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今,這件事被人暗中動了手腳,意味就不一樣了。
蕭季他可以對女人提不起興致,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不應該是別人刻意設計。他在太醫院的用藥檔案丟失,可見他長久以來服用的藥,有問題。
有人想要害他,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這個人會是他的太皇祖母嗎?還是另有其人?
一時間,蕭季的腦子裡閃過許多念頭,他眼神冰冷的盯著下面跪著的太醫院院首程縉。他六歲的時候就沒了父皇,在這個冰冷無情的皇宮裡成長,各種各樣的陷害和毒害,他見過不少。
若不是一直有太皇祖母和皇叔護著,他只怕長不到如今這個年歲吧?
但是如今,太皇祖母和皇叔,連表面上的平和都維持不下去了,他夾在中間很是為難,但他心底信任皇叔卻是多過信任太皇祖母的。太皇祖母代表的,是整個賀蘭世家,有太多的利益牽扯在裡面。
無論是他的母后,還是他的皇后,都是賀蘭世家的人。但他姓蕭,是蕭家的人!
「讓粟厲來見朕!」蕭季對高尚仁說道。
高尚仁一直保持著很低的存在感,聽了蕭季的話,立即領命去請蕭季身邊的錦衣衛統領粟厲。粟歷很快就進來,將跪在地上的太醫院院首給帶走了。
去了錦衣衛,即便程縉再有風骨,也能脫一層皮下來。
蕭北七趕到的時候,御書房內已經不見程縉的蹤影。剛剛程縉磕破頭皮落下的一灘血跡,也已經清理乾淨。
「皇上這麼急著將本王召回宮,可是有什麼要事?」蕭北七冷著一張臉,他常常面談,也看不出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但蕭季此時卻能從他面癱的臉上,看出幾分不高興來。
「聽聞皇叔陪著秦姑娘去了太妃娘娘的宮裡,剛剛出宮不久?」蕭季試探著問。
蕭北七抬頭看他一眼,仿佛在說,「你知道就好!」
蕭季一改剛剛的冷臉陰鬱,臉上的笑容都明朗了幾分,「皇叔大婚在即,侄兒原也不想打擾你。但這件事,涉及年深已久,侄兒怕查不到蛛絲馬跡,這才想要請皇叔幫一個忙。」
「何事?」蕭北七擰眉,自從蕭季親政之後,他已經很少找他幫忙。很多事情,都是蕭季自己下決定去做的。
「皇叔也知道侄兒的隱疾。今日元先生進宮,他診出有人給侄兒的藥里動了手腳。侄兒每日吃藥,再聞上兩個時辰這龍涎香,這隱疾便會永遠存在。」蕭季說道。
蕭北七倒是沒有料到,在太皇太后以及皇太后的眼皮底下,竟然還有人給蕭季下藥。
「本王知道你的隱疾,一開始只是心理作用。」但現在,變成藥物作用,意味就不一樣了。
什麼人膽敢對蕭季下毒,並且還成功了。此人,潛伏之深,竟然連他都沒有發現,會是誰呢?
蕭北七蹙眉,「所以,你今日召本王進宮,是想要本王查這件事?」
「這件事,我已經交給錦衣衛去查了。」從他親政開始,蕭北七就很少管朝堂之事,所有的決定,都必須由他自己來下。蕭季找蕭北七來,是另外有話要說。
「侄兒的用藥記錄都消失不見,有人將手伸進了皇宮。如果侄兒查下去,皇叔以為這件事最後會落在誰的頭上?」
蕭北七心裡很清楚,表面上來看,目前只有他才是蕭季最大的威脅,所以太皇太后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除掉他。這件事最後會落在誰的頭上,不言而喻。
「本王會派人去查!」
蕭季客氣的道,「那就麻煩皇叔了。」
蕭北七臉上卻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冷聲說道,「你是南燕的皇帝,不必對本王如此客氣。本王雖是你的皇叔,但也是南燕的臣子。你應該知道,本王志不在朝堂,你應該儘快培養自己的勢力。」
蕭季卻苦笑,「侄兒以為,皇叔是最能理解侄兒身在這個位置上的身不由己。皇叔說得輕鬆,侄兒做起來卻十分艱難。」
「無妨,你還年輕。一年不成,可以十年。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不付出點心血,又怎麼可能那般輕易得到?」蕭北七淡淡的掃了蕭季一眼,又道,「本王就要大婚,這兩個月的時間,不希望被打擾。」
最後看向蕭季的眼神,仿佛再說,「你懂的。」
蕭季自然懂。雖然蕭北七一直不曾對他說起當年與大榮交手被人背叛的事,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裡面的彎彎繞繞。他心中對蕭北七是有愧意的,趁著他大婚,他也做點實事補償一下他。
「太皇祖母那裡……」
蕭北七卻目光一冷,「你是你,她是她。只要她不繼續作妖,本王和母妃也不會為難她。但她若繼續作妖,就休怪本王不留情面。到時,還請皇上作為一個國君,做到真正的公正!」
當初他被誣陷通敵叛國,還中了毒。賀蘭世家掌管藥材,一些貴重的藥材,他根本就拿不到。也無法回京,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就是無邊無際的追殺。
所以,只能隱匿在陸家村那樣偏遠的小村子裡苟延殘喘。
躲在陸家村的那段時間,他差點就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好在,老天有眼,讓他遇到命中的貴人秦翹。
今日蕭季請了元初和秦翹進宮,半路被太皇太后身邊的萬公公攔截一事,蕭季已經聽高尚仁說起過。等蕭北七離開御書房,他立即擺駕去了太皇太后的壽康宮。
這一夜,蕭季在太皇太后的壽康宮裡說了一些什麼,無人得知。但從這一日開始,太皇太后就再也沒有找過秦翹的麻煩。偶爾秦翹跟著元初進宮,也只是去賀太妃的宮中坐一坐,然後便順順利利的離宮了。
而之前哪些一直瞧不起秦翹的權貴,如今都想要巴結秦翹,但又巴結無門,便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秦翹這個香餑餑,什麼都做不了。
至於將軍府和南平王府倒是十分的安靜,最近都沒有什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