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翹勾著唇角,要多冷淡,有多冷淡的對姜昆說道,「大將軍想要彌補?」
她微微一挑眉梢,冷漠疏離的道,「但是,我們已經不需要了。」
「你們就如此恨我?」姜昆臉上有痛苦的神色閃過,「你母親連見我一面,都不肯嗎?」
秦翹看著姜昆,臉上神情依舊冷漠,「大將軍,當年的事,需要你花十幾年的時間才發現真相嗎?」
姜昆痛苦的神色僵在臉上,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秦翹又冷聲說道,「大將軍倘若真的對我母親有情,在意過我母親,我也不是非阻攔你見我母親一面。但是,你覺得自己配嗎?」
客廳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姜昆依舊站著,秦翹坐在主人位上,也沒有請姜昆入座。
沉默許久,姜昆重新開口說道,「如果這樣諷刺我,能令你不那麼恨我,我受得住。」
最後,他有些無奈的嘆息一聲,「我畢竟是你父親。如今你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就要嫁入王府,沒有一個強硬的娘家做支撐,就憑你自己,根本就無法當王府的家。」
「姜家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你和你母親,就不考慮回來嗎?」
「回姜家?」秦翹對姜昆,是恨的。
如果當初他是一個值得她母親託付的男人,她母親會不會現在還活著?
「你現在的夫人慕容煙,要自降為妾室嗎?」她冷嘲道。
姜昆一直在忍耐秦翹的冷嘲熱諷,他覺得他和慕容煙雖然有錯,但如今他們都已經意識到錯了,想要極力彌補她們母子二人。秦翹這般咄咄逼人,絲毫不讓,根本就沒有和解的餘地。
「我不同你談,讓你母親出來見我吧!我與你母親談。」他的面色也冷了幾分,態度更是強硬。他相信,只要他見到秦湘,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為了秦翹,秦湘也回答應重新回到將軍府的。
至於回到將軍府後,該給秦湘一個什麼樣的身份,他心中還沒有想好。他覺得這些,應該是見到秦湘以後,看她是如何態度決定的。
如果秦湘對他還有舊情,會原諒他,願意回府,那他肯定給她一個名分。慕容煙都答應自降為妾了,給秦湘一個平妻的位置,也不算委屈了她。
秦翹忽然笑了,笑中含淚,她起了身,抬步往院子外面走,「你不是想要見我娘嗎?」
姜昆聞言,猶豫一瞬,最終抬腳跟了上去。他心中有些疑惑,如果秦湘一直住在這裡,為何他的人沒有探得半點消息?
這大半年的時間,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半步都不踏出宅子吧?
莫不是得了什麼重病?
姜昆想著當年,他是在雪夜將秦湘休離出將軍府的,那麼冷的天,她懷著孩子,賭氣沒有會秦家,徑直出京了。是不是出京以後,過得不好?
一路上,他想了許多,甚至想到如今的秦湘,會是什麼模樣……
秦翹帶著他繞過迴廊,進了一座院子,院子裡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藥材。一進院子,他就聞到一股藥香味。
秦翹往左手邊一間房間走去,推開了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姜昆停下了步子,站在院子裡面,大概有點近鄉情怯的心情,忽然覺得腳下有千斤重,怎麼都抬不起腳,踏入那間房間。
秦翹在房間裡等了一會兒,不見姜昆進來,她立在門口,挑眉對姜昆說道,「怎麼?怕我娘會害你不成?」
姜昆終於鼓起勇氣,跨出了第一步,「你娘是不是病了?」
他見到滿院子的藥材,便更加篤定,秦湘病了。不然,他人都已經到了房間門口,為何都不見她的人影?
秦翹並沒有回答他,他終於走到了門口,見到秦翹去將房間裡的窗戶都打開了,原本有些暗沉的房間,一下子明亮起來。秦翹掀開紗簾去了離間,在靠近牆角的位置站定。
房間裡,無論是外間和裡間,都收拾得十分乾淨和整潔,但擺放的東西卻少,顯得有些單調。外面不見招待客人的圓木桌,離間也不見有床。
更加沒有秦湘的人影。姜昆透過白色的紗簾,看見秦翹站定的位置,又是一面布帘子。不知道布帘子後面藏了什麼……
姜昆的心臟砰砰砰的跳著,有什麼答案呼之欲出,但他又不敢去看。他就這麼僵硬著身,站在外間,透過層層紗簾,看著裡面一臉肅靜的秦翹。
「大將軍,你不是一直要見我娘嗎?我娘就在這裡。」說著,秦翹動手,拉開了布帘子。
布帘子後面,立著一塊牌位,牌位上用老宋體寫著先母秦湘之靈位,下面一行小字寫著愛女秦翹立。
姜昆當場猶如被雷劈了一般,腦子裡面轟隆隆,一瞬間,什麼都想不起來,瞪大著雙眼,看著秦翹動作熟練的從一旁的香盒子裡取出三根香,然後用火摺子點燃,在牌位前的蒲團上跪下,拜了三拜。
姜昆腦子一下子就炸了,「秦翹,你這是做什麼!」
他沖了進來,一隻手僅僅的抓住了秦翹的胳膊,不准秦翹再拜,「你娘怎麼可能會死?她怎麼可能會死?」
「你這不孝女,為了氣我,竟然做出這等之事?」他說著,就要上前,將前面的靈位給毀了。
「姜昆,你敢動我母親牌位一下,信不信我讓你和將軍府所有人都給她陪葬?」秦翹的聲音很冰很冷,宛若一把鋒利的刀子,捅進了姜昆的心臟。
她再次冷聲說道,「你如今做出這副痴情的模樣,不覺得噁心嗎?」
「當初我娘最需要你護著的時候,你都做了什麼?」
「姜昆,你身為丈夫,護不住自己的妻女是無能!你貪念權勢,有眼無珠,是無心!試問,這麼多年,你為我娘都做了些什麼?你有什麼臉面,說要見她?」
「你又哪裡來的自信,覺得她一定會原諒你犯下的錯,跟你回府,同慕容煙同侍一夫?」
姜昆伸出去的手,抖得厲害,怎麼都沒有辦法再朝前面多伸出一寸。秦湘之靈位五個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踉蹌後退了好幾步,口中念著,「不可能,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