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虛空轟鳴,玄黃之氣瀰漫,浩浩蕩蕩,連綿不絕。
巨印悍然而落,裹挾著無上偉力,不斷地碾壓著聖元真仙。
金鐘震盪開來,熾白漣漪破碎,聖元真仙那根月白色的犀角一併化成飛灰,甚至連帶著前半身與一雙前蹄,也化成一灘肉泥。
「吼!!」
聖元真仙怒到極點,也驚恐到了極點,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取出一枚玉符震碎。
玉符破碎開來,綻放無量白光,化作三十六瓣白色蓮花將它重重包裹。
與此同時,一隻白色玉葫傾倒出澄澈靈液,澆灌在傷口上,和其體內涌動的不朽物質裡應外合,不斷修復著傷勢。
「孽畜,死來!」
顧安一擊得手,便是得理不饒人,長戟貫日,如血龍,似寒蛟,向著聖元真仙急速衝去。
更是全力催動太虛扶搖翼,拎著赤羅血矛,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聖元真仙殺去。
「妖魔,休得猖狂!」
天彌真仙卻不能放任不管,怒吼一聲,聲震虛空,泛起陣陣漣漪,不斷牽扯著顧安的身形,拖慢著他的速度。
同時,青銅神柱再度一漲,其上山海龍鳳暴動起來,猛然攔在兩者之間,狠狠壓下。
生生將前方的周天星辰戟與後方持著赤羅血矛的顧安分隔開來。
「好孽畜!」
顧安眉頭一皺,眼中殺意凜然,「光顧著打它,沒打你是吧?」
血矛一轉,晃出重重矛影,直指天彌真仙。
轟!!!
周天星辰戟撞在白色蓮瓣上,無功而返。
而顧安也持矛殺上,捅向天彌真仙的右眼。
「吼!」
天彌真仙怒吼一聲,帶著奇異的靈波,直擊神魂,然而卻見那青袍妖獸神魂中隱隱有碧雲閃爍,絲毫不受影響。
見狀,天彌真仙心中一沉,卻也不太慌亂,龜甲顫動,綻放靈光,攔在身前。
赤羅血矛與龜甲相撞,頓時有金火迸發,僵持一陣,竟拼了個旗鼓相當。
然而,天彌真仙卻臉色難看,它只覺體內又滲入一股不弱的靈光。
「不行,不能再這樣子拖下去了!」
有了聖元真仙的前車之鑑,天彌真仙自然不敢大意,它眼中閃過毅然之色,竟毫不猶豫地燃燒起精血。
渾身黑毛變血毛,在虛空中激盪,如血色潮水,又如燃燒的血火。
下一刻,青銅神柱也染上血色,猛然朝前撞出。
轟!!!
神柱無鋒,卻帶著沛然莫御的偉力,生生將黑白靈罩撞碎。
「倒是夠狠,夠果斷。」
顧安低語一聲,心中戰意升騰,萬煞血獄真體猛然爆發,法體拔高一萬五千丈。
赤羅血矛又是一記血魔伐天遞出,生生盪開青銅神柱,破開龜甲。
雖然後繼乏力,卻為九淵歸墟境爭取到了機會。
嗡——
寒波蕩漾,這次卻只有一道太玄造化神光破鏡而出,甚至也不如此前粗壯,但卻凝練到了極點。
神光破空,整個猩紅仙界為之顫慄,趁著天彌真仙中門大開,猛然沖入其中。
轟!!
巨響如雷鳴,轟鳴不止,神光宣洩,漸漸染上血色。
這道太玄造化神光可謂是顧安的巔峰一擊,直接破開天彌真仙的胸膛,甚至捅了個對穿。
無窮無盡的造化靈光順著傷口灌注,如附骨之疽在它體內蔓延。
「桀桀,天彌,本座賜予你一場造化!」
顧安獰笑不止,身後的造化劫景猛然一盪,再度爆發。
轟!!!
……
猩紅仙界,血雨傾盆,百年不止。
數十位真仙的隕落,使得整個猩紅仙界都為之沉淪。
但血雨越下越大,卻不是因為如此,而是猩紅仙界已經開始走向破滅。
三位真仙圓滿在此大打出手,甚至捨命相搏,一舉一動,毀天滅地,若不是猩紅仙界乃是七界極品仙界,恐怕早已化為飛灰。
饒是如此,猩紅仙界如今也快承受不住了。
猩紅界靈心中悽然又惶恐,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卻也只能看著,無能至極。
好在還有最後一絲希望,三位真仙圓滿的激戰,似乎已經接近尾聲。
轟!!!
聖元真仙如一灘爛泥落下,不,就是一灘爛泥!
血肉攪成肉泥,骨甲碎成粉末,摻在一塊兒來回攪拌,摔打得十分筋道。
如果不是它已經具備些微的不朽特質,恐怕這具妖軀早已毀滅。
但……也距離不遠了。
「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顧安一聲暴喝,怒目圓睜,再度打去九道太玄造化神光。
此時的他看上去相當狼狽,渾身傷口不少,還有乾枯的血跡,左臂齊根而斷,在傷口上長出一圈血毛,阻止著左臂的再生。
唯有一雙眼睛尤為明亮,充斥著凜冽的殺意,暢快與瘋狂。
而天彌真仙同樣慘不忍睹,頭顱碎裂,胸膛洞開,雙腿一長一短,雙臂無影無蹤。
此時的它被九月真皇印鎮壓,壓根沒辦法去救聖元真仙。
「廢物!」
天彌真仙心中暗罵,卻還是取出一枚黑色雷珠。
七階極品,天彌雷珠,已經珍藏百萬年了,甚至寂元之戰的時候都沒有用上,一直作為底牌壓箱底,現在卻要浪費在聖元真仙身上。
但它沒辦法,聖元若是隕落,敗局便無可挽回。
然而,顧安早已預料到,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一次又一次,總不能每次都救成吧?!」
話音落,化作滾滾雷音,直擊神魂,又有【造化劫】猛然綻放靈光,引爆天彌真仙體內的造化靈光。
轟!!
天彌真仙頓時一僵,靈力中止,那天彌雷珠一暗。
「不好!」
天彌真仙反應過來,面色頓時一變,再想補救,可為時已晚。
在聖元真仙驚恐的目光中,那九道太玄造化神光落下,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磨滅他最後的生機。
轟!!
神光轟鳴,洞天破碎,盪起重重狂暴靈波,自猩紅仙界向虛空中盪去,所到之處,寸寸破碎成空。
蒼穹更黑,血雨更大,無數靈物如流星般墜落,似乎在為聖元真仙哀悼。
「逃!」
天彌真仙面色驚駭,心中再無僥倖,當即撕碎一張黑色獸皮,猛然沖向那江河琉璃水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