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終於分出了勝負,人間大地遙遙觀戰的眾紫府真人,或欣喜,或驚恐。
欣喜的,乃是因為黃天勝了,則新道大行,人間將絕「食人」之事。
驚恐的,則如湛金宗寒啟真人,他面色蒼白至極,頹喪失神道:「敗了、諸聖敗了……師兄,諸聖既敗,恐怕你我將死矣!」
一邊的白陽真人神情複雜,幽幽喟嘆一聲,「天命如此,如之奈何?」
寒啟真人聞言只搖頭,天命?世上哪有那許多天命,不過就是黃天太強,所以他的意志成了「天數」而已。
弱肉強食,無論何時都是如此。
昔日自己更強,所以可以施法血祭,一食就是百萬人的血精,而今黃天更強,自然也可以一言誅殺天下惡修。
白陽真人喟嘆之後,緩緩道:「你我身死後,宗門恐支撐不了多久,你若有入眼的弟子,可賜下法寶,讓其早早逃遁,如此,也算保住本宗一點道統了。」
寒啟真人聽了只想笑,入眼的弟子?我都要死了,還管什麼狗屁弟子,還在乎宗門道統?那些東西有何用,道統延續下去萬千年又有何意義,難不成就圖一個被未來宗門弟子銘記嗎?
他只想永生不死,而不是活在後人的記憶里!
可惜,現在來看,所謂永生是幾乎不可能了,甚至師兄白陽真人立地證就金丹都沒用了……
「師兄自去吧,容我獨坐一會兒。」寒啟真人輕輕呼出口氣,在一處陡峭的山峰上獨自坐著,任由山風吹動他的衣襟。 白陽真人瞧了他幾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什麼,只向宗門最巍峨的主殿飛去,俄而,宗門內接連響起三十聲清脆的鐘聲響。
三十聲鐘響,乃宗門到了生死關頭才會出現,自湛金宗創立以來,只曾響過一次,那次,乃是楚國北地大宗入侵,而當時宗門內唯一的紫府真人身受重傷,不久將坐化,宗門危在旦夕,若非後來宗門有一築基圓滿長老冒險沖關紫府成功,湛金宗興許早就亡了。
而這一次再聞鐘聲,宗內氣氛卻是比上一次更為不安惶恐,因為,上次的敵人再強,也只是紫府級別,而這次……
「太上長老忽然敲響玉鍾,必是有滅宗之禍將臨……可是那黃天上聖勝了?」
「我等目力看不到虛天之景象,但二位太上肯定看得清,既是三十聲鐘響,則必然是黃天上聖鎮壓了諸聖!」
「我宗與他多有嫌隙,如今……唉!」
「完了!宗門完了!我們恐怕也完蛋了!」
「莫太慌亂,在上聖眼中,你我不過螻蟻,殺不殺都無甚所謂,慌什麼?」
「是極,我等區區練氣弟子,連被上聖看一眼的資格都無,只要未服人丹,行血祭之事,何必驚惶。」
「你們說的確有些道理,可,宗門終究是要亡了……」
「天命有常,誰興誰亡都是正常,何必介懷,只要你我安然就行。」
「說的容易,宗門一亡,我們能去向何處?那些散修和其他宗門、仙族是否會襲殺我們,散修和仙族子弟比起宗門修士,可是窮得多啊……」 「那又能怎麼辦,無非水來土掩而已……」
「……」
湛金宗弟子們議論紛紛,多面有忡忡,一些核心弟子迅速往主殿飛去,和僅剩的十餘位築基長老、執事一起面見白陽真人。
白陽真人迅速將虛天上分出勝負之事宣布,不出意料,眾人都面色發白,心情沉重,白陽真人沒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只道:
「宗門危在旦夕,恐有覆亡之危,值此之時,保全道脈為要……」
他下令,每位築基長老、執事各帶著一批宗庫的法寶、丹藥資源,保護一些弟子分頭遠遁,不要待在楚國,去離楚國越遠的地方越好。
除此之外,他還將自己儲物袋中的法寶、丹藥、符籙、功法秘術玉簡等物,分別賜給了一眾築基修士。
此等託付之舉,讓眾修潸然淚下。
白陽真人輕輕揮手,「去吧,領著弟子們速速逃離,逃得越遠越好,等過去幾十年、上百年,若覺得安穩了,可在異域重立我湛金宗,延續道統,如此,也不枉我今日之贈。」
「謹受命!」眾修相顧一眼,紛紛拜倒在地,繼而起身,化作流光飛入群山,將看重的弟子們紛紛拉上,接著就駕馭著法寶向遠方低調飛遁。
與此同時,沒被築基修士們看中的宗門普通弟子們,也被允許自行離宗,於是一眾弟子紛紛逃竄。
望著一道道飛出宗門的遁光,和四散奔逃的普通弟子們,白陽真人負手而立,輕輕嘆了口氣,旋即仰頭望向九天之上,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虛天之中,黃天凜立煌煌光輝之中,赤明帝君看著他周身環繞的百多果位之光,面帶幾分痴迷,「圓融,圓滿,與天道無二……這果然是一條可以走通的晉升之路!」
遠處,陵王上聖、沖虛曜靈道君等人面色蒼白,前者在虛空緩緩盤坐而下,感覺到諸般果位盡數被黃天統攝後,自己的法力和壽命失去得更快,先前靠著未崩毀的洞天,勉強還能撐個一天半日的,如今估摸著要不了一刻鐘就會隕落,因此他反而更為平和了,只抬頭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黃道友,你到底是我界之人,還是域外之客?」
華照宣明道君等人,現在也徹底不掙扎了,大多平和下來,聞得此言,紛紛看向黃天。
黃天輕笑,「諸位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眾聖這下盡皆瞭然,黃天的確是域外仙客,只是不知何故降生於本界,然後將天地「攪得一團亂」……
赤明帝君捂著深凹的胸膛,氣息低微,「果然天外尚有天,可惜!可惜!」
連道兩聲「可惜」後,他氣息更是奄奄,全身法力幾乎徹底潰去,壽命即將耗盡。
陵王上聖見之心中暗嘆,昔日赫赫威風稱帝朝的帝君,今時今日,竟也落得此番下場,時運變化,真讓人捉摸不透。
「道友,請速動手罷!」另一邊,華照宣明道君冷聲道。
眾聖稍有騷動,但很快就都平靜下來,坦然受死,當然,現在的局勢下,想不坦然也沒用,就算黃天不殺他們,他們也撐不過一時三刻。
黃天環顧陵王上聖等人一眼,稍一拂袖,一片蒙蒙的光輝飛出,落到他們身上,下一秒,他們的身上就飛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華,這正是他們許多歲月來收集到的紫府圓滿修士突破失敗後的金性。 眾多金性在黃天的引導下,飛入一道道果位里,接著,他跨步一邁,身形徹底消散在虛天之中,再不見一點蹤跡。
「嗯?」沖虛曜靈道君訝異,「他不殺我們?」
陵王上聖眉頭深皺,忽地心神一動,瞭然道:「他在與道相合,新道將行,天雷將至,他乃是準備以雷劫判法!」
眾聖立刻明白,黃天這是準備以雷劫鎮殺世間惡修,能活下來的算你為惡不深,隕落的也是作惡多端,理應受死。
不過片刻,天地忽地一下顫動,無論是人間大地,還是天道籠罩範圍內的虛天之中,盡顯朦朧的彩光,無數縹緲的誦念之聲響起,那聲音,同在說著一個尊名:
「禮讚,元極統天明光聖皇!」
元極者,黃天成道之根本。
統天,是為統攝周天的功業。
明光聖皇,與【寰宇光】相應,合有「明照萬世」之意。
無數凡人與修士仰頭望著天上的絢爛綺彩,一時痴迷,然而不多時,天上彩光陡然一變,倏忽變成億萬萬金紫雷霆,無數雷霆在天上翻滾大作,轟鳴聲震天徹地,令無數人心驚!
尤其是那些曾犯下「食人」之事的修士,更是戰慄不已,瘋狂地給自己布置防禦陣法,催使一道道護身符籙和斂息符籙,希冀能藉此逃過一劫。
南楚五郡之地,湛金宗,白陽真人身坐山峰雲霧之間,面色平和,連道護身法術都未施展。 寒啟真人則坐不住,他終究不是坦然等死之人,否則昔日他就不會行血祭之事了,他一咬牙,迅速在峰頂布置大陣,一件件法寶懸浮在他周身,符籙閃耀點點輝光。
晉國,含土宗,西山真人面色陰沉,與宗內另外三位紫府修士合力加持著護宗大陣,希望能憑藉大陣硬扛雷劫……
人間大地,一片嘈雜紛亂,而天雷滾滾,醞釀了十數息後,天地驟亮!
「轟!!!」
千萬道金紫色的天雷,好似神人揮戈,齊齊飛出,一些飛向虛天之地,射向赤明帝君和陵王上聖等人,絕大多數則貫穿天地,落向千萬人間修士!
「終於來了……」虛天中,眾聖望著激射而來的煌煌天雷,無人施法阻擋,只靜靜看著雷霆及身。
「嘭!」
他們本就垂垂將死,現下被天雷一劈,一瞬之間,所有人都化作飛灰消散,只不過,陵王上聖、沖虛曜靈道君、華照宣明道君和四位金丹上聖不僅肉身崩毀,且魂飛魄散,連轉世也不得。
而赤明帝君與剩下五名金丹大能則只是肉身毀盡,一點迷濛的神魂被黃天此前開闢的冥府陰司勾連,向大地之下迅速飛去。
而湛金宗,寒啟真人仰天怒吼,「給我擋住!!!」
他雙手結印,打出數十道法術,加持著防禦法陣,一道藍色光罩將他周身籠罩,法寶紛然璀璨。
但,兩道金紫天雷交纏如龍,只是一眨眼,就自高天轟然飛落,瞬間就將藍色光罩和諸多法寶擊潰擊碎,而後轟在他的身上! 「我、我不甘……」
一聲喃喃,寒啟真人身體化作一抔飛灰,隨風消散,連神魂也未有一點殘留。
另一邊,盤坐雲霧之中的白陽真人仰首望著朝自己落下的雷霆,只輕輕嘆了一聲。
「轟!」
天雷貫頂,他身軀一僵,應聲崩解,不過一點神魂卻保留下來,被陰司牽引而去。
含土宗,護宗大陣光華明燦,將西山真人等四位紫府真人一併籠罩。
「天雷降了!」忽地,一玉冠紫袍真人面色陡變,全身法力頓時不要命地湧出,灌注到陣法之中。
西山真人等三人亦神色一緊,紛紛使出所有手段加持著陣法,同時催使一張張符籙環繞周身。
然而……
「轟轟轟!!」
接連上百道天雷,照映四方,筆直落向護宗大陣,一個呼吸不到,就將大陣擊潰,雷光張牙舞爪般繼續落向四人。
「不!」西山真人面容扭曲,目眥欲裂地看著數十道雷霆轟向自己,破開法寶與符籙,落到他的身上! 「嘭~」
四人的身軀幾乎同時化作飛灰,皆不剩下魂靈,徹底身死道消……
而除了他們四人以外,宗內亦有眾多築基長老執事和練氣弟子被天雷誅殺,空氣中都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雷霆之氣。
僥倖活下來的弟子們戰戰兢兢,不久全都作鳥獸散,含土宗就此而亡……
而天地間,仍有無數雷霆落下,將世間千百萬惡修誅殺……
……
……
五年後,含章郡,望江城,一片熱鬧繁華。
城池巍峨,數座大陣交織籠罩,城中修士與凡人足有百萬之多,大多面帶歡笑,道路左右和店鋪、房室之外,都掛著一條條彩綢,喜氣洋洋。
「咻~」
倏忽間,城外飛來一個寶葫蘆,葫蘆上托著十數名年輕的男女,為首者是一中年模樣的修士,其披一件素衣,腰間掛著一青翠欲滴的竹枝,卻正是含章郡榮木林家的老祖宗,紫府真人,林錦河!
離城池尚有近二十里時,寶葫蘆向下飛落,林錦河踩在地上,將葫蘆收起,所有人朝著望江城方向步行,當然,說是步行,其實是在腿腳間加持了道術,一踏步就是數丈甚至更遠。 一腰間垂劍,發束玉冠的秀氣青年一邊快步跟在林錦河身後,一邊遙遙望著望江城,此時的望江城,比數年前愈發巍峨肅重,且在城後,原有一座小山丘,這會兒卻高高聳立,其上煙霞如蒸,靈氣氤氳,極為仙氣縹緲,他不由輕聲感慨道:
「五年之前,黃氏族長僅是築基初期,被卡在中期瓶頸上許多年了,誰能想到僅僅五年過去,他就晉升紫府,開辦大典,還有那黃玄朗,亦離紫府不遠,想來最多二、三年就能嘗試沖關突破。」
一綠裙少女艷羨道:「誰讓他們命好,五年前,聖皇誅殺世間千百萬邪修,證道於天,從此望江黃氏得天意垂憐,資質悟性大大提高,氣運也隆昌,凡有歷練,多能得寶,且少受心魔外道之災,若你我能有此氣運加身,修行起來同樣一日千里。」
其餘年輕男女聞言,亦七嘴八舌議論起來,「若是有人能投胎在望江黃氏,該是多好的運道?」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聖皇柄道至公,唯有這幾代與他親近些的黃氏族人能得氣運加身,再後頭出生的就無有氣運屬意了。」
「即便如此,望江黃氏未來也能屹立萬萬年不倒,是為長生仙族,縱是在其族中做一尋常晚輩,也比外頭大宗弟子強得多。」
「聽說這幾年來,各國上宗都爭相與黃氏聯姻,打得一副好算盤。」
「人皆逐利,實屬正常。」
「……」
說話間,眾人已經行到瞭望江城,城外人流洶湧,他們隨著人群湧入,一入城就感到靈氣濃郁了數分,道路左右栽種著兩排如玉之樹,玉樹飄浮出濃濃靈氣,幾成雲霧,輕輕一嗅,就讓人心曠神怡。
秀氣青年左右打量,驚嘆道:「這外城竟泰半都是修士,剩下的凡人也大都練有神武之道,論起實力恐不下於胎息五層修士!」
綠裙少女笑道:「你這還是未去內城,我去歲來過一次,內城之中,幾乎有上百築基修士,且九成都是黃氏族人,還常見十幾二十歲的練氣後期修士,估摸著早不了多久就能突破。」 聞聽此言,秀氣青年不由深深感慨,難怪世人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啊,聖皇與天相合,都不用刻意照顧望江黃氏,只憑因果命數勾連,黃氏就能飛速發展。
眾人行了片刻,來到外城與內城的交界處,此地有數十黃氏族人等候,其中一築基氣息的藍袍修士顯然認識同處一郡的林家老祖,笑盈盈上前:「林前輩可是來參加慶典的,請隨我來。」
「有勞帶路。」林錦河客氣拱手,接著便帶著一眾族中後輩跟在藍袍修士身後。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巍峨高聳的後山,一起邁步走上去,眾人腳程都極快,沒多久就來到峰頂。
峰頂很開闊平坦,顯然是被法術特意修整過,其上共有數百張玉席陳設,等他們到時,場中已有數十氣息深厚的修士,他們並未入席,而是笑吟吟地與同道交談論法,他們身後則站著一位位年輕人,個個相貌出眾,風姿儀表過人,不過這會兒一眾年輕人都好奇地左顧右盼,一會兒看著青松怪石,一會兒悄悄打量著場中的前輩高人。
「林前輩可在此稍待,再有兩刻鐘,老祖宗便至。」紅袍修士說道。
林錦河點點頭,未覺得怠慢,因為慶典開啟之時早已定好,他是早到了一點,而實際上不僅他早到了,場中那數十氣息身後的修士盡皆為紫府真人,全都早早趕到。
這些紫府真人自然不只來自於楚國之地,絕大多數來源於周遭諸國,以及金丹洞天——五年前,眾聖身隕,洞天因而墜落,在黃天的引導下,所有洞天平穩地融入人間,每一方洞天都化作一方國度,其中生民億萬萬,論起修士的數量比人間還多。
這些洞天內的紫府真人,按道理本該怨恨將眾聖打殺的黃天,但,一者形勢比人強,且眾聖與黃天乃是道爭,而非私人恩怨,技不如人奈若何?
二則黃天在洞天墜落時將無數低階修士、凡人和妖精野獸救下,有恩於洞天萬靈,是以那些紫府真人也就給自己心理上找了個台階下,將舊事翻篇,甚至主動與望江黃氏交好。
「此間多有黃氏俊秀,待慶典開啟之後,你們可與他們多往來。」林錦河囑咐身後的一眾年輕人。
眾人都應聲點頭,而後頻頻打量場中的「黃氏俊秀」,其中最有盛名的,無疑是正與一位紫府圓滿大真人相談的黃玄朗,其法袍靈光隱隱,腰佩白玉,氣度從容,很是引人注目。 其次,則是一相貌俊朗,眉目舒揚的青年,此人法力在築基初期層次,卻朝氣蓬勃,渾身散發出充沛的精氣神,顯然年歲不高,而也確實年歲不高,因為這人名喚黃渡,現今不過二十上下。
再次,則是一雙十年華的女子,喚作黃鈺,面容柔美,氣質溫柔,不過眉眼間透著股堅毅,顯是個心性堅定之人,其氣息也在築基初期,不過離中期已不遠。
剩下的一些黃氏年輕族人,則也多見風采,不過築基者少,練氣後期、圓滿的多。
但粗粗一掃,還是讓人驚嘆望江黃氏的確是氣運勃發了,「天驕英才」如雨後春筍湧現。
很快,兩刻鐘過去,峰頂上空,忽地顯出一道身影,卻正是身著黑色法袍,氣息深凝的黃句濤,他淡笑一聲,「諸友請入雲席,一同歡飲,共論法道。」
話落,他一揮袍袖,峰頂便倏忽飛來一片雲霞,雲霞上雲幾浮現,瓊漿、靈果、寶膳現出。
雲上,靈霧沉浮,霞彩飄然,紫氣飛流,點點靈光從雲上垂落,恍若夜間星辰閃爍。
雲下,一眾黃氏俊彥與各宗各仙族子弟談笑往來,琉璃盞光彩熠熠,酒浪潑翠,靈果寶膳香氣盈盈……
端坐雲席上首,黃句濤環顧歡飲的眾修,不由回想起,昔日他去參加林錦河晉升紫府的大典的場景,那時他僅是郡內小家族的族長,區區築基初期,只能坐在雲霞之下,未有幾人在意自己。
而如今,他卻成就紫府,高坐雲霞,左右是數十紫府真人,仙客滿座,霞彩昭彰粲然,反差之大,竟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只覺如在幻夢中。
但體內充盈的法力,和眾仙客的言笑晏晏,卻讓他知曉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他仰首望向高不可測的長天,旋即舉樽,對著雲席上眾真人環舉,「諸君,為元極統天明光聖皇賀!」 眾真人轟然舉杯,齊聲共道:「為元極統天明光聖皇賀!」
雲霞之下,峰頂之上,亦千百人共舉酒樽,酒光瀲灩,聲遏流雲,「為元極統天明光聖皇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