公公。」宮女聽了嬤嬤的話,立即跑出了寢宮。
能不能活,就要看她接下來的應變能力。剛剛,就她掀開了帷帳,見到了床上的情形。她想到什麼,立即喚道,「去將立夏追回來!」
「桂嬤嬤?」一旁的宮女不解,抬頭疑惑的看著她。她立即板著臉,一臉嚴肅的道,「去將她追回來!否則,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可能活著!」
此話一出,眾人都嚇了一跳,有反應快的,立即跑了出去,很快將立夏追了回來。立夏剛剛跑出去不遠,就被桂嬤嬤派出去的宮女追了回來。
她不解的問桂嬤嬤,「嬤嬤,怎麼忽然……」
「噓!來不及解釋了。先弄些水來,將屋子裡的宮女弄醒。」
萬公公不在,桂嬤嬤的資歷最老,又是太皇太后的心腹嬤嬤,在場的宮人自然都聽桂嬤嬤的。在寢殿內侍候的宮女被水潑醒後,見到桂嬤嬤一臉慘白若鬼且嚴肅的樣子,嚇得差點驚叫出聲。
一旁的宮女反應快,立即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想要活命的話,就不要出聲。」
等殿內的宮女都被水潑醒,桂嬤嬤責問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給太皇太后值夜,竟然敢偷懶睡著?」
原本,桂嬤嬤是打算將萬公公請來,這件事越少人知道,約好。但是,越少人知道,就代表更好封口。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即便她是太皇太后的心腹嬤嬤,想要活著見到第二日的太陽,只怕也很難。
所以,她想到了一個辦法,趁著太皇太后沒有醒過來之前,將那侍衛偷偷送走。當然,這件事不能由她一個人來辦,必須今日在太皇太后寢殿中的所有人都有份,才能辦成。
即便這件事泄露了,太皇太后也無法一下子處決十幾個人。桂嬤嬤,自以為聰明的想道。她這麼想了,也按照這個法子去做了。
雖然過程很驚險,但好在有驚無險,一切順利辦成。至於這侍衛,自然不會讓他活著離開皇宮。
天完全亮開的時候,當夜值守的宮人已經被換了下來,新的宮人換了進殿。發現這個時辰,太皇太后都還沒有醒來,領班的大宮女當即掀開了天皇太后寢床的帷帳。
「娘娘。」宮女小聲喚了一聲。
太皇太后沒有應,那宮女又連喚了兩聲。太皇太后終於有了反應,睜開厚重的眼皮,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她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自從她的兒子去世之後,她的睡眠質量就越來越不好。年齡越大,她越是難入睡。所以,性子也越發急躁,不如以前沉穩。但昨晚,她似乎睡得不錯,還做了一個好長的夢。
夢到了好多陳舊的過往,年輕時候的她、先帝爺,以及賀太妃……
思及此,太皇太后猛地睜開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宮女的手腕,「現在什麼時辰了?」
「回娘娘的話,現在已經辰時了。」宮女像往常一樣回答,並沒有發現太皇太后的神情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