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長戟如龍,穿破重重厚重的鉛雲,精準地釘住那一點血色光華。
血辰真仙再也動彈不得,心中頓時驚恐到了極點。
而此時此刻,誰又能來救它?
「青源,不要,我還與你換過靈物呢,咱們沒必要非得到這你死我活的地步。」
「不就是薪火令嗎,我只不過是代為保管,給你,快給你。」
「我願認你為主,任你生殺奪予,我,我願意交出所有靈物,我可以為你去追殺它們……」
話還未說完,便有一抹凜冽的鋒芒掃過,攪入它的神魂之中,頓有靈光爆發,湮滅最後的真靈。
第三尊真仙圓滿,隕落!
血雨如注,天地哀鳴,塵墟仙界中絕望的陰雲越來越濃厚。
「敕!」
顧安伸出手掌,攝來一件件靈物,「糊塗啊,殺了你,這些靈物也全是我的。」
回想往日種種,血辰真仙不死,他念頭難以通達。
那就只能請它上路。
「不過,也差不多了。」
顧安收起一眾靈物,眸光輕抬,看著那溢散向四面八方的靈光,右掌輕輕一握,「想跑?都給我回來!」
雖然只剩下七十八隻,但卻是大浪淘沙,洗鍊出來的精華。
可不能就這麼跑了。
嗡——
雷音轟鳴,塵墟仙界的界膜外,頓時有千萬江河遊走,結為一層透明的琉璃罩。
又有血色羅網遮天蔽日,金色龜甲鎮壓天地,渺渺群星連成一片。
數件極品仙器齊齊爆發,在顧安恐怖的修為下,化為堅不可摧的牢籠,堵住所有退路。
轟轟!!
一隻只真仙妖獸撞在壁壘上,手段齊出,卻只濺起點點漣漪,頓時更加絕望。
甚至連一眾真仙圓滿妖獸也不例外。
若是給它們足夠的時間,倒是有脫困而出的希望。
但這點時間,足以青源真仙將他們屠戮數遍了。
打,打不過,逃,逃不掉,就連投降,那青源真仙也不願意接受。
絕望,深不見底的絕望,幾乎要將它們吞噬。
「我和你拼了!」
一隻真仙后期妖獸,實在承受不住這等絕望,怒吼一聲,便自爆著沖向顧安。
然後被一掌拍飛,化為天邊一道絢麗的煙火。
顧安有些詫異地搖了搖頭,「本還想留你一命的,罷了,也是個腦袋不靈光的,死了就死了吧。」
聲音淡漠,可聽在其餘真仙妖獸耳里,卻似黑暗中的一絲曙光。
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本還想留你一命的?
難不成,是想先給一絲希望,然後再給掐滅。
以青源老魔惡劣的性格,倒是不無可能。
但是不是……還有另一種可能?
萬寂真仙咽了口口水,顧不得身上的狼狽,試探著小聲問道,「青源老……道友,此言何意?
顧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經過一番切磋,我認為你們應該認清了自己的位置,那就……談談吧。」
「畢竟,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並非是什麼嗜殺之人。」
你還不嗜殺?!
只此一役,死在你手中的真仙妖獸,便有七百餘!
萬寂真仙腹誹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青源道友要談,直說便是,我們還能不答應嗎?」
「來這麼一遭,又是何苦來哉?」
虧他方才絕望至此,虧一眾真仙損傷慘重。
合著只是為了現在做鋪墊。
你有這實力,早說不就完了,誰還敢反對不成?
顧安搖了搖頭,坦然道,「那可不行,不把你們打服,怎麼談得好?」
「對了,現在可曾服氣了,不然的話……」
「服了,我們服了!」
話還沒說完,便被萬寂真仙慌忙搶斷,「只要您開口,我們什麼都聽您的。」
「是啊,是啊!」
「我們最敬仰的就是青源真仙您了,捐土納稅,為王爪牙,無不可也。」
「對啊,都是那蒼雲真仙和血辰真仙,到處敗壞您的名聲,誤導了我們,不然的話,我們早就倒戈以降,喜迎王師了。」
而其餘一眾真仙見他不似開玩笑,驚愕之餘,也都鬆了口氣,連忙開口附和。
青源真仙,竟真的沒打算將他們全都殺了。
那還有啥好說的?
只要度過了眼前的死劫,讓它們幹什麼都願意。
雖然同為真仙,拜首臣服,聽起來有些羞恥。
別的妖獸還沒有這個福分呢。
再說了,誰若是真的敢笑,那殺光就是。
左右虛空中最厲害的一批真仙,都在這兒了。
「不錯,識時務者為俊傑。」
見一眾妖獸心悅誠服,顧安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
果然,虛空只認拳頭。
此前拳頭還未落下的時候,他提那麼點要求都被推三阻四。
現在,卻一個個老實得緊了。
元鋒真仙最有眼力,一咬舌尖,強行斬斷自己與諸多仙器的聯繫,連帶著洞天內的其他靈物,一併撕扯而出,諂媚地弓起身子:
「青源老祖,這是我帶的所有靈物了,但我界內還有,到時一併給您送來,我還能產出元鋒金骨,為您凝練真仙元……」
無恥!
其餘真仙心中不由暗罵,這元鋒真仙實在無恥,沒有一點真仙圓滿的骨氣。
不僅口呼老祖,甚至連帶著洞天內的靈脈都被它給扔出來了,生怕不夠忠心。
你起這麼高的調子,我們該怎麼辦?
這般罵著,其餘真仙卻是絲毫不慢,緊跟著獻出一身靈物。
「老祖,這是我凝練的千山精乳,最漲力氣……」
「老祖,這是我的全部靈物,還有這天墟玉,乃是我結合兩界海傳承所凝,可以推演功法傳承……」
「老祖,小的修為淺薄,唯有這副龍軀還算威武,甘為坐騎,為您省些腳程。」
「老祖,我這一對鹿蹄,最是香滑可口,靈氣濃郁,有舒心定神之效,每千年便可產出一對,願世世代代為老祖奉上……」
見一眾真仙妖獸孝心可嘉,顧安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和善許多。
他站在那兒,慢條斯理的瞥過一眾妖獸:
「有這份心便好,那老祖我也不好拒絕你們的美意,日後便按照這般規格來吧。」
「不過,靈物還在其次,身外之物罷了。老祖我啊,最喜忠誠,最不喜歡的,就是背叛。」
「你們的忠誠,我看到了,但妖心易變,只是靈物可還不夠。」
「有誰……出來打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