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出去?」
誅仙戰艦打量著周圍籠罩的千萬金色絲線,忽然冷笑一聲,「我看未必!」
聽到這話,顧安沒由來的心中一突,面色陰沉下來,「少廢話,再來戰過!」
若是此前,誅仙戰艦自不忍他,肯定二話不說就要打起來。
但現在,誅仙戰艦卻沒有被其三言兩語給帶偏。
事到如今,戰是不可能戰了。
激戰數百年,它的目標一降再降,從斬殺青源,到維持不敗,再到如今的……暫避鋒芒。
雖然難以啟齒,但不得不承認,它真的不是此獠的對手。
現在再不走,很可能被其生生磨殺在這星辰界海。
「青源,你贏了,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誅仙戰艦渾身亮起猩紅光芒,痛苦與不甘盡去,只剩下絕對的冷靜,「但想要斬我,你還差了點!」
「你要幹什麼?」
顧安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濃,法術洪流更是不要命的撒出去,「混蛋,你究竟要幹什麼?」
「停下!你給我停下啊!」
「我們重新戰過,實際上我已經是強弩之末,你再堅持堅持,一定能反敗為勝。」
「我從不騙人,信我,你信我啊……」
嗡——
誅仙戰艦絲毫不搭理他。
一顆慘白骨珠落下,滾入那熊熊燃燒的火種之中,泛起一圈圈骨白色的漣漪,竟將艦體周圍的千萬金絲切斷。
骨白靈光籠罩,誅仙戰艦化作一顆大號的白色骨珠,須臾間淡去身影,直到徹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法術洪流轟鳴,卻再無誅仙戰艦的半點氣息。
「真的……走了?」
顧安愣在原地,還保持著伸手去抓的姿態,但原地什麼也不剩,徒手抓了個空。
下一刻,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變紫,暴跳如雷。
「混蛋!你怎麼能這樣?」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怎麼走的如此決絕?」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他怎麼可能不怒?!
本以為可以一戰定乾坤,拿下那誅仙戰艦手裡的諸多至寶,卻沒想到最後出了岔子。
雞沒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騷。
他的精血,他的神魂,甚至連不朽道輪上的不朽痕,都燒掉了兩道。
付出了這般慘重的代價,最終卻一點寶貝沒賺到。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顧安不甘怒吼,心中悲痛至極。
他明明布下天羅地網,居然還是給誅仙戰艦逃了。
那究竟是什麼寶物,居然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突破虛空隔離協封鎖?!
這老不死的,家底是不是太厚實了些?
顧安怒火衝天,無處發泄,將目光轉到幾座戰艦上,「都怪你們,你們但凡和誅仙戰艦關係好些,它也不可能逃得那麼乾脆!」
「都怪你們!」
嗯?
這也能怪我們?
本就因為被誅仙戰艦拋棄而絕望的三座戰艦,聽到這話,更是悲憤欲絕。
是那誅仙戰艦無情無義!
關我們什麼事啊?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顧安一般很講道理,但現在怒火燒心,顯然不是一般時候。
轟!
一拳遞出,虛空轟鳴。
金血,青霜,雷鳴,三座戰艦應聲落下,一路撞碎不知多少星球,方才無力地垂落下來。
只一拳之威,便將三座戰艦重創,再無反抗之力。
而不止於此——
拳風颳過,黑刃、赤輪、銀甲三座戰艦,也控制不住地連連倒退。
它們三個出工不出力,明明有能力斬殺敵手,至少也能更賣力些,卻只是堪堪拖住三座戰艦。
若是一切順利,顧安也就得過且過了,但誰讓誅仙戰艦跑了呢?!
那就要有人倒霉了!
黑刃戰艦倒也光棍,立刻垂首臣服,「仙君,再給我百年時間,斬不了雷鳴,我便以死謝罪!」
赤輪和銀甲也不敢裝死,連連附和,看向那三座戰艦的目光,好似能將其生吞活剝一般。
它們也沒想到誅仙戰艦敗得那麼快,早知如此,就不耍那點小心思了。
真是廢物!
「無恥!」
雷鳴戰艦怒吼一聲,可動作絲毫不慢,竟也朝著顧安喊道,「仙君,我也能臣服,我也能聽命仙君。」
青霜戰艦也反應過來,立刻喊道,「仙君,我知道那十九處界海的坐標,可以為您引路。」
事已至此,火種文明大勢已去,為首的誅仙戰艦先放棄了它們,它們自問已經仁至義盡,自然不願意隨船一起沉沒。
何況,它們投過去,火種文明不就保住了嗎?
若是以數量論,火種文明的正統還真就在青源仙君那邊。
它們麻醉著自我,竟漸漸覺得有幾分道理。
但金血戰艦不這麼想,怒聲喝道,「你們,你們兩個……」
它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但心中更多的是悲涼。
良禽擇木而棲,誅仙戰艦既然放棄它們,它們如此選擇也無可指摘。
可它卻不能如此!
它金血,誓與火種文明共存亡!
事已至此,再無話可說,唯有仗義死節——
轟!!
金血戰艦向著顧安發起衝鋒,化作漫天煙花炸開。
可那大手一握,便將煙花盡數湮滅,其中的神魂與道輪,甚至都保存的相當完好。
「倒有幾分骨氣。」
顧安面色冷峻,揮袖將掌中的靈物收起,目光落到雷鳴戰艦和青霜戰艦身上,不由冷聲笑道,「打不過了,現在想起來投降了,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雷鳴戰艦卻不驚反喜,這話說的絕,但語氣卻明顯淡了下來。
還有活路!
它不敢怠慢,立刻恭敬回道,「仙君,負隅頑抗是我等的罪孽,我們兩個願意贖罪。」
青霜戰艦連連附和,「沒錯,只要仙君願意收留我們兩隻喪家之犬,我等必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哼!」
顧安冷哼一聲,自然不信,他還是更相信自己親手布下的禁制,「放開心神,不要抵抗。」
嗡——
兩道血光從指尖甩出,落入雷鳴戰艦和青霜戰艦體內。
無數禁制生出,比當年留在三座戰艦體內的還要多上數成,密密麻麻,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本沒打算留下這兩座戰艦,但有一句話卻說到了他的心裡。
「十九座界海……」