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子墨觀察蝕之刻遺留的遺蹟時。
後面傳來了門被推開的聲音。
程子墨回頭望了一眼,然後控制著附帶觸鬚的眼球從手中脫離。
它從程子墨掌心一躍而下,掉進了深坑中。
在比賓推開了這比尋常門還厚四倍的大門後,程子墨和他們一起走了進去。
牢房中一片黑暗。
讓人看不見任何東西,直到卡思嘉幾人舉起手中的提燈。
當光線擴散照耀四周。
入目遍布乾涸的血跡。
牆壁、地面到處都是。
還有濃烈的霉味與腥臭氣味瀰漫在房間空氣中。
「格里菲斯大人,你在哪裡?」
夏洛特公主捂住鼻子持續不斷的輕聲呼喚,然而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會不會不在這裡,我們找錯了。」
捷度小聲嘀咕。
這時程子墨抬起手指向前方某個方向,向眾人提醒。
「那裡有聲音。」
格斯順著程子墨所說的方向,將手中的提燈挪動過去。
當光芒照耀,格斯模糊的看見有個裸體男人扒在地面上。
「格……格里菲斯……是你嗎?」
當格斯走近,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格里菲斯。
實在是躺倒在地的人形象和格斯曾經印象中的格里菲斯完全不沾邊。
那是一具受盡折磨的軀體。
頭顱被鋼鐵面罩包裹,雙手雙腳的指甲已經被拔光。
就連後背的皮膚都被剝離了身體。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能活下來都是個奇蹟。
「格里菲斯!」
格斯大聲呼喚,衝上前去輕柔的將骨瘦如柴的格里菲斯抱在懷中。
生怕觸碰到那些傷痕。
「格……里……菲斯……」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不止是背面,正面的格里菲斯也儘是傷痕。
手腕和腳踝還各有一道特別的傷口。
僅一眼格斯就確認,這是那些人為了防止格里菲斯逃走而故意割斷了他的手腳筋。
「就連舌頭都!?」
「將鑰匙給我。」
格斯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轉頭向後說道。
然而僅瞟見格里菲斯部分慘狀的卡思嘉和夏洛特公主,已經陷入神情呆滯的狀態。
察覺不對的比賓向捷度瞪了一眼。
明白過來的捷度奪過公主手中的鑰匙走上前。
蹲下身,隨著鑰匙插入禁錮住格里菲斯腦袋的鎖孔中。
格斯迫不及待的拿下面罩。
然而,下一秒格斯和捷度都被震驚了。
看著格里菲斯如今的樣貌,格斯雙肩止不住的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讓捷度重新將面罩給格里菲斯戴了回去。
卡思嘉和夏洛特公主滿臉擔憂。
想要靠近點,仔細觀察格里菲斯狀態的時候,前方傳來了格斯的怒吼。
「不准過來!」
後方。
程子墨摩擦著手指。
他想到,自己要是在這裡直接殺死格里菲斯會發生什麼?
所謂的因果會重新選擇一個人?
還是說在自己下手時四位神之手會強勢降臨阻止自己?亦或者是骷髏騎士口中的神?
忽然。
格斯轉身看向身後。
他隱約察覺到了一絲殺意。
就在格斯還想找尋這股殺意來自哪裡的時候,它又煙消雲散。
不知所蹤。
程子墨在這時開口提醒眾人:
「我想該離開了,有人來了。」
格斯立馬讓比賓背起格里菲斯,並脫下自己的黑袍蓋在格斯的身上。
這是為了防止夏洛特公主和卡思嘉發現格里菲斯真正的慘狀。
而不能接受。
因為程子墨的及時提醒,他們離開的一路上都沒有遇見追兵。
只有一個昏死在階梯上醜陋矮小的胖子。
對了,他額頭還有個腫起的烏黑大包。
直到眾人帶著格里菲斯趕到來時的靈塔。
程子墨攔下了他們。
「好像有人。」
「你們等我去看一下。」
不等卡思嘉等人說什麼,程子墨已經走了進去。
格斯內心默默搖頭,如此粗心大意,要是裡面真有人埋伏,他不是死定了嗎?
程子墨剛離開。
「怎麼辦?我們被發現了,一定是父王派來的人。」
公主顯得比卡思嘉一行人還驚慌。
她拉起格斯的手。
「要不你們挾持我,有我在你們手上,父王一定不敢拿你們和格里菲斯大人怎麼樣。
這樣你們就可以安全撤離了。」
不等格斯回答,卡思嘉就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只有捷度默默望著格斯,如今的狀況容不得他們猶豫。
況且有了公主,米特蘭國王也不敢在追擊時對他們怎麼樣。
然而讓捷度沒想到的是,格斯竟然也開口同意了卡思嘉的話。
並執意讓侍女帶著夏洛特公主離開,他們自己有辦法將格里菲斯安全得帶走。
捷度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這時。
剛進去不到一分鐘的程子墨又走了出來。
捷度抬頭望去,好似在程子墨衣領上看見了一抹血跡。
然而等他再睜眼,衣服上的血跡已經消失不見了。
「可以進去了,裡面只是有一些來自下水道的老鼠。」
聞言,卡思嘉立馬讓比賓帶著格里菲斯趕快進去,畢竟一路上確實如程子墨說的一樣。
甚至到目前為止,除了那名暈倒的人,他們沒有遇見一位守衛。
目送幾人通過棺材內部進入密道後。
「格里菲斯大人,期待我們日後的相見,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我都會等你。」
在侍女焦急的催促下,夏洛特公主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密道中。
格斯聞到了一絲血腥味。
但是他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太奇怪了。
直覺多次告訴格斯有問題,但是每次他都發現不了問題出自哪裡。
下意識格斯深深望了眼程子墨。
自從這個人加入他們隊伍,這一路上安全的簡直有點過分。
墓地旁邊的樹林裡。
捷度解開纏繞在樹幹上的韁繩。
這是他們提前藏在這裡的馬匹。
比賓則將格里菲斯小心安放進後方的馬車中。
隨後比賓和格斯分別騎上一隻馬。
除了駕駛馬車的卡思嘉,程子墨和捷度一起呆在了車內。
負責照看格里菲斯。
低著頭顱的捷度看似在用匕首削著樹枝,然而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程子墨身上。
想起上車前格斯將他拉到一旁,特意交代自己的話,捷度一刻也不敢放鬆。
然而至從上了馬車後,程子墨就一直閉著眼睛,怎麼都不像有危害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