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幾千秋，今夕是何年。」
顧安口中悠悠唱諾，轉醒過來，睜開雙眼，只見白雲依舊，清風如常，好似一切都沒什麼變化。
但掐指一算，卻已經過去三萬兩千年。
三萬兩千年，對他一個修行不過二十萬年的修士來說，屬實不短，可他卻沒什麼感覺。
自突破金仙以來，他對時間的觀念越來越淡薄，以至於千年萬年時間好似不過轉眼一瞬。
事實也是如此，不朽金仙，壽元無盡，時間再不是生命的刻度。
或許一個閉關，就是數千年，數萬年過去，不足為奇。
以後會慢慢適應的。
顧安站起身來，沉寂三萬兩千年的法體轟鳴作響，此方界海的大道為之共鳴，比起閉關之前，又強橫許多。
閉關三萬兩千年，終於將金陀界海所得消化大半。
吞食各類靈物，參悟造化大道，煉化諸多不朽聖物，修行法術，補全短板，推演各類已有法術，修煉血墟無盡身……
如今的他，比起當年至少強上三成有餘。
更遑論修為亦大為精進。
【你養的一隻黑靈龍壽終正寢，向你回饋了一縷不朽物質。】
【你養的一隻玉靈壽終正寢，向你回饋了一縷不朽物質。】
【你養的一隻藥師猿壽終正寢，向你回饋了一縷不朽物質。】
……
顧安遠望雲海，瞳孔中有三處界海，萬千生靈流轉。
「如今，金陀界海恢復元氣，這靈源回饋的速度也算穩定下來了。」
只三萬兩千年的時間，他的不朽道輪上已生出五十六道不朽痕。
比起當年，整整多了十道不朽痕！
不朽金仙初期的修行，一下子跨過十分之一。
可謂是誇張至極。
當然，其中有從兩尊金仙佛陀身上斬獲不朽物質的功勞，但實際上，提煉、分解、淨化，中間的損耗不小。
而之所以能有如此精進，主要還是因為靈源回饋。
那可是三處界海！
一念至此，顧安心情越發悠然，舒展身軀，轉身離開崖邊雲海，「閉關日久，也該出去走走了。」
隨著這個念頭落下，一層玄奧的隔閡消解，飄渺的青源峰頂似乎重回人間。
山腰處的人聲鼎沸，也漸漸傳入耳中。
身形一閃，來到山腰。
此地有一石坪，如刀削斧鑿，異常工整，種著些奇花瑤草，布著些清泉溫池，又有些許玉案，乃是天元諸仙時常論道之地。
此時的山腰處十分熱鬧，光是真仙，便有二十餘位，這還是大半修士都在青源界海各處的緣故。
天元人族站在整個青源界海的頂層，甚至可以說站在三處界海的頂層，能享受的資源是外界難以想像的，故而真仙輩出，早已不似當年一般稀罕。
見此情形，顧安不由微微頷首，這才顯露形跡。
「我等，見過青源老祖。」
天元諸仙立刻感知到那浩瀚的氣息，雖不露半點靈壓，但生命層次的差距，好似螢火與之皓月，又怎能注意不到？
他們齊齊一拜，恭敬高呼，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尤其是幾個新晉真仙，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得見青源老祖的尊容，又怎能不感到激動？！
「無需拘禮。」
顧安抬了抬手，徑直走到石台上端，坐於玉案之前，溫和笑道，「不錯，如今天元發展不錯，無論是真心的數量還是質量，都比我想的要更好些。」
「能有如此境況，還多仰賴老祖之功。」上清微微一禮，「何況，如今天元仙界也因老祖而晉升，日後我天元人族會越發興盛。」
「天元仙界，確實是我天元人族的龍興之地。」顧安微微頷首，「但想要走向虛空，走向混沌源海，卻不可困於一隅之地。」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一愣，不明白此言何意，但也意識到了什麼，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顧安輕呷一口靈茶，淡淡笑道，「無需驚慌，只是有意分出些許天元人族，遷向另外兩處界海罷了。」
「青源界海的仙道，的確玄奧高深，是為通天大道，可卻並非適合每一個人，譬如妙藏，就更適合那佛門的信仰之法。」
「我天元人族既要混沌源海，就不能拘於一地一法。」
「老祖說得有理。」無量真仙沉聲問道，「但您是打算遷出去些許修士，還是遷出去一整支人族？」
「不著急，可以慢慢來，先遷出些修士，徐徐圖之。」顧安笑道，「至於哪些修士合適……我此番會講下兩處界海的大道，並傳下兩處界海的傳承，你們細細聽道，仔細篩選修士。」
聽到這話，眾人精神一振。
這可是金仙講道，天大的機緣啊。
儘管講的並非他們所修之道，但觸類旁通之下，也相當珍貴。
「佛見四性……」
……
講道時間不長，僅僅半年而已，左右也只是闡述一下兩處界海的修煉體系，並不需要太過深入。
原地，諸多真仙閉目悟道，顧安卻已飄然而去。
「青源，青源，天元仙界晉升了。」及至界膜，天元凝形而出，興沖沖地前來報喜，「那藥師佛土也徹底煉化，這是所得的部分源粹。」
源粹極少，顯然不可能是全部。
但顧安也知道其中內情，乃是當年他下令，每隔一段時間，便通過薪火殿堂送往玉靈界海。
想到此處，顧安神魂一沉，默默感知片刻，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的笑意，「這些源粹你收著吧，用來蘊養周天星辰戟。」
「只剩這點兒可不夠。」
天元小聲嘀咕一聲，「若是想周天星辰戟晉升八階不朽聖物，要麼我慢慢蘊養，畢竟如今天元仙界也是八階界域了，但需要多少年就不知道了。要麼再尋來一座八階界域……」
「你倒是會做夢。」
話還未說完，便被顧安笑著打斷，「短時間內，哪兒給你找回八階界域，老老實實先蘊養著吧。」
「我去玉靈界海一趟，此行或許要不少年。」
說罷，他也不多留，揮袖間放出青源聖台，便消失在原地。
再睜眼時，已經來到玉靈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